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府後。


    花園之中。


    戰無邪站在涼亭下,背負著雙手,宛如一柄驚天神槍,勢不放,鋒芒銳利。


    這一場雨。


    弄濕了整個京都,卻弄不濕這涼亭方圓數米。


    他就那樣站著。


    手,抬起……


    有槍在他的手中匯聚,白色,透明,槍意淩厲,瞬間撕破了雨幕,朝著園中某一處射去。


    連大地,都在震動。


    音爆炸響。


    然而,這槍在此刻卻停止了下來,有一股無形的漣漪阻擋住了它……


    樹後。


    有一道身影出現。


    方輔淡淡的看了眼這一把槍意,一眼一念,這槍瞬間崩潰,消融於天地,連雨,也在跟著停止。


    “我不是來和你打架的!”


    方輔這樣開口:“也不是,這時候!”


    戰無邪的眉頭微微一皺,沒有說話,但身上的氣息,依舊不減:“你不該來!”


    這是他的意思。


    很可惜,方輔就好像沒有聽到一般,朝著他走來,進入涼亭,最後站在他的身邊,外麵,雨已經繼續落下。


    “他出手了……這是他的決定!”


    “我知道!”


    戰無邪冷笑道:“但我更覺得,這是李宏旭想要他出手!”


    “那又如何?”


    方輔歎了口氣:“聖地,大秦,武道,凡塵……這是邁步過去的坎……夫子,活得太久了!”


    戰無邪沒有說什麽,隻是沉默著……


    方輔說得沒錯。


    這是過不去的坎……


    夫子活的太久了。


    一個活得太久的聖人,對於大秦來說,從不是什麽好事。


    “那你來做什麽?”


    戰無邪道:“他做出了決定,這和我有什麽關係?雲兮可還沒有嫁給他,他就和我們戰家,沒有什麽關係!”


    “當真沒有關係?”


    方輔淡淡的看著戰無邪:“大個子……四十年的交情了,有些事情,我不說,你不說,卻並不是就真的不知道……你當真,願意看著他死嗎?”


    戰無邪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我們,也該做出決定了……你的,決定!”


    方輔就那樣看著他。


    戰無邪沉默著。


    抬著頭看著那天空……


    許久,歎了一口氣。


    手,朝著虛空抓出……遠處,內院之中,擺放著的一柄黑色長槍顫抖了起來,發出嗡嗡的聲音,隨即浮了起來,激射而出。


    砰!


    “這是唯一一次!”


    戰無邪握著手中的黑色長槍,對著方輔道:“別在用四十年的交情來說話…我這一次所為的,隻是為了葉家!”


    他邁步……


    穿過雨幕。


    朝著鎮國公府大門而去,路上,戰定江,戰定山已經跪在了那裏,看著戰無邪。


    “父親!”


    “請您三思!”


    他們跪著,磕著頭,深深的埋在了地上……雨水,已經浸濕了他們的鎧甲。


    戰無邪停下了腳步,看著這兩個兒子。


    歎了口氣……


    “我這一行,不為方少君!”


    戰定江,戰定山兩人抬著頭,看著戰無邪:“二十年了,父親,還沒有放下嗎?”


    放下嗎?


    戰無邪低喃著,隨即笑了起來,聲音,越發的嘹亮。


    “從沒忘記,又談何放下!”


    身影,在雨幕下,漸漸消失。


    連同消失的還有著戰無邪的身影,遠處而來的曹公公臉色已經變得有些蒼白了起來,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將軍,又看著離開的鎮國公的背影,倒吸著冷氣。


    果然……


    被陛下猜中了!


    那麽……


    他猛然醒悟了他來這裏的目的:“兩位大人,陛下有旨,請兩位,速度調遣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營!”


    戰定山還有戰定江兩人身體為之顫抖,隨即,深吸了一口氣:“臣,遵旨!”


    ……


    鎮國公府內。


    方輔靜靜的站在那裏,歎了口氣。


    許久,笑了起來、


    “二十年了吧?看來得見見你了……”


    他的目光,看向了城中的某一處方向。


    戰無邪都出手了。


    自己這一個老家夥,總不能在坐著不動是吧……


    總要幫個忙。


    畢竟,那可是自己的兒子呢!


    ……


    京都府衙。


    兩把白傘。


    兩個侍女。


    一張輪椅。


    雨,下得很大……


    落在白傘之上,跌落地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


    街道行人淒冷,不見蹤影,唯有,這三人。


    仿佛,整個京都都知道,這京都不安全了。


    京都府衙終究是沒有進去的。


    “當年之事,你我都清楚,這不是京都府衙所能決定的事情,你想要公道,你想要一個解釋……那麽你就該找夫子!”


    京都尉令翁堰站在府衙的麵前這樣對著方少君道。


    他很敬佩方少君。


    二十年前的曆史,或多或少,他也知道一些。


    葉家最後血脈的死亡,他的確震驚一把,也知道,這京都將會震動,可是,他沒有想到處於漩渦中心的會是這樣的一個雙腿廢疾之人。


    勇氣可嘉!


    所以……


    他想了下,最後還是決定奉勸一句:“晨曦大陸,帝國雖主宰,可卻唯獨聖地為尊……二十年的往事,縱然有再多的不甘和仇恨,可這又和公子有什麽幹係?這一趟水,公子又何必趟進去?”


    方少君沒有回答。


    隻是看了眼翁堰,便轉身離開……


    沒有幹係嗎?


    他笑著……


    這些,恐怕隻有自己清楚了。


    他為的,不僅僅隻是一個葉家啊!


    兩畔樓台。


    店鋪緊閉。


    但在那裏,並非沒有人存在……


    有一些女人。


    有一些男子。


    也有一些老人。


    他們在看著……


    看著方少君。


    在那裏,也有著方少君熟悉的麵孔……


    萋萋!


    她看著這一幕,撐著白傘,想要走出來,可是老嬤嬤卻是按住了她的肩膀:“姑娘,可相信公子?”


    她壓低著聲音,就那樣一句話。


    萋萋的硬生生的咬著貝齒,卻是不敢再進一步……


    她相信!


    可是……她就想要陪在公子的身邊啊!


    “我很羨慕她們……”


    嬤嬤知道萋萋的話是什麽意思,知畫,琴音,能陪在公子的身邊,光明正大,可她,卻隻能遠遠的看著。


    她想要說什麽……


    不過萋萋卻是笑了起來:“但沒事……至少,我能幫到公子,這點,就足夠了!”


    “總有那麽一天的、”


    嬤嬤這樣開口。


    “會有的!”


    萋萋這樣回道:“這一天,不會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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