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麵,甚至沒有提到涼得水。


    她這是恨她爹呢?


    看後麵菜園沒有啥東西了,大家走到前麵院裏,涼得水已經沒心情想別的,拐著一個棍子,和小梗一起收拾鍋屋。


    “姐,你的櫃子。”


    才四五歲的小手,抱著木箱子,向她走過來。


    昨晚大水發的太過突然,小梗隻想著娘和小手,根本沒在意堂屋裏,娘的這個箱子。


    這箱子以前,是娘放錢的。


    現在,家裏外麵靠爹。


    家裏就全靠她了。這箱子她也就接管了。


    出了這麽多事,家裏早就沒有錢了。這箱子裏,小梗就放了一些吃食和她的東西。


    一家人都動起手來,收拾了大半天,才把院子勉強收拾幹淨。鍋屋沒有了。


    涼山用一些石頭和著泥,在堂屋門後南牆邊支了一個新灶,幸好在鍋屋廢墟中挖出的有鍋和鐵鍋。


    大水到來的最後關頭,涼得水把最後一袋糧食和麵都放在了大洋灰缸裏,那口洋灰缸上麵蓋著一個木頭蓋子,是用一塊石頭壓著,堂屋又沒塌,隻是進了水,才保住了這些東西。


    午飯是夏婆婆在涼山院裏做好了,叫大家去吃。


    吃了飯,大家一起又回到老家,收拾。


    夏家二老也趕過來幫忙。


    “偏屋都塌了,隻有三間堂屋還能住人。”


    涼得水蹲在地上,嗑一下煙袋鍋。


    “我和小手住東屋,小梗你和你娘住一起。”


    “現在這屋太濕,被子也沒有,沒法住人。爹你先去跟涼山住吧。”


    小梗聲音冷冷的,現在都不叫哥了,直接叫涼山。


    “小梗,你們娘三也住過去吧。這院先讓你爹看著,等修好再搬回來。”


    夏婆婆好心地提議。


    “我們還有三間屋呢,沒窮到要借住在哪人家。”


    小梗不領情,說完這話,看也不看夏婆婆,直接進屋了。


    昨晚發水時,她光顧得去追娘了,床上的被沒來得及抱,被水衝到門後麵,都是泥泥水水的。


    她得折了洗幹淨,再曬幹。才能鋪。


    棉套子太濕了,這天是冬天,又沒有大太陽,要曬幹,還得好幾天。


    “娘,你別生氣。那孩子我吵她。”


    涼得水有些不好意思。


    “別吵她了,孩子也很苦。一個才十四五歲的孩子,照顧一個瘋娘,一個小弟弟,她也是累呢。”


    夏婆婆有些傷心。


    她也想幫忙,可是小梗一直拿她當外人。沒辦法。


    “這個死妮子,倔地很。”


    涼得水想了想,床都濕了,被子也濕,不如先打地鋪睡。


    “山子,你那山洞裏上次搬去的幹麥草還有吧?”


    “有是有,可是,爹,你身子不好,不能受涼,你還是到我那院去睡。我幫你在這院看著。”


    “你看,你在這,小梗能願意嗎?”


    涼得水苦笑,


    “要不,這樣吧,得水。”


    夏遠誌想了想,


    “山洞裏沒進水,床都是幹的。讓山子給你搬過來。”


    “好。”


    “再把手底下使的東西,搬過來一些。”


    小梗不願意,兩家沒法再合一家過。


    涼得水雖然眼下困難,他也不願意再和兒子一起過。要是現在在一起過了,以後再分又得麻煩。


    “爹,你幫我把濕被抱出來。”


    小梗抱著一床濕被,沉得很,抱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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