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瀾大陸。


    大乾王朝。


    天一學宮。


    南院。


    院內擺放著排列整齊的許多書桌,書桌前各自盤坐著一位位少年少女,靜心傾聽,氣氛安謐。


    秦澈坐在第一排的一張書桌前。


    書桌上放著一方白石玉板,光潔透明,一旁還有一支青翠長筆。


    這支青翠長筆長約一尺,通體透亮,毫無瑕眥,筆頭毫毛更是閃爍著溢溢光芒,由雪銀狼腹下最為柔軟的毛發製成,正是一支靈紋筆。


    靈紋師,自然要銘畫靈紋。銘畫靈紋引動天地元氣,玄奧高深,需要使用一種特殊的媒介,那便是——靈紋筆。


    沒有靈紋筆,縱使靈紋造詣再高,銘畫出來的靈紋威力也是大大不如。


    一支好的靈紋筆,對於靈紋師來說無異於至寶之物。


    秦澈握著手中的靈紋筆,目光看著最前方。


    那是一名中年婦人的講師,麵容姣好,神情肅穆而端莊,正平靜而專注地給下方一眾學員們講課。


    講課台上的聲音傳來,秦澈目光看著,但是,腦海中卻不禁回想起昨日經曆的事情,一幕一幕從心底深處浮現而出——


    他踏入煉藥師公會的大門,旁若無人,徑直穿過大廳,朝樓上走去,三樓以上隻有煉藥師公會之人才可出入。


    三樓樓梯口處,一名守候在入口處的小侍女攔住了他。


    “我來見老師,麻煩你通稟一聲。”


    秦澈邊說,邊亮出了一枚青銅色的身份銘牌,上麵有煉藥師公會特有的學徒標識。


    那位小侍女看了一眼秦澈手上的身份銘牌,仍是站在原地未動,微笑著道;


    “不好意思,這位公子,我是新來的,請問您老師是哪一位?”


    “我的老師是會長大人。”


    聽到秦澈這麽說,小侍女詫然一驚,眨了眨靈動的眼睫,似有一絲好奇之色閃過。


    “啊,您是秦澈殿下吧?請跟我來,我這就給您帶路。”


    走入頂樓的一間寬大廳室,此處便是煉藥師公會會長的獨屬煉藥房。


    小侍女為秦澈開了門,二人走入,便是看見前方,在寬闊的窗台前一道背影被照進窗台的光芒斜斜拉長,看不真切,但是,很威嚴,很有氣勢。


    小侍女低眉垂首,雙手在前疊著垂在身下,恭恭敬敬立在門旁侍候等待。


    秦澈頓了頓,向那道背對這邊,始終未曾轉過身來的背影請候了一聲。對方隻是點了點頭,似乎隻在忙活著自己手中的事情,對於秦澈的到來並不在意。


    場中的氣氛有些凝固和安靜——


    ···


    “大乾王室與殷王府的爭鬥中,我希望煉藥師公會能夠支持我大乾秦氏。”


    秦澈深吸了口氣,堅定的目光抬起,落在前方那道背影之上,語氣鏗鏘地請求道。


    聽到身後秦澈說的話,那道背影頓了一頓,似乎輕輕嗤笑了一聲,仍舊未曾回頭。


    “你不過隻是一個煉藥師學徒,即便你有著大乾王朝殿下的身份,但,想要我煉藥師公會,放棄一直不參與大乾勢力鬥爭的中立立場,卻還是不太可能。”


    秦澈知道,自己的話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除非,你能在十五歲前成為一品煉藥師。”


