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左右為難之際,卻見趙羽退到了門口。我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將林宇凡引出去,然後找個沒人的地方胖揍一頓搞定他。我於是會意地跟了上去。可就在兩人到了門口繼續打鬥的時候,一直沒占著便宜的林宇凡突然更加惱怒發狂,拚起全力一刀衝著趙羽的右肩砍了過去。我吃了一驚,那速度在我的幽冥眼看起來都是相當快的,迅雷不及掩耳,也就這程度了。就在這時,我見身邊的辛曉冉突然對著林宇凡扣動扳機。我心中一怔,暗想不好,當即抓住她的胳膊一拽。一聲槍響過後,這一槍落空。


    “你做什麽?!開槍打自己的同事?!”我喝道。


    辛曉冉著急道:“那也不能讓隊長被砍死啊!再說林宇凡這樣兒哪像我們同事!”


    我再看趙羽和林宇凡,卻不由更為驚訝。因為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兩人之間來了個不速之客。林宇凡一刀砍下去,正好被這人雙手夾住,堪堪地托在半空。但是刀光還是傷到趙羽的胳膊,一道挺深的傷口出現在右臂,鮮血汩汩地流出來。


    我擦了把冷汗,看了一眼這位空手接白刃的英雄,竟然是不知哪兒冒出來的段清水。隻見段清水依然一身黑色貂皮大衣,敞開懷穿著,裏麵卻是很單薄的暗紅格子套頭衫,黑褲子黑靴,神色不屑,眼神從上往下高高在上地看人,胡子拉碴,嘴裏嚼著口香糖,既像是拍電影又像是國際走秀,反正怎麽看怎麽像是來擺造型的。


    空手接白刃這活兒可不好幹。且不說人都有懼怕心理,看到那鋒利的刀刃本身就會畏縮猶豫。加上刀落下的時候由於慣性和用刀人本身的力道,下落的速度是很快的,等閑人接不住。要讓我去接,我也不敢輕舉妄動。看人家段老大,接得那叫一個閑庭信步,八成是早年街頭械鬥的時候積累了豐富的空手接白刃經驗,加上本身刀槍不入,砍到身上也是撓癢癢,所以毫無懼怕之心。但是這讓圍觀的群眾和警察們驚訝了:高手果然在民間,黑道老大名不虛傳啊!


    段老大接到那奪舍之後,林宇凡更為惱火,一個勁兒地想將刀抽出來。結果那刀就像是被焊在了段老大的手掌上一樣紋絲不動。段老大皺了皺眉,一口口香糖吐在林宇凡腦袋上,隨即雙手一個反轉,將奪舍刀奪在手中,隨即丟到地上去。林宇凡頓時惱了,剛想衝上去,卻被段老大一個利落的手刀砍暈,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我鬆了口氣,上前問道:“段老大,你怎麽在這兒?”


    段清水說道:“我帶蘇淩去見一個客戶,早晨主交通幹道太堵,原本想繞道你們這門口經過,發現這更堵,就下來看看。”


    我回頭一看,蘇淩已經從人群中出來,上前給趙羽包紮傷口。此時,我見陳法醫和小劉也趕緊走過去幫忙。有人抬了林宇凡進屋,這一通忙活夠亂的。


    段清水跟蘇淩也被我們請進辦公室去,畢竟沒有段老大的話,我們一時半刻也搞不定那林宇凡。段老大到了趙羽辦公室,問道:“今天怎麽回事?”


    我將那奪舍刀放到桌子上,歎道:“就因為它。不過林宇凡是怎麽拿到刀的?”


    趙羽搖頭道:“我比你來的早不了多少,我也不知道。聽說他來得很早,從我辦公室裏衝出來就舉著這把刀了。”


    “看來以後鑰匙不能放公共場地,被人隨便取用了。”我皺眉道:“趙羽,你抽屜鑰匙怎麽也掛辦公室裏呢?”


    趙羽沉吟道:“我抽屜裏都是一些案件資料,也沒什麽別的,為了方便大家取用,我也不怎麽上鎖。雖然抽屜有鎖,鑰匙我都是掛辦公室門後的。但這不是重點。我感覺就算沒鑰匙,林宇凡也會強行撬開抽屜將刀取走。”


    “這人是故意的還是中邪了?”我皺眉道:“昨晚就覺得他很奇怪,大半夜在辦公室查資料。”


    趙羽搖了搖頭,剛要說什麽,卻突然神色一凜,猛地站起身來:“不好,楊銳!”


    “什麽?”我被他突然提高的聲音嚇了一跳。趙羽立即跑出門去。我跟段清水互相看了一眼,也起身跟了上去。等我們到了暫時關押楊銳的地方,果然見裏麵空無一人,守衛人員睡在外間的值班室裏,我上前推了半天也沒弄醒他。


    蘇淩上前翻起值班人員的眼皮看了看,對我們說道:“好像是中了某種麻醉劑。”


    “媽的,警察局裏肯定有內鬼!”我怒道。


    “會是誰,林宇凡?”趙羽喃喃自語道:“今天他莫名發瘋,原來是給楊銳做掩護好方便逃跑。”


    “可他怎麽發狂的,就因為拿了奪舍刀?”我疑惑道:“為什麽其他人拿著沒事?”


