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那個不起眼的親兵又消失了,算著時辰差不多也該到長安了,陛下的千騎司還是有些稚嫩,再摔打幾年應該就堪大用了。


    先帝的百騎司都是萬裏挑一的人物,現在的千騎司,人多了,本事到底就要差些。還是太心急了啊,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千騎司,陛下的日子不好過啊。長孫無忌這個老匹夫現在權勢滔天,三省六部都被他抓的死死的,一絲縫隙都沒有,當真是好手段。托孤重臣,多好聽的名字啊,就是不知道陛下心裏是不是感覺到了危險,估計夜裏也會輾轉反側吧。


    權力的爭奪從來就是殘酷的,陛下初登大寶,前朝老臣的輔佐不可避免,但也埋下了不可調和的矛盾。即使長孫無忌是陛下的舅舅也逃不脫。現在長孫無忌大權獨攬,陛下心裏不可能波瀾不驚平淡如水。通往權力的道路上沒有親情可言,隻有你死而我活了下來。


    現在就有了這樣的征兆,陛下開始對武將下手,一半是出自心裏的憂慮,另一半恐怕也有來自長孫無忌的無形壓力吧。


    對於李治,梁建芳始終覺得他並不是別說所說的那樣優柔寡斷,仁孝敦厚有之,但無君王之氣度。先帝何等睿智之人,閱人無數,偌大的李唐江山又豈會交到一個庸者手裏。


    此次征討突厥,雖說統兵大將為長孫無忌草擬,陛下隻不過點頭表示讚同,但他還是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更多的讓他感覺到長孫無忌的舉薦不過剛好順了陛下的心意而已。


    大唐疆域遼闊,雖虎狼環伺,然先帝威嚴猶在,十二衛兵強馬壯,偶有戰事,大軍推將過去猶如摧枯拉朽般將犯唐之敵盡數誅殺。是以四海升平,穩如磐石。此刻撤換貞觀老將,雖有隱憂,但火候也掌握的不差,除了長孫無忌,陛下對朝堂動靜的了解,覺不是外人看起來的那般平庸。


    再過上兩年就會好些,武將被壓下去了,最高興的還是長孫無忌吧,這個老狐狸打的一手好算盤。就是不知道在最後時刻,他是否還會笑的出來。


    水滿則溢,月滿則虧,隻怕等他回過味來的時候陛下已經遊龍在天了吧。無情最是帝王家,長孫無忌何等聰明之人,卻被眼前的繁花似錦蒙蔽了雙眼,先帝對親兄弟都不手軟,當今陛下又怎會在乎一個舅舅?


    龍就是龍,即使暫時被束縛住了利爪,也依然是龍。


    龍戰於野,其血玄黃,一旦腹下利爪伸展,恐怕就是一場腥風血雨。也罷,自己為大唐征戰四方,殺人無數,身上傷口一十三處,對得起先帝的恩遇了,垂暮之人,何不效仿李績,關起門來,頤養天年,管他日月輪回,天地變換。世事評說,以待後人吧。


    駱弘義返回了庭州,依然做他的庭州刺史,陛下的旨意一到,就迫不及待的駕馬狂奔,一刻不想停留。和軍中相比,庭州簡直就是神仙住的地方,駱弘義再也不覺得自己待在庭州委屈了。


    人最怕的是比較,以前和中原之地的刺史比駱弘義就覺得自己這個刺史簡直和流放無疑,吃穿用度皆不能與之比。在大軍之中待了幾個月,終於發現庭州城也挺好的,雖然吃食差了點,風沙大了點,美女少了點,油水薄了點,但進出有駿馬,吃喝有奴仆,異域風情的胡姬換了一茬又一茬,也算逍遙自在。比在軍中爬雪臥冰強了無數倍。


    打定主意以後再也不摻合朝中之事,這次還不知道長孫無忌會如何安排他,雖然最終讓大軍攻打牢山的不是他,但結果畢竟達到了,他交代給自己的事情也算有了一個不錯的結果。


    晚上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眼前那把匕首的影子終於不再出現,身子都覺得輕了不少。


    人逢喜事精神爽,胯下駿馬飛奔,庭州城就在眼前,駱弘義歸心似箭:“庭州城一別數月,想來爾等已久念家人,特許三日假期,並銅錢兩貫。”


    身後親兵歡呼雀躍,入得城門在得到駱弘義的首肯後就一哄而散,回家的力量是強大的,縱千裏之地亦不能阻隔。後世的春節向來是回家的時節,人群猶如遷徙的候鳥一般從南方向北方,從北方向南方,亦或自東而西,自西兒東,隻為除夕桌上那滿滿的親情。


    到底是刺史,家中老妻尚在倚門守望,小妾仰天垂淚,駱弘義卻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已經派人打探過,庭州城中又來一批胡姬,還有大秦女子,容貌驚豔,讓人樂不思蜀,作為庭州的父母官,他有必要去巡查一下,看看是否有險惡用心者混入了庭州。特別是那些胡姬,妖豔無比,最能勾動男人心魄,一定要好好查查。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這是春心萌動的男女才會做的事,駱弘義已經領略過無數女子的滋味,自然沒有了此等雅興。人一出現在青樓門口,就被青樓的老媽子認了出來,諂媚的臉都笑沒了,弓著身引領著進最好的廂房。十多個仙女魚貫而入,人麵桃花,燦若彩蝶。


    早就知道駱弘義的口味,全都是最漂亮的胡姬,還有兩個來自大秦,金發碧眼,皮膚似雪,引的駱弘義眼眶誤解。挑選兩個就把其餘人趕出房間,滿室春光不可言喻。


    隻是在屋頂之上,一雙鷹眼冷冷的旁觀,片刻以後消失不見。


    整整一月有餘,大軍行進井然有序,傷兵大部分已經痊愈,躺在牛車之上的都是重傷,雖然大部分人不是沒了一條腿就是少了一條胳膊,但比起那些死在草原的同袍,他們已經幸運了太多。


    大狗此時就是蘇小義最忠實的奴仆,隻要有人靠近一點,大狗都會嚷嚷著說參軍近日身有不適,不能被打擾。


    軍中的兵卒已經來了多次,說是傷沒好利索,讓給瞧瞧。明明已經痊愈,紅光滿麵的能打死一頭牛,硬說自己傷口隱隱作痛,討點烈酒回去洗洗傷口。


    告訴過多少次,那是酒精,不是烈酒,拿回去就沒一個是清洗傷口用的,都進了肚子裏去。再這麽下去自己的酒精就要見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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