    那道身影最後所說的條件,令得秦澈眉角微微一挑。


    一品煉藥師,更在煉藥師學徒之上,地位尊崇,受人敬仰。


    不過,想要成為一品煉藥師卻是不容易,而在十五歲之前成就一品煉藥師,更是萬般艱難。


    秦澈今年十四歲,進入煉藥師公會中以學徒身份學習煉藥之道已經有四年時間了,但在公會中流傳著一句話:十年學徒入品師。


    意思說的就是,想要從學徒成為一品煉藥師,至少需要十年的學習和磨礪。


    也就是說,如果秦澈能在十五歲前成為一品煉藥師,那麽這個時間便是隻花費了十年的一半,無疑,這一份資質,足夠得到煉藥師公會的看重。


    大乾王朝姓秦,但秦氏一脈已經日漸衰落,此時此刻已被殷王府暗中割據了不少勢力,和王室一脈形成分庭抗禮的局麵,形勢緊迫。


    秦澈身為大乾王朝的殿下,大乾國主乃是他的父王,他亦想為大乾作出自己的貢獻,絕不能令殷王府得逞。


    秦澈從小便無法修行,平日裏有更多的空餘時間,所以便在十歲那年進入煉藥師公會中學習煉藥之道。他有著大乾殿下的身份,對於自己究竟有沒有煉藥師天賦秦澈不知道,不過大乾國主,即他的父王,給煉藥師公會提供了許多資助,所以,秦澈一開始便是跟在煉藥師公會會長,也就是眼前之人身旁做一個學徒,得到了會長親自教導。


    煉藥師公會,在大乾王朝中乃是三大頂尖勢力之一,王室和殷王府都不敢輕易招惹,不過它向來中立,不會偏倚任何一方勢力。秦澈也是抱著結盟的想法而來,如今,果然沒有成功。


    無情而直接的拒絕,帶著一絲絲輕視的意味。


    雖然秦澈心裏,早有失望的心理準備,但此時,還是忍不住地,皺起了無奈又無力的眉頭——


    “小寧寧,通融通融好不好?”


    “不好。”


    秦澈的話聲落下,那道身影轉過了身來,一步一步走近,拉長的身影逐漸縮短,最後走至秦澈一步外的麵前時,個頭還不到他手臂垂下時的手腕那般高。


    “還有,別叫我小寧寧——!我幾百歲的大師,堂堂煉藥師公會的會長,我要不是吃錯了藥,身體變小了,就你這小子,給我當幹孫子我都嫌小呢。”


    寧靈靈眯了眯眼,個頭還不及秦澈的一半,仰視而來,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秦澈,目光中似充滿冷漠,毫無人情味。


    眼前的這一位四五歲般年紀大小的小姑娘,瓊鼻大眼,俏臉精致而可愛,正是煉藥師公會的會長,是一個狠人——她自己新研製出來的神藥,她敢自己吃,結果悲劇了。


    恭恭敬敬地立在門旁的小侍女低垂腦袋,緊緊抿著嘴唇,聽著會長大人的自述,她想笑,但又不敢真的笑出聲來。


    會長大人吃了自己煉錯的藥,身體雖然變小了,實力依舊強勁,伸伸手指撚死她可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秦澈軟磨硬泡,寧靈靈死活不鬆口,態度十分強硬,說不參與大乾王室和殷王府的爭鬥就不參與,即便秦澈是隨她學習煉藥之道的學徒也半點無動於衷。


    ······


    回想至此,秦澈眉頭早已皺緊,手中拳頭亦是緊緊握住,似有一股不甘不屈神色。


    小寧寧一點情麵不留,給出十五歲前成為一品煉藥師便是最大的條件,可秦澈卻沒有多少把握。


    “我大乾秦氏受殷王府逼迫,地位岌岌可危,可是我···我身為父王的兒子,大乾的殿下,卻無能為力!修煉不行,學習藥道藥理也不行,我秦澈,要這廢身有何用?”


    身為大乾王朝的殿下,秦澈從小卻是無法開脈修行;而隻用別人一半的時間,突破學徒成就一品煉藥師,更是強人所難。


    大乾王室、殷王府、煉藥師公會,乃是大乾王朝中最頂端的三個勢力,煉藥師公會的實力不知具體幾何,但若是能與大乾王室聯合,豈會再懼區區一個殷王府?


    修行無望,秦澈隻能寄托希望於別的方麵。


    “我一定要成為一品煉藥師!”


    ······


    “要成為煉藥師,去煉藥師公會,我這裏是天一學宮!”


    一道喝斥聲傳來,將秦澈的注意力完全拉了回來。隻見講課台上,中年婦人的講課老師正一副惱怒的臉色盯著秦澈。


    他這才發覺,自己不知不覺中竟已經站了起來,還在課堂上大聲說出了自己心中的宏願。


    周圍,諸多少年少女的目光都被吸引而來,集中地落在秦澈身上,或驚愕,或茫然,或暗暗偷笑······顯然,都對他剛才那突然的舉動,感到驚詫不已。


    “秦澈殿下,你打擾到我給大家講課了。”


    中年婦人講師壓抑著怒意,畢竟秦澈有著殿下的身份,她沒有過於追究,隻是竭力平靜地再次說了這一句。


    “不好意思!林講師——我這就坐下。”


    秦澈臉上閃過幾分尷尬神色,趕緊坐了下來。


    中年婦人講師胸膛起伏,吸了口氣,微微搖了搖頭。在她看來,秦澈平時在課堂上的表現可算是優等生,沒想到今日,竟在聽課中走神,而且大聲說出一番囈語之話,簡直太離譜!


