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憐的指尖從顫抖到掙紮,黑人兒記得缺爺的吩咐,手上不敢鬆勁,甚至夾著她的手還往缺爺跟前送了送。


    手腕上的力道不鬆反增,隱約間還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王憐再也忍不住了,淒厲的叫聲在地牢裏環繞,本來就是個封閉的空間,聲音被無限放大。


    震得眾人耳根子聲疼,袁錚騁怕吵到上頭的人,腳尖一動,一顆石子打到王憐身上,聲音瞬間就斷了。


    啞穴又不止疼,疼還不讓人叫,這幾個人簡直喪心病狂。


    不,他們不是人,這能是人幹得出來的事兒嗎?


    “哎呦,看著你柔柔弱弱的,怎麽聲音這麽難聽的?來,張嘴,我看看你舌頭長出來了沒?”


    缺爺是真討厭這個聲音,要不是三爺還得問話,他真想從她喉嚨開始。


    王憐一聽這話,腦子也轉得飛快,趕緊點頭表示有舌頭。


    話是說不出來的,畢竟疼也是真的疼。


    “我最後再問一次,你和周家的恩怨到底是怎麽回事?”


    袁錚騁估算了下時間,耐心也耗盡了,麵上的不耐煩根本就沒有隱藏。


    王憐知道,這次的回答如果他不滿意,那她就得去死了。或許她會不管不顧的去複仇,並不代表她不怕死。


    更何況,這個小個子,也不會讓她那麽容易死。


    “兩百年前……”


    “打住,兩百年?我可沒有耐心聽你講故事講到天亮。”


    好家夥,從兩百年前開始講起,到天亮那都是講得快的。


    “胡家祖上欠了我家的債,祖祖輩輩都得還債,到了我們這輩……”


    “不打算好好說了是吧?什麽債能還兩百年還還不清?”


    他奶奶的,從頭兒說你嫌時間長,從現在說,又嫌說的不清不楚,跟她玩兒貓抓老鼠呢?


    王憐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保持心平氣和。


    “他們祖上跟我家有仇……這不是重點,到了我這輩兒,王家就剩下我跟我娘兩個人了,沒有靠山的絕戶,就算有人給錢,也照樣是受人欺負被人瞧不起。”


    “後來……”


    “停停停,實在是受不了了,你這破嗓子,真特麽難聽。會寫字嗎?”


    王憐顫顫巍巍的舉起右手,想說不會。


    “缺爺,怎麽就選了隻右手呢?”


    這下好了,還得聽著魔音貫耳。


    “你還真當她會寫呢?”


    缺爺翻了個白眼。


    “行吧,繼續說。”


    這麽一打岔,王憐都忘了自己說到哪裏了,又不能問,隻能自己在心裏複盤了一下。


    “後來,我們就把主意打到了胡家的兒子們身上,隻要我嫁進了胡家,別說要錢了,就是整個胡家都是我說了算。


    不然,就胡家那樣的條件,胡興怎麽可能娶不到媳婦兒?可惜千算萬算沒想到居然讓張蓮那個小賤人鑽了空子。


    也不知道那個小賤人跟胡家人說了什麽,不止不給錢了,還到處宣揚,害得我們像是過街的老鼠一般,被人指指點點。


    他們不止沒事,還做起了賣菜的營生,冬天裏賣蔬菜,賺的荷包滿滿。我怎麽可能會讓他們好過。”


    說到這裏,王憐的眼睛裏,嫉妒都要溢出眼眶了。


    “賣菜是吧?那我就買通了鎮上的混混,把菜都毀掉,我看他們還怎麽賣!”


    “嗬!是你啊?都把你扔山上了,沒凍死,沒被吃掉,還能活著,命是真硬啊。”


    袁錚騁想起去年的事,說起來,這事兒和他也有關係,是他處置的不妥當了,要是直接弄死了,也就沒現在的事了。


    “哼,現在還不是落在你手上了?”


    王憐自嘲,人命,在有些人眼裏,和地上的螞蟻沒什麽兩樣,說碾死就能碾死而已。


    “要不是你動了我的東西,怎麽會被丟在深山老林子裏?”


    “不過就是一筐菜,十幾兩銀子,你就要趕盡殺絕,害得我娘死無全屍,我被毀了容、壞了嗓子。你說我要不要討回來?”


    王憐眼中的瘋狂更甚、帶著憤恨。


    “你個傻姑娘,你要報仇也該找三爺,你找胡家算怎麽回事兒?”


    缺爺八卦聽得挺起勁兒,可是聽八卦不插話這點,還沒黑人兒做的到位。


    王憐看缺爺的眼神,像看一個讓人害怕的傻子。


    她要是能鬥得過還至於去找胡家這個好欺負的?雖然現在看來,胡家也不是什麽好惹的。


    “我娘死了,我又成了現在這副樣子,這筆賬,總要有人付出代價吧?”


    王憐怒極反笑,嘶啞的聲音裏充斥著不甘、憤怒、怨恨……眼神裏滿是扭曲的神情。


    “王家不勞而獲的享受了兩百年,憑什麽到了我這兒就一無所有?憑什麽我哪裏都比張蓮好,胡家卻看都不看一眼?憑什麽他們運氣好遇到了貴人,我隻是報複,卻要落到如此下場。憑什麽?憑什麽!!!!”


    幾句話,說得歇斯底裏,嘶啞的聲音逐漸瘋狂,嫉妒使人麵目全非,果然啊,王憐就是個極好的例子。


    “你們王家像隻螞蝗一樣貼在胡家身上吸了兩百多年的血,如今有這個下場,也是活該。人呐,要知足。”


    故事聽完了,時間也差不多了,袁錚騁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施施然的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像是想起了什麽。


    “缺爺,今兒除夕,我也沒什麽好送您的,這……”袁錚騁手指著王憐,手指劃了幾圈,像是在找形容詞。


    “……玩意兒,就送您玩兒了。”


    “那感情好,如此就多謝袁三爺的好意了。”


    所謂送禮要送心頭好,對於缺爺來說,給他找個新玩物兒,比給他銀子可心兒多了。


    當然了,銀子也是要給的,說好了的價錢,不給可不行。


    袁錚騁一路走出密室,身後的密室大門剛剛合上,這才想起來,兩百年前到底是發生了什麽,還沒問清楚呢。


    現在回去問,那勢必會惹到缺爺,他要是不高興了,可是不好哄呢。


    算了,算了。誰讓他中午貪睡,耽誤了時辰,八卦都不能好好問清楚也是活該。


    大過年的,讓下人們也消停消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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