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安府提供的晚飯都是她從沒有機會吃過的山珍海味,但她顯然對夜市更感興趣。隻見她狼吞虎咽之後,在安其修飽含敬意的目光下退場。


    回到遙歸居便看到床上那套整齊疊好的淡紫色女裝,她興奮地將它展開鋪在自己身上比劃:摸上去好順滑,而且剛好是她喜歡的顏色!


    換上新衣的她在全身鏡前蹦蹦跳跳,這件衣服實在太漂亮了,雖然她曾經不是很在意這些,但是試問哪個女子不愛美呢?


    姍姍來遲的安其修敲了敲她的房門,得到許可後推門而入,隻見他微微愣了一下,而後皺了下眉頭。


    “你會梳頭嗎?”他注意到她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雖然有根翡翠簪子作點綴,仍然經不住淩亂帶來的違和感。


    以為他單純是在吐槽自己的頭發,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地板,心裏嘀咕她從前為了修煉方便還真沒在意過這個……


    “你坐著,我給你梳。”


    聽到他突然提出要幫自己梳頭,她驚訝之餘懷疑道:“你會梳女式發髻?”


    嘴上懷疑著,她卻順從地坐在了梳妝鏡前。


    “你看著吧。”


    說著他將翡翠簪子輕輕一拔,她烏黑的秀發便如潑墨般傾瀉而下。


    看著鏡中少女精致的臉龐,他有一瞬間的失神。在她有所察覺之前,他迅速拿起桌上的梳子給她梳起了頭。


    不消片刻,一個簡單的垂掛髻就成了,顯得少女更加嬌俏可愛。


    看到自己的頭發在他手中翻飛,她驚訝和受挫的心情無以複加:為什麽一個小男孩比她還要心靈手巧?


    又磨蹭了好一會,兩人終於走出安府踏上繁華的大街。


    隻見到處人頭攢動,還來不及看清街邊的攤位,她就已經被不知道第幾個人撞到了。


    她下意識牽起他的小手,生怕他們被人潮擠散:丟了他她還得花時間找回去的路。


    被突然牽手,他雖然愣了一下但是沒有表現出抗拒,反而很坦然地反握了回去。


    最令她好奇的其實是穿著迥異的行人,這讓她又想起了安其修護主身死的那個侍衛,他身上怪異的服裝實在讓人印象深刻。


    剛吃飽的她直接略過各式香氣撲鼻的小吃攤,湊到了寶器攤前仔細端詳形狀各異的寶器,有兵刃也有飾品,但是畢竟是小攤販,即使是在國都,他們售賣的大多是七八品寶器。


    有了師父給的四品聚靈玉佩,雖然她本身買不起這些寶器,她卻是都瞧不上了,要是有人知道了她的想法,也不知是該誇她品味有所提高還是該提醒她不要驕傲才好。


    不一會兒,她又擠到藥品攤前麵,隻見一瓶瓶療傷的藥整齊地排列著,旁邊擺著刻有名稱的木塊。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那麽多種藥,任何一瓶藥都比她常用的金創藥具有更好的療效,令她羨慕不已,是不是應該買一些以備不時之需?


    再一看價格最便宜的竟都要三文錢,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她還是受到了驚嚇,畢竟在東連村三文錢可以買到半鬥米,夠她吃好幾天的了。


    她咽了咽口水,還是等有需要了再來買好了。


    安其修看到她糾結的表情,心下了然,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朝她笑了笑。


    她以為他在嘲笑她,臉紅地別過頭去,但是轉念一想,問道:“你之前說你要帶侍衛進貴族學院?”


    看見她眼裏的狡黠,他假裝沒看見:“我胡謅的,要是誰都能帶一個人進去,學費就得翻一番了。”


    她眼裏笑意更甚:“那沒了侍衛,你的生命安全豈不是受到了極大的威脅?”


    他裝出一臉不耐煩:“都說是胡謅了,要是有人想刺殺或者綁架我,我怎麽還敢跟你明目張膽地走在大街上?”


    “但是你安大少爺進了貴族學院身邊沒個侍從那多沒麵子啊!”雖然她還沒搞清楚他的身份,但是拍馬屁就對了!


    安其修倒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緊接著說:“你很想給我當侍衛?”


    哎?她什麽時候不小心說漏嘴了嗎?