    認為秦澈該是一直無法修行,所以在天一學宮的學習中終於要自暴自棄了,她不禁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之色。


    課堂上停頓了片刻,中年婦人講師收攏了心緒,目光抬起,重新看向下方的眾多少年少女,隨後,講課繼續進行——


    ······


    “銘畫靈紋,需要引動神魂力量凝聚筆尖,一筆一劃都需有條有序,這樣勾勒出來的靈痕方才蘊合大道規則,才能引動天地元氣發揮最大的威力。”


    “同一道靈紋,不同的人,乃至不同狀態下銘畫出來都是可能有所差異的。所以你們需謹記,銘畫靈紋時需心神守一,毫無雜念,以自身神魂為墨,執筆如手,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中年婦人的講師講課之時,也會偶爾地提問,往往說到精彩處她話語一停頓,講台下方眾多學子們就知道——要不妙了,林講師又要開始問人了。


    都是學生,在被老師點到名字之前誰能心裏不發虛呢?


    中年婦人講師掃視台下眾人一眼,見者縮首垂目,她微微一閉目,道;“既然如此,這次就不點名了,大家一起回答——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修行也有主次,那麽對於一名靈紋師來說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我希望你們都好好想想,踴躍回答。”


    坐在講台之下的第一排,秦澈是離得中年婦人講師最靠近的,他此時也是在腦中思索著。身後的眾人已經有人不假思索地答道;


    “靈紋筆!那自然是靈紋筆,古人有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對於靈紋師來說,靈紋筆就是手中最重要的器!”


    一名少年答完,當即便有另外一人接替著開口;“不對!我認為對於靈紋師來說最重要的當是靈紋術!沒有掌握高深精奧的靈紋術,一支再好的靈紋筆也不過隻是如雞毛撣子。”


    “修習靈紋術需要極強的神魂力量,這麽說來,該是神魂最重要才是——”


    “萬物不離其本,修為境界才是我們的根基。境界高深者,一切都是浮雲。”


    “屁!你還沒開脈時就輸給了我,開了一脈又輸給了我,開了兩脈昨日還不是被我揍得死慘死慘的!”


    後方,有兩名敵意甚濃的少年彼此爭論起來。其中一人頂著一隻紫青色的眼圈,大致如似拳頭的輪廓。


    “我輸那是因為我突破了你也突破了!有種的你以一脈之力跟我兩脈比試!”


    “嘶,大家都是同學,這種話你都講得出口?你還要點臉嗎!”


    ······


    最後,那名中年婦人講師抬手製止了下方愈演愈烈的爭論。


    “眾所周知,一名靈紋師大致擁有三種不同的力量——自身擁有的肉身力量、修為高低施展出的境界力量,以及銘畫靈紋用以加持和輔助的靈紋力量。人族天生肉體孱弱,與蠻禽野獸自是不能相比,所以肉身力量對於大部分的人來說都是一樣的,差異不大。”


    “相比較一般的武修者,靈紋師能夠運用靈紋之力,不說修為相同,一些強大深奧的靈紋術甚至能彌補境界的差距,越階而戰。而作為一名靈紋師,什麽才是最重要的呢?靈紋筆、靈紋術、神魂······大家各抒己見,而且都有自己的想法,這很好。”


    “那麽,這個問題留待你們課後自行思考或者討論。這與你們日後的修行密切相關,希望你們都慎重對待。”


    “接下來,你們繼續練習十天前教導的那三道基礎靈紋,十天也不短了,總該有人能成功銘畫出其中一道了。”


    中年婦人的講師說完後,便是表達自己期望的說道。


    “啊······”


