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隻是表麵上,陸隱現在真正要做的是查清楚酒問與青蓮上禦的關係。


    他要在酒問以為自己完全不知情的前提下做些事。


    接下來就是去星下紅衣文明了,在離開前他特意去了一趟天元宇宙,找到木先生,將自己的發現說了出來。


    當今人類文明,他最信任的就是木先生,木先生是他的師父,沒有木先生也就沒有他。


    木先生沒想到居然有這種事,他望向九霄宇宙方向:“此事不要再告訴別人了,包括江峰。”


    “不是不信任他,他的經曆注定思考方式與我們不同,倒是與你相似,一旦告訴他,我怕影響他對青蓮上禦的態度。”


    陸隱道:“我明白,江叔與我一樣會多想。”


    木先生道:“多想不是壞事,不多想,你如何發現此事。”


    陸隱心情沉重:“師父,弟子應該怎麽做?”


    木先生看著陸隱,青蓮上禦在陸隱心中地位很高,他太尊重青蓮上禦了,包括血塔,驚門,他都尊重。


    不得不承認,九霄宇宙這幾位永生境對陸隱都很好。


    所以如今發現這種情況,陸隱都迷茫了。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理智的處理此事,去星下紅衣探查,然後找青蓮上禦,不管青蓮上禦因為什麽原因隱瞞,都要說清楚,起碼這是人類文明之間的事,至少沒什麽敵人。


    而且青蓮上禦即便有秘密,又憑什麽一定告訴他?此事,青蓮上禦沒什麽不對的。


    理是這個理,但牽扯到另一方人類文明,還牽扯到無情道,他想要個答案,不希望青蓮上禦朝著無情道的方向走。


    陸隱很清楚,此事他想嚴重了,無情穀的廝殺讓他排斥星下紅衣文明,以至於發現青蓮上禦隱瞞與酒問接觸,讓他很想找到答案,不希望青蓮上禦與無情道有關。


    木先生拍了拍陸隱肩膀:“小七,你相信人會變嗎?”


    陸隱沉默。


    “若有一日,你發現為師背叛了人類,該如何?”


    陸隱身體一震,驚訝望著木先生。


    木先生也看著他,彼此對視,陸隱眼中的迷茫,甚至惶恐,木先生看到了。


    他深深歎口氣:“很難決定?”


    陸隱沉默著,沒有說話。


    木先生道:“當你的師父很沒有成就感,你這孩子天賦太高,機緣深厚,每次見你都有不一樣的感覺,為師有時候在想,或許哪一次見到你,你就超越為師了。”


    “這種想法第一次出現,是在天元宇宙,那時候你還不知道方寸之距。”


    木先生笑了笑:“很可笑吧,現在你知道那個時期你與為師差距多大了?”


    陸隱看著木先生,差距嗎?比天大。


    太古城決戰,他以為自己很強了,但麵對禦桑天,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若非命運留下的手段,他們都完了。


    而木先生巔峰時期可是無賴,一個能與宇宙心願合一打傷永生境強者的無賴。


    這樣的木先生居然會升起這種感慨,他可以想象木先生當初對自己期望有多高。


    “有你這樣的弟子,是幸福,也是不幸,在修煉一道上為師沒什麽能教你的,好在為師比你年長很多,教你一個道理。”木先生麵色肅穆,看著陸隱:“若有一日,為師背叛人類,你不該猶豫。”


    “殺。”


    陸隱瞳孔一縮,盯著木先生。


    木先生很認真,認真的可怕:“因為背叛人類的那個,已經不是你師父了,從他決定背叛人類的一刻就變成了另一個人。”


    “你的師父不會背叛人類,記住這點,永遠記住,你的師父不會背叛人類,所以背叛人類的那個人,不是你師父,殺。”


    “不要猶豫,不要迷茫,更不要惶恐。”


    “這個背叛人類的人殺了你的師父,他殺了你師父的人格,踐踏了你師父的尊嚴,這個人是敵人,殺了他,為你師父報仇。”


    陸隱怔怔望著木先生。


    木先生抬手,摸了摸陸隱的頭:“為師如此,其他人亦是如此。”


    “幫你的是一個人,害你的,是另一個人,肉體不變,人格卻變了,這個人殺死了你尊敬的人,你就要報仇,你殺的不是你尊敬的那個人,而是敵人。”


    陸隱聲音幹澀:“可以,這樣?”


    木先生收回手,感慨:“很難對不對?”


    陸隱下意識點頭,若木先生背叛人類,他真能毫不猶豫下殺手?


    若青蓮上禦隱瞞與酒問接觸一事,做了對三者人類文明不利的事,他真能毫不猶豫出手?


