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吃飯的時候,這種想法更甚了。因為就這麽幾個人,竟然還要分前後院男女不同席,這讓張愛英第一次深刻感覺到了這位薑家大老爺的古板架子。


    為啥張愛英覺得驚訝呢,因為參加過春風樓詩會之後,她察覺到這世界對女性,某些時候又沒那麽嚴苛。至少陵陽縣城的風氣還算是比較開化的,就詩會那天也是不少女兒家參與的,不管已婚未婚都去的有,而且也沒有分席,婦人和姑娘家出入都沒有頭戴帷帽或者冪籬什麽的,一個個大大方方,當時還讓張愛英感覺挺好的。


    雖然仍舊是男尊女卑,但對女性的束縛和打壓,似乎還沒那麽強嘛。


    結果這會兒到親家這裏來了卻親自體驗了一把封建社會的男尊女卑,直到他們吃完飯又離開,喬多祿也拜別嶽父從前院回來,張愛英都沒能見到一眼親家公。倒不是說她特別想見親家公什麽的,主要上門做客,主人家相當於是麵都沒露一下,這實在是超出她理解範圍之內的恪守男女之別了。


    後來仔細搜索一下原主的記憶,就連之前她挾恩大鬧薑家,逼婚衝喜的時候,見到了薑家老太爺老夫人,薑二老爺和二太太也都出麵了,這薑大老爺卻從來都沒露個麵的,哪怕後頭要嫁去衝喜的換成了他唯一的女兒,仍舊沒露個麵。但凡他出麵一回,原主對薑家的印象也不至於完全是稀裏糊塗的。


    這一切都讓張愛英對他們夫妻的觀感降了許多,或許也算不上降低,本來也沒什麽好感。隻能說之前還想當然為他們作為長房卻被分出來打抱不平,因為這點同情和激憤甚至是代入了薑琬替嫁的同仇敵愾,對他們還跟薑家祖宅那邊分開來看的。還把他們也當成了受害人,嗯,原主逼嫁衝喜的受害人。到這會兒,她卻覺得這薑家大房似乎也就那樣。對薑琬這個唯一女兒的慈愛之心,也太過流於表麵。


    當然這些都是她心裏麵的看法,張愛英也不可能大剌剌就說出來。


    到走的時候,她又提醒了一句衣服的事兒。


    之前就特意把給薑家老太爺老夫人的兩身單獨分了出來,這會兒也不過就是再提了一句:“親家太太,琬姐兒有孝心,給她祖父祖母都做了身衣服。但那不是之前把老人家氣到了,都那樣了,這一時半會兒的我們也不好登門去的,就麻煩你們空了直接捎帶過去了。”


    至於說這樣是不是失禮啥的,嗐,都到這一步了,有原主曾經做的事兒打底,何況喬家的門第在這裏,別人看不起你的時候,做什麽都是失禮。那就別太追求什麽完美表現不失禮了。真到那一步,別人從禮儀上無可挑剔的時候,肯定又會說:瞧這小心翼翼的,不就是為了巴結薑家嗎?


    巴不巴結的另說,張愛英是覺得現在的確沒必要太上趕著。自己門第太低條件太差的時候,跟薑家祖宅走太近其實也是給人增加負擔,還是先敬而遠之吧。


    吳氏沒多問別的,要是換個人,她都會勸對方把事情做圓滿,可她是真不想跟這個鄉下婆子多打交道。至於這喬家不去祖宅那邊,她心裏早就有原因了。也不需要多問。


    就是二房的昨人閑話了唄!這婆子是那種吃虧的人?


    想到這裏她又忍不住心裏冷嗤,都說馮氏處事周到八麵玲瓏,怎麽在鄉下婆子麵前都沒管好自家和女兒?還不是為了錢為了利益就翻臉?


    但馬上她又意識到,對方敢這麽不假辭色,那就是看不起喬家婆子一個鄉下村婦,而這樣的村婦,還是自己的親家,那不相當於還是看不起自己?


    剛剛的得意和嘲諷看戲心態瞬間全無,吳氏隻感覺心塞塞的。


    也是,誰有這麽個親家誰都得堵心。


    偏偏,她還不得不給這個人善後。


    本來想叫吳媽媽送去,想想還是自己起身把衣服包起來打算親自送過去。


    “這衣服料子還怪好的。”


    “有嗎?他們能拿出什麽好東西?”


    吳氏還以為吳媽媽是說來寬她的心的,一上手也不由得微微變了臉色。


    因為太驚訝,她也顧不得拆別人的東西是不是失禮了,她就當是提前檢查一下,萬一送過去的東西惹人生氣那不是就不好嗎?


    她把張愛英拿過來的包袱全都打開看了,確認這種布料確實很好,自己都沒見過,但你要說華麗到逾越,那又不至於。


    可喬家哪裏會有這種東西?


    “估計是何家給的。”吳氏神情複雜,“看來那蛋糕還真是不一樣。”


    也或許真是因為如此,喬家婆子才不去祖宅的吧?


    吳氏剛剛還不以為意的,這會兒立刻就包好出門,送到了薑家祖宅那邊。


    薑家老夫人馮氏聽了大兒媳來意——是的,薑家老夫人也姓馮,薑二老爺娶妻馮氏便是她娘家侄女,二房得寵也未必全然沒有這個原因。她把衣服拿過去上手摩挲了一下,又聽她所說,當下就叫了丫鬟去叫馮氏過來。


    “昨天春風樓的事我也聽說了,沒想到喬家還能有這機緣。據說縣令夫人都對她另眼相看,還專門介紹給了大家是吧?她有沒有說跟何家是怎麽回事?”


    誰都知道,現在的縣令夫人,那不就是原來何家三丫頭嗎?以前他們也未必瞧得上的,不過何明德的確會鑽營,也會教導女兒,何家四朵金花就沒一個嫁的差的。何寶珠給縣令做填房聽起來好像沒那麽風光,可何家不過一介商戶,蘇縣令年紀也沒多大,不過而立,原配是難產死的一屍兩命又沒個一兒半女的留下。所以說是填房,實際上跟原配正室也差不了多少,關鍵長得好腦子還活,這麽幾年了蘇縣令都沒納個姨娘小妾啥的,誰都看得出來,蘇縣令對她不隻是寵愛,還是有點敬這個小妻子的。連帶著,外人當然也得給何家幾分薄麵。


    吳氏通通搖頭:“她怕就是昨天聽了弟妹說的那些,心裏有怨,媳婦問一句就給我岔開了。這不,連東西都叫我們帶過來。何況婆母不是沒見過她那性子,雖然說現在看著客客氣氣稱呼親家,但誰知道急眼了是什麽樣?兒媳也不敢多問。”


    “主要昨日媳婦也沒去春風樓,很多情況確實不知道,也不好說。”


    馮老太太就點點頭,老神在在:“那等老二媳婦來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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