    院中一陣哀嚎聲起。


    練習靈紋需要消耗神魂,神魂力量不強的人沒幾次就困乏無力了。即便想多多練習幾次也不太可能。


    “哼!我教給你們的那三道靈紋:荒勁紋和飛影紋,以及銅身紋,都不過隻是入門級別而已。你們以為靈紋一道有多麽隨隨便便就能成的麽?”中年婦人講師瞪眼叱道。


    一聲訓斥,眾多少年少女都是神情一肅,嚇的不敢抬起目光,隻趕緊拿起木桌上的靈紋筆,跪坐直身,聚精會神地開始在玉板上練習起來。


    秦澈手裏握著靈紋筆,之前走神的事他很快調整好心態,他聽中年婦人講話完畢,就已經收攏心神,全身心集中注意力。


    靈紋師最重要的要點是什麽,他暫時不去思索,連後麵眾人們的叫苦聲都沒有注意。


    他心如止水,無波無瀾,凝視著麵前的玉板,眉心中有淡淡金色的光芒隱隱浮現,那是神魂之力在調動。


    秦澈落筆,翠雪靈紋筆,筆尖已有微弱的青翠光芒凝聚,這是他神魂力量匯聚於一處散發出的光芒。


    他持筆在潔白玉板上劃過,動作流暢沒有阻滯和猶豫。潔白剔透的玉板上,留下了一道道繁複組合的靈痕,這些靈痕縱橫蜿蜒,猶如雪地鴻爪的痕跡,又如割裂山川的河流······


    它們按照某種特定的排列組合在一起,仿佛具備了某種神奇的力量,散發出玄妙的韻味。


    每一道靈紋都是由許多靈痕組成,靈痕越多,越繁複玄奧,那麽靈紋的品階和威力也是越強。


    荒勁紋,飛影紋和銅身紋,三道都隻是入門級別的靈紋。不過它們也擁有著上百道靈痕,想要將這些靈痕都完美地排列銘畫出來,不僅需要極高的天賦,還要經過刻苦努力的大量練習。


    秦澈此刻畫的,正是三道入門靈紋之一的飛影紋。


    他靈紋基礎遠比其他人厚實許多。因為他無法開辟脈輪修煉,平時也就將大量時間用在學習靈紋上了。


    不僅如此,最重要的是,他感覺自己似乎神魂力量也遠超常人。


    一般學員練習四五次銘畫靈紋,就得停下來休息;然而他發現,自己一次性可以堅持十幾次練習銘畫靈紋。這份神魂之力和堅韌,都是他靈紋造詣的基礎。


    秦澈運筆不停,臉上的神情始終專注,沒有一絲懈怠和疏忽,直至十數分鍾後所有靈痕盡皆銘畫完畢。


    “唰!”


    潔白玉板上一抹輕微的青翠色光芒忽的綻放,隻見上麵一道繁複而玄妙的靈紋緩緩浮現,已經成形了。


    “不錯。靈痕紋跡圓滿渾潤,顯然筆法精湛,這一道飛影紋算是品質優秀。”


    一道讚歎聲從身旁響起。


    秦澈目光抬起,這才發現中年婦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他身旁,正露出欣慰笑意地點評著他麵前玉板上的靈紋。


    周圍眾多少年少女們都是投來驚歎的目光,他們甚至剛剛平靜心神,連筆都沒動呢,秦澈殿下那邊已經銘畫成功一道靈紋了?


    “瞧瞧你們,你們有哀嚎叫苦的閑功夫,還不如多學學秦澈殿下,早點動筆,多些練習!”


    中年婦人讚歎之餘,還不忘教導眾多學員幾句。方才她見秦澈上課走神,心裏已有失望之色,眼下看見秦澈竟然將這道入門級的飛影紋完成得如此之好,品質達至優秀,心中也是欣愉,對於前事再不在意。


    那些少年少女們都是尷尬一笑,秦澈不僅刻苦努力,他在靈紋一道顯然也比他們更有天賦。他們怎麽能與殿下相比較呢?這不是強人所難嘛!


    “嗬嗬,林講師說的也太叫人為難了吧?”


    一道刺耳的笑聲忽然響起,惹的眾人紛紛側目;


    “我們主要的心思都在打通七經八脈上,每日刻苦修行提升實力,哪能跟秦澈殿下一樣,整日沒完沒了地在鑽研靈紋上花費時間呢?即便是靈紋師,修為和境界才是基礎。沒有基礎,靈紋畫的再好,也無用武之地啊!”