    趙羽說道:“肯定不是這麽簡單。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這局裏確實有內鬼。”


    雖然我也覺得市局有內鬼,但是到底是誰我們卻不能確定。其實最有可疑的莫過於林宇凡和辛曉冉,因為很多事情是在他們到來之後才發生的。


    回溯過往,內鬼的人選無疑在那天尹仁信被殺,除了我和趙羽,在場的那四個人中。陳法醫,他的助手小劉,再就是林宇凡和辛曉冉。固然我們都懷疑林宇凡和辛曉冉,可其他兩個人也不能完全排除出去。尹仁信死後,我跟趙羽暗中調查過陳法醫和小劉的資料。陳法醫在市局工作有十多年了,為人勤懇,比較和氣,平時基本過著兩點一線的平淡生活,在市局的時候多半也隻是呆在自己的辦公室裏不怎麽外出。這樣一個與世無爭的盡職盡責的法醫,著實不像是玩轉無間道的內鬼。但世事難料,很多間諜也都是無聲無息地滲透進敵方陣營的,你還真防不勝防。


    至於那個小劉法醫,名字叫劉星。我去,跟一個爛大街的家庭情景劇主角名字一樣。剛參加工作一年,貌似是局長朋友介紹來的,按理說應該沒啥問題。這個小劉性格靦腆,跟個姑娘一樣,平時走路低著頭很羞澀,見了我們打招呼也是靦腆一笑臉色發紅,跟大家都不怎麽說話,更不像是內鬼。無論怎麽衡量,還是林宇凡和辛曉冉的可疑之處更多。


    我於是對趙羽說道:“我還是覺得林宇凡或者辛曉冉其中之一有問題。再者就是兩人都有問題。”


    趙羽搖頭道:“也不能完全鎖定他們倆。一個人如果鋒芒太露,或者來曆太奇怪可疑,別人一定會將目光落到他的身上去。這樣的人怎麽適合當間諜或者內鬼。”


    我皺眉道:“那怎麽辦,咱們倆哪兒有精力去監視陳法醫和小劉。再說了,我看那小劉就是個稚氣未脫的大學生,還沒完全蛻變成社會人呢,他當內鬼,有這個膽兒麽?”


    段清水在一旁說道:“這可不一定,什麽人都有可能。你說的這兩個人,我可以幫你找人看著。我說,你們這警察局最近挺亂,先弄明白自己家的事兒再管盜屍案吧,也不指望你們能查出什麽。”


    段清水冷言冷語一番諷刺,之後拽了一下蘇淩,示意一起回去。我冷哼一聲,心想你江湖老大了不起啊,有本事你自己查案去啊你。神仙姐姐看了看我,將一隻小巧的麻布袋塞到我手裏,說道:“這東西裏麵有醒神的中藥成分。留著它,也許對你有用。”


    我感激地接過來,知道神仙姐姐怕我跟趙羽也中招被人下迷藥,便將這藥包送給我們預防。我送兩人出門,走到門口的時候,段清水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對我說道:“對了,最近幾天我幫中兄弟跟我說了一件怪事。有一幫小賊到天津來,常常混在和平區夜市偷東西。本來都是小偷小摸我也懶得管,可最近這幾個人好像偷了一家醫院,偷的竟然是屍體。我覺得奇怪,這幾天就留意了這幫賊落腳的地方,是在大寺鎮散開居住的,並不在一起。”


    我怔了半晌,恍然道:“大寺鎮靠近石犬村,你的意思是,他們也跟盜屍案子有關?”


    段清水說道:“這就是你們需要查的事情了。我隻是提供一個線索。”說著,他出了市局,鑽進自己車裏,帶著蘇淩開走了。


    我心想,按照現在這些線索看來,石犬村依然是整個案件的關鍵所在。看來得多注意石犬村的動靜了。


    回辦公室沒多久,就見陳法醫來告訴我們,說林宇凡醒過來了,身體似乎沒什麽大礙,但是感覺挺虛弱,建議我們給他送到醫院全麵檢查一番。於是我跟趙羽去見了林宇凡,問他怎麽取到的奪舍刀,怎麽拿刀砍人。結果林宇凡茫然地說,一點兒都不記得自己還拿刀砍過人,隻是記得自己開了門進了趙羽辦公室,後來就全忘記了。


    我奇怪地問道:“我說你怎麽就盯著趙羽辦公室不放了?上次我來也是看到你在門外鬼鬼祟祟的。這次你進來又為什麽?”


    林宇凡說道:“我最近失眠,所以早晨來的很早。我開了辦公室的門,就習慣性地去飲水機旁接水,然後就隨意站在旁邊喝水,看走廊報紙架上的報紙。飲水機斜對著趙隊的辦公室,我不經意間發現趙隊辦公室裏有很強烈的紅色光芒。我以為著火了呢,趕緊拿鑰匙開門,進去一看什麽事也沒有。原本是想退出來,但後來頭一暈,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就這樣?”我探尋地問道。


    林宇凡肯定地說道:“當然就這樣啊。我根本不知道趙隊辦公桌裏放著刀啊,我連那刀什麽樣都沒見過,怎麽可能去偷著拿走。”


    我觀察半晌,覺得林宇凡的神情不像作假,於是轉頭去看趙羽,想看看他什麽樣的看法。趙羽問道:“林宇凡,你在早晨到了市局之後,見過其他人沒有?辦公室有沒有比你早來的?”


    林宇凡想了想,搖頭道:“沒有。”


    趙羽繼續問道:“不隻是我們辦公室的,其他科室的人,有沒有比你早到的?”


    我聽了這句話才明白趙羽的意思。他是想知道是否林宇凡也被人下了毒或者是注射了什麽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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