    木先生歎息:“你修為進步太快,以至於無法麻木的看待世間的一切。”


    “有些人無情是被歲月洗禮,這些人做的事或許是錯,但於他們而言沒錯。”


    “見慣了生離死別,方為人生,你不想失去的,恰恰是最終你都會失去的。”


    陸隱握緊雙拳。


    “沒有人可以陪你走過永久,或許,那無情道的出現於你倒是好事。”木先生看著陸隱,道:“去接觸一下無情道,或許能幫到你。”


    “任何一種修煉之路的出現都有緣由。”


    陸隱從一開始對無情道有了偏見,從未想過修煉無情道,然而木先生卻看得清楚,無情道或許能幫陸隱彌補心境的缺失。


    他經曆的還是太少,麻木這個詞雖不好,對有些人卻是良藥。


    心境高牆有黑有白,可黑的那麵在陸隱心中遠遠沒有白的那麵高大。


    “不要多想了,青蓮上禦隱瞞與星下紅衣接觸一事或許也是不願意再接觸無情道。”木先生安慰。


    陸隱點點頭,這也是他鬆口氣的地方,或許,真是這個原因。


    不久後,陸隱離開三者宇宙,來到星下紅衣文明,瞬移進入滄瀾穀。


    他離開的時間並不長,而此刻,楚鬆雲正在無情宗尋找巴月。


    雖然他不是無情宗的人,但六分紅衣身份在哪都可以走,除了那幾位永生境還真沒人是他對手。


    但他也很自覺,進入無情宗先拜訪酒問,得到酒問同意後才尋找巴月。


    巴月閉關了,聽到陸隱給楚鬆雲的考驗直接閉關。


    陸隱回到滄瀾穀後先掃了眼原寶陣法,沒變化,目光看向無情宗,等等再去。


    一個月後,楚鬆雲在尋找巴月的消息傳了出去,外界知道他在找巴月,卻不知道為什麽找,有人傳言說楚鬆雲喜歡巴月,而且這種傳言越來越廣。


    以至於都傳到何霄耳中了。


    何霄的無情道讓他對每個女子都付出真心的愛慕,巴月也一樣,越是真心,越痛苦,也就越能接近無情。


    盡管如今何霄已經成就永生,但巴月始終沒有從他心中退去,巴月,是他愛過的最後一個女子。


    聽說楚鬆雲尋找巴月,他當即坐不住了,也前往無情宗攔住了楚鬆雲。


    “你在找巴月?”何霄看著楚鬆雲,非凡的氣度讓人天生對他有好感,但這份好感,知道的人都覺得惡心。


    楚鬆雲與何霄氣質接近,但一個明明無情卻想有情,一個明明有情卻無情,相同氣質的兩個人完全相反。


    麵對何霄,楚鬆雲並不懼怕,他能直言巴月不配當他師父,何霄在他眼裏也一樣:“是。”


    “為什麽?”


    “與你無關。”


    “巴月的事就與我有關。”何霄並未生氣,嘴角含笑盯著楚鬆雲。


    楚鬆雲平靜:“你不配。”


    何霄目光凜冽:“你說什麽?”


    “你不配。”楚鬆雲淡淡道。


    巴月不配成為他的師父,而何霄,不配提及巴月。


    楚鬆雲是這麽認為的。


    何霄一步踏出,身動,意動,生命之氣轟然釋放壓向楚鬆雲,他是七分紅衣,不管楚鬆雲在文明內多特殊,不敬永生,就該殺。


    楚鬆雲毫無懼意,七分紅衣永生境,早就想領教了。


    生命之氣與永生物質是永生境強壓非永生境的絕對力量,除非達到無賴層次,其餘都難以抵擋。


    但永生之下極限戰力卻可以越級領悟生命之氣和使用永生物質,這,也是極限二字的由來,更是成為無賴的第一步。


    當何霄的生命之氣壓來,楚鬆雲目光平靜,周邊,一片片枯萎的樹葉環繞,無風自動。


    生命之氣宛如狂風掃過,卻難以撼動枯葉。


    何霄驚訝,卻不意外:“萬鬆枯葉境,早就聽說了,但,不夠。”說完,原本被枯葉抵擋的生命之氣突然匯聚,於何霄掌中形成一柄白色的劍,一劍斬出,大周天劍意。


    楚鬆雲後退,揮手,片片枯葉擋在身前,體內湧出生命之氣,與飛舞的枯葉相連化作成片的枯葉林蔓延。


    枯葉林紮根虛空,直麵大周天劍意。


    無情宗,眾多修煉者望著,放眼星下紅衣,夠資格挑戰永生境的六分紅衣隻有楚鬆雲與謝曼,但挑戰歸挑戰,想贏,幾乎不可能。


    何霄劍意斬落,不斷破碎枯葉林,逼得楚鬆雲步步後退,楚鬆雲畢竟不是永生境,枯葉意境領悟生命之氣意境相當難得,枯葉林早已融入永生物質,但麵對何霄的劍意依然擋不住。


    何霄抬手,劍意直衝楚鬆雲,仿佛要將他一劍斬殺。


    楚鬆雲左臂抬起,紅傘入手,右手抓住傘柄,铖的一聲,抽出劍鋒,橫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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