    聽聞這道不和諧的聲音,秦澈亦是順聲望去。


    隔著幾張書桌,不遠處一名錦緞綢衣的華貴少年,正似笑非笑地也在同樣看著他,神情慵懶輕蔑。一手搭在書桌手指輕輕敲擊桌子,另一手手中的靈紋筆也是毫無緊張地隨意轉動著。


    院內氣氛忽然詭異地安靜。


    那名華貴少年顯然也是認為靈紋師最重要的還是修為和境界,不過這次倒是沒什麽人敢開口反駁。


    眾多少年少女們看了那錦衣少年一眼,都是默默收回目光,不敢招惹,隻因對方身份不一般。


    這個錦衣少年名叫嶽川,乃是大乾王朝平南郡郡守之子。他身份當然不及秦澈這位大乾殿下,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嶽川身後還站著一個人,那就是殷王府的小王爺殷驟。


    秦澈微微瞥了一眼對方,收回目光不多關注,回頭時眼底亦是閃過一抹冷冽神色。


    “一個跳梁小醜,時不時地冒頭出來在耳邊聒噪,也真是挺煩人啊。這嶽川三番五次針對我,無非就是在向殷驟靠攏和討好,看來其父親平南郡守也是殷王的人了······”秦澈心中分析道。


    殷王在大乾王朝也是權柄滔天,而且與他父親大乾國主秦宸不和,彼此多有針對。秦宸與殷王之間一直也是明爭暗鬥,處於一種微妙的狀態,牽一發而動全身,隻是奈於無法公開地對付他。


    秦澈是大乾的殿下,與殷府小王爺殷驟之間已是天生死敵。


    殷驟也在天一學宮,但這位小王爺資質極好,已經位列乙殿之中進修。


    在天一學宮中殷驟是殿生,秦澈現時都還隻是低一級的院生。


    “我秦澈也是大乾的殿下,本來該為父王分憂解難才對,不過我在修煉一道上實在太過沒用,反倒成了殷王一派打壓大乾王室的靶子。可惡······”


    秦澈心裏極為不平靜,不過他咬了咬牙忍耐了下來。嶽川一個小嘍囉,最重要的還是殷驟,還是殷王,故此,秦澈並不想與這等無關緊要的小人物糾纏太多。


    嶽川原本瞧得自己說的秦澈無法反駁,不禁更為得意,剛想繼續嘲弄幾句。不過那名中年婦人的講師一個淩厲的目光瞪來,他悻悻然隻能閉口。


    頂撞講師而被開除,即便他背靠小王爺也無處說理去。


    這一段小插曲後,院內氣氛一直很安靜。那名中年婦人讓眾人練習了幾遍那三道靈紋,隨後又講解了一段。


    一炷香後,高高的宮殿一角鍾聲悠悠響起。


    “我們今日先講解到這裏,明日再繼續。”中年婦人收拾自己的講課物品,隨即便離開了院中。


    講師離開後,院中的氣氛登時鬆懈開來,眾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院中響起陣陣活潑的笑鬧聲。


    秦澈的後桌是一名少女。


    “這麽快就收拾好東西了?”


    秦澈回頭問道。


    對方沒理他。


    “今天天氣很好啊。”


    ······


    “真是好巧,幾次分排座位你都坐在我後麵。”


    對方嘴角微抿,咬了咬潤紅的唇依舊低著頭,沉默不語地繼續收拾自己桌上的東西。


    她低垂腦袋也就露出脖頸後白嫩的肌膚,脖子又長又細,身上穿著寬鬆的學員院服,但少女發育良好的身體曲線卻難以掩飾。


    院服隨著少女的動作拂動,襯托著她同樣又長又細的白嫩手臂。她身上並沒有什麽華麗的首飾,透露一股樸素之氣,同時也蘊涵著堅毅、安靜和沉穆的氣質。


    四周也有諸多少年們的目光偷偷瞥來,但敢跟這位少女說話的隻有秦澈一人。


    對方雖然沒理會他,但秦澈鍥而不舍。


    “你修為到打通幾脈了?”


    “······”


    少女繼續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你不說那我可繼續問了——”


    “第三脈。”


    少女快速說了一聲,聲音輕柔清脆,仿佛悅耳的風鈴。


    秦澈輕笑了一聲,這不還是會說話的嘛。


    這位少女名叫慕容沐,正如秦澈之前所說,好幾次分座位對方都是坐在自己後桌,也是有緣。


    最重要的是,他覺著這個慕容挺有趣。明明隻是跟她說幾句話,仿佛自己在欺負她一樣,一副苦大仇深似的模樣,甚為可愛。


    忽然,秦澈笑容一凝固,目光落在對方木桌之上,她已經全部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


    “你的靈紋筆哪去了?”


