屈胖三笑了,說這個世界上,能夠給我洗腦的人,還沒有出生呢。


    我說那你這些天在幹嘛呢?


    我想問一下屈胖三被先知擄走之後的經曆,然而他卻看著我,然後說道:“陸言,你是多久知道我的前世,是虎皮貓大人的?”


    啊?


    屈胖三問得我猝不及防,愣了好一會兒,我方才小心翼翼地說道:“你都想起來了?”


    他搖頭,說不,隻是想起了一部分,再加上這幾天安靜的思索,回想起了之前的很多細節,將這些聯係起來,總算是找回了一些逝去的記憶——譬如,朵朵其實在上一世,就是我的媳婦兒……


    啊?


    我說不會吧?


    屈胖三說你應該早就知道了,我是從那顆丟失了的蛋裏麵孵化出來的,對吧?


    我說不,我是後來跟陸左匯合之後,才知道的——當時陸左告訴我,說你是轉世之時受過刺激,所以第二世的記憶支離破碎,變成了傷痕,如果強行恢複的話,會讓你整個人的意識都崩潰,隻有等待著時間的恢複……其實後來我們去天山神池宮,也是想要求教陶真人關於你的事情,隻可惜陶真人成為山神之後,就不太正常了……


    我跟他解釋著為什麽隱瞞他的原因,主要就是怕屈胖三一時想不開,覺得我們在刻意欺騙他。


    好在這家夥心裏明白得很,笑著說道:“具體的原因,你們不說,我其實也是知道的。”


    我鬆了一口氣,說那就好。


    屈胖三說其實你們不說,我自己也一直明白,也在想著找回遺失的記憶,畢竟那也是我的人生,隻可惜求而不得,一直到了這裏,那老騙子在幫我清除詛咒的時候,竟然讓我的第二世也覺醒了……


    我說覺醒?


    屈胖三笑了,說你別害怕,我依然是我,不過回憶起了很多的事情來而已。


    我說既然如此,那還真的是皆大歡喜了,那麽我們走吧?


    屈胖三搖頭,說不,你走,我留下。


    啊?


    我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說怎麽了?是不是先知對你做了什麽,讓你困在這裏,離開不得?


    屈胖三笑了,說你腦子裏都藏著什麽呢?的確,先知這老狐狸並沒有他表麵上看起來那麽道貌岸然,但拿我也沒有什麽辦法——他留我在這兒,是有求於我,想讓我幫他在極點布陣,隔絕那些穿過空間裂縫,跨空而來的麻煩,而我想留在這裏,是因為這個地方……


    他指了指腳下的星空,說這裏,能夠讓我完全找回第二世的所有記憶,從而讓我成為一個完整的人,等到了那個時候,我才會離開。


    我總算是聽明白了,隻不過……


    我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你準備在這裏待多久?”


    屈胖三說幫先知那老騙子搭陣呢,差不多要花兩個月左右的時間吧,他畢竟幫了我很大的忙,又準許我在這兒參悟,不幹點兒活,我心裏也有愧;至於何時找回第二世的本我,這個就說不定了,有可能這幾天,也有可能要好幾年……


    啊?


    我說那我怎麽辦?


    屈胖三指著腳下,說你如果沒事兒的話呢,跟我在這裏修行,我保證你重新出山的時候,能夠達到一個常人難以攀登的高峰,成為這個世間最強大的那一批人之一;但如果你有事的話,那就先回去。


    我苦笑,說你恐怕是忘記了,我們之所以來到這個鬼地方,是因為陸左在長治礦坑裏麵失蹤了。


    屈胖三笑了,說忘記倒沒有,不過我覺得他那人,就算是扔進了黑洞裏,也未必死得掉,所以沒有太操心而已。


    我歎了一口氣,說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也不攔你。


    的確,幫助屈胖三找回第二世虎皮貓大人的意識,讓屈陽、虎皮貓大人和屈胖三這三個意識合而為一,一直都是我和陸左以及眾人的心願,現如今他找到了辦法,我肯定隻能送去祝福。


    至於我,卻沒有辦法如他一般,留在這地方安靜的修行。


    因為我的肩上,有著太多的責任。


    無論是陸左、雜毛小道,還是茅山,又或者黑手雙城,最後就是身處於東海蓬萊島的蟲蟲,這些都是我的牽掛。


    這些我一個都放不下,所以留在這裏,我的心安定不下來,肯定也沒辦法修行。


    我走上前,認真地問他,說你確定了?


    屈胖三長長舒了一口氣,然後看著我,說倒是忘了問你,這些天沒有我在,還習慣麽?


    我下意識地想要回他一句,說什麽“有你沒你一個樣”,然而話到了嘴邊,卻還是老老實實地說道:“感覺到心裏特沒底。”


    屈胖三站在石頭上,伸手過來,放在了我的肩上。


    他笑著說道:“我在還是屈陽的時候,那個時候也跟你一樣,剛剛入行沒幾年,心中既自大,又自卑,既覺得世界在自己的腳下,麵對著強敵又心有戚戚,後來有一個人對我說了一句話,‘人活一世,草木一秋,生亦何歡,死亦何苦’,我想了三年,然後想通了。”


    我說你的意思,是不要在意太多的得失?


    屈胖三笑了,說經曆過了太多的事情,你就會明白——多少偉大,化作煙消雲散,而多少平凡,已淺成不朽,人生一世,活得就是個精彩,是個念想,是個印記,畏首畏尾,到了最後,對不起的隻是自己。


    說到這裏,他衝我眨了眨眼睛,說你跟了我這麽久,就不用想三年了,我希望你過些日子,就能夠想通這些。


    我苦笑,說好吧,我走了,你保重好自己。


    屈胖三伸了一個懶腰,說放心,我在這兒也不是受苦,先知那老東西別看狡猾得很,但肚子裏還是有些真本事的,我跟他論道論道,爭取從他肚子裏偷點兒東西出來。


    他的笑容讓我的心中變得豁達許多,也沒有再為離別而心傷。


    屈胖三這人灑脫得很,跟我講完這些,伸了一個懶腰,說回見吧您,隨後眼睛一閉,居然又躺到了石頭上去。


    我瞧見他微微的鼾聲,忍不住吐槽,說你這是參悟還是睡懶覺啊?


    我離開了這裏,又好不容易找到了那邊的出口,門口有人在等我,對我說道:“先知去見莎樂美殿下了,讓你出來之後,直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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