    “如果是因為擔心你的生活費,那就免了,既然你被冠以安姓,我自會讓你過得體麵。”


    這意思是……她被包養了?這讓她不得不懷疑他對她這麽好的原因:就算是救命之恩這也有些過了吧。排除掉這屁點大的小孩喜歡上她的可能性,會是因為風言的秘密嗎?


    不能怪她多想,畢竟她的師父就是這麽來的。


    見她愣住,他隻覺得好笑,反手牽住她,把她拉向城角處的夜宵攤,隨便點了兩碗糖水。


    隻見她托腮看向安其修,眼睛眨也不眨,直把他看得不自在,低著頭狂喝糖水。


    “你到底……”


    他話說到一半,就見一個不明物體迎麵飛來。


    兩人趕緊起身讓開,於是那個物體就落到桌子上,桌子轟然裂成兩半。


    隻見是一個渾身是灰的粉裙少女,她呻吟著要起身,旁邊突然衝出來一個身穿墨綠製服的青年男子將她死死踩住。伊淩看了都覺得肚子疼。


    “魏青涵,你可真是屢教不改啊!”


    墨綠製服男子盛氣淩人,倒飛的劍眉下是一雙怒意正濃的丹鳳眼。


    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伊淩下意識將安其修護在身後。


    店家見狀趕緊上前說道:“這位小爺,我們這還要做生意,您看你們能不能……換個地方?”


    魏青涵吃力地仰頭,開始求饒道:“師兄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吧!”


    製服男子瞥了店家一眼便不再理會,把店家急得團團狀卻隻能無可奈何地在一旁唉聲歎氣。隻見他加重了腳下的力度碾了碾:“東西交出來!”


    魏青涵看到漸漸圍攏過來的看眾,突然委屈地哭喊道:“我真的沒拿!師兄我錯了!你放過我吧!”


    製服男子麵色一沉,十分不悅,被當場抓獲還敢說沒拿?


    伊淩有些糊塗,看樣子是這個魏青涵偷拿了這個男生的什麽東西,隻是她為什麽一邊說自己錯了一邊還要矢口否認自己拿了東西?


    有個看客替她問出了心中疑惑:“姑娘,你一說你沒拿人東西,又為何要跟他道歉?”


    隻見魏青涵哭得鼻涕眼淚都出來了:“不管拿沒拿我都有錯!都說瓜田李下,我不應該那個時候恰巧經過然後被師兄誤會。師兄你對我泄憤沒關係,切莫因為我放跑了真正的賊子啊!”


    聽了此話,製服男子十分詫異,憤怒地又踩上了一腳,踩得魏青涵直咳嗽。他罵道:“魏青涵,你裝什麽瘋賣什麽傻,哪那麽多恰巧?”


    人群中發出窸窸窣窣的討論聲,多半是在心疼少女並且譴責男子不懂得憐香惜玉的,更有直接說他不分青紅皂白冤枉人的。


    製服男子聽了更為惱火,他不善辯駁,這些人竟都信了她的這套說辭!


    伊淩本身並不是愛管閑事的人,但是此時他們倆被看眾包圍在裏麵,被迫搶占了最佳看席,想走也走不掉。


    “怎麽辦?”她小聲詢問安其修,想他常年居住在國都應該見慣了這類事情吧。


    “一會看熱鬧的人就會自行散去,再等等吧。”說完他又補充道,“如果你實在不想在這呆著,我們也可以擠出去。”


    製服男子和那魏青涵一直僵持著,雖然惱怒但是也沒有因為看眾的議論而放過她,她也隻能不停地哭喊博取看眾的同情。


    然而看眾見事件沒有什麽進展,漸漸覺得無趣,陸陸續續地歎氣離開。伊淩二人見狀也想跟著離開,誰知異變突生。


    魏青涵見眾人的指摘也沒能讓這個死腦筋放過她,又看到離自己最近的兩人正要離開,於是心生一計。她突然運起全身自然力,周身泛起黃光,將製服男子踩在她肚子上的腳一把推開,轉身撲向伊淩。


    伊淩大驚,想都沒想便使出平步乘風,護著安其修躲過了這一撲,而魏青涵則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這下子她的額頭也磕破了。


    魏青涵一動不動地撲在地上,讓人分辨不清她的狀態。伊淩猶豫地上前問道:“你……有事嗎?”


    被推得倒退了兩步的製服男子冷哼了一聲,跳回到魏青涵身側,正準備將她提溜起來,誰知她突然伸手抓住了伊淩的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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