    聽聞秦澈的問話,少女動作顯然略一滯頓,但依然沒有回應,隻將一支普通的靈紋筆收了起來。


    這時,旁邊一名跟她平時關係較好的少女,卻是忿忿不平地替她開了口,道:


    “被嶽川用十兩銀子買走了!”


    “那是上次院試你表現優異,學宮特賜的靈紋筆,十兩銀子你就賣了!?”秦澈驚愕道。


    “我沒賣,他們是強奪!”


    慕容沐抿著嘴唇,眼底微微濕潤,晶瑩的淚花打轉但卻倔強地極力忍住。


    “原來是強奪啊,我還以為你真賣了呢!”


    “嶽川非要交易那支學宮特賜的靈紋筆,最後慕容隻得答應跟他賭鬥,輸了就要交換那支靈紋筆。”


    那位提醒秦澈的少女打抱不平,氣憤道;“那時慕容還沒達到脈輪境三脈呢,但她有信心的。本來嶽川占了靈紋器的便利也不是慕容的對手,可誰知他竟然耍詐!他不僅不感激慕容手下留情,還趁她鬆懈之時突然偷襲。慕容這才輸了那支靈紋筆······”


    秦澈眉毛一挑,看向慕容沐問道;“有沒有受傷?你怎麽不告訴我一聲?”


    “為什麽要告訴你,你跟他們一樣不是什麽好人······”慕容沐低頭看著地麵,並不領情。


    秦澈也目光定定地看著她好幾眼。那位提醒秦澈的少女此時也知趣地暫時閉上了嘴,目光在兩人之間擔憂地徘徊不定。


    隨後,秦澈起身站了起來。


    不遠處,嶽川也一直關注著秦澈這個方向。看見秦澈朝自己走來,他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拿來。”秦澈伸手開口道。


    “殿下在說什麽呢?我可聽不懂呀!”嶽川嬉皮笑臉。


    “啪——!”


    秦澈手掌一抬就給了他一耳光,迎著嶽川震驚愕然的目光,他再次問道;


    “這次你聽懂了吧?不知道在學宮裏隻有我一個人能欺負慕容嗎,你敢搶她的靈紋筆?”


    秦澈與嶽川素有不和,原本眾人都不甚理會,以為如往常一般鬥鬥嘴而已。但秦澈這一巴掌打在嶽川臉上,卻是太突然,令周圍所有少年少女都心生驚異,紛紛停住手中的動作注目而來。


    這兩人,今日似乎鬧得特別大?


    嶽川臉色陰沉,忍耐而沉聲道;“這是我賭鬥獲勝後用十兩銀子交換來的,即便你是殿下也不能讓我說給就給吧?”


    秦澈屈指一彈,一塊碎銀子就彈向嶽川身上,隨後啪嗒一聲掉落地麵,他冷眼道;


    “沒讓你白給,一兩銀子,我也買了。”


    對付這種人不需要跟他們講道理,隻有比他們更狠,更蠻橫,才能挫挫他們的氣焰。


    嶽川怒極反笑。


    秦澈也微笑,道;“若是這樣你不肯答應,那就隻好我再跟你打一場了。”


    “秦澈——殿——下!你的意思是,你跟我兩個人比試?”嶽川眼神一亮。


    “對的。我跟你。輸了,那隻靈紋筆的事我不再提,而且我還有我父王送給我的那支‘翠雪’靈紋筆,它也可以送給你;不過,贏了,我可是連那一兩銀子都不會付了。”


    “嗬嗬——哈哈!”


    嶽川以為自己聽錯了,秦澈的“翠雪”品階比慕容沐的那支靈紋筆還要高。


    何況秦澈連脈輪都開辟不了,而自己可是打通了三脈。而且,自己好歹是世家子弟,他居然拿區區一兩銀子羞辱自己,更為可惡的是,自己還挨了一巴掌——


    不狠狠教訓秦澈一頓,絕對虧了。


    大乾殿下又如何,不打死,在擂台之上將他廢了有誰能說什麽?


    嶽川眼底閃爍過一抹凶戾;


    “好!我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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