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寧愣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說:“也沒誰。是我自己...”


    大太太直勾勾的看著淑寧,淑寧被看的心虛,忙將頭撇到一邊。


    大太太冷笑一聲,一把撒開淑寧的手:“我問你,這是不是你婆婆的主意?”


    淑寧長這麽大,很少見到大太太動氣。見母親這樣,淑寧有些慌了:“娘你別氣,婆婆她隻是提了提而已,是我覺得這麽辦能行。”


    大太太扭過頭去不理她。定國公夫人的手伸的也太長了些。別的不說,家中幾個庶女的婚事,背後隱約都有定國公夫人的手筆。


    這次小九剛回府,自己還沒想好小九的去處,她倒是已經給安排好了。


    到底誰才是薑家的主母?!


    大太太越想越氣,冷言冷語:“你如今嫁出去了,叫別人一聲母親,倒是把我這個親生母親拋腦後去了。”


    淑寧忙陪著笑臉撒著嬌,和聲細語道:“娘,雖然是婆婆的主意,可您仔細想想,這回真正得益的,可是我們薑家。”


    淑寧細細勸著:“若是爹爹高升,指不定我們家,能搬去京城。到時候,我們母女相見,再也不是難事了。”


    大太太聽了這話,有些吃驚。她壓低聲音道:“這事兒能作準?”


    淑寧眼睛已經笑成了一條縫兒:“放心吧娘,爹爹這三年政績不錯,公公那邊會運作的。機會可就這麽一次,娘千萬把握住啊...”


    大太太細細思量片刻:“既然如此,就按你說的辦吧。”


    “隻是這人選...”


    見母親已經答應了這門婚事,淑寧放下心來,端起茶碗喝水。聽見大太太詢問人選,淑寧沒往心裏去:“府上能嫁的庶女無非就是明初和那個新進府的小九。”


    大太太見淑寧這漫不經心的模樣,有些窩火:“是你說要我留著人,你回來先看看。怎麽如今你又無所謂了起來。”


    淑寧笑起來:“我若不這麽說,怕爹爹先給明初定了人家。到時候若有變故,可就沒什麽合適的人選了。”


    想起大老爺對柳姨娘和明初的偏愛,大太太這才誇了淑寧一句:“終於有點長進了。”


    淑寧笑笑。她懂事時,大老爺已經和大太太離心了,她總是見到大太太人前端莊,人後悲傷的模樣。正因為如此,她才格外討厭府上的姨娘和庶女。


    “那就等晚上家宴的時候,我叫她們兩個坐到你身邊去,你就好好瞧瞧她們吧。”大太太終於點頭。


    淑寧又問起來嫻寧的情況。


    一提起嫻寧,大太太的臉上布滿了愁容。淑寧忙問:“娘,是我托人送回來的藥不管用嗎?”


    大太太搖搖頭:“你那藥倒是有用的。這兩年是比往年要好上許多了。可你妹妹也不知道是怎麽了。這幾日似乎心裏有事兒一樣,喝的藥都吐了不少。前天我去看她,整個人虛的很。”


    淑寧擔心的不得了,站起來就要往外走:“我去看看她。”


    大太太忙拉住淑寧:“你急什麽,她晚上睡不好,現在應該是在補覺。等你過去,把她吵醒了,又不好了。”


    淑寧這才坐下,輕輕歎道:“妹妹就是太重感情了。若不是小八走的急,她也不至於那麽傷心。”


    淑寧沒有留意到大太太僵在臉上的笑意,繼續說著:“說起來這群庶女也真是討厭!死就死了,還害的我妹妹病成這樣!”


    大太太暗自慶幸,大女兒隻當小八是得了急病死的,卻不知小八的事情也和她有關。


    若是淑寧知道了當初那件事兒的真相...依著她的脾氣,還不知道會鬧成什麽樣來。


    淑寧想了想,對大太太道:“等我回京以後,再叫幾個太醫來,看看他們能有什麽好法子。”


    大太太心中已經不做希望,麵上淡淡的:“冀州這麽多郎中都看過了,都沒法子。你妹妹是胎裏帶來的,隻怕很難好。”


    淑寧不這麽想:“娘,往年也就算了。可今年公公有了軍功,聖上厚愛,咱們家能請得起判院了。回頭我來問問他,說不定事情就有轉機。”


    大太太喜出望外:“阿彌陀佛,嫻寧若是能好起來,讓我吃齋念佛也願意。”


    淑寧笑起來,這次回來,事事順意。


    “說起來,你妹妹的身子若是能好,我就放一般的心了。我這另一半心,還在你身上。”


    大太太終於開口問道:“...怎麽樣,可有好消息了?”


    淑寧的笑容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也想有個孩子,想的發瘋。可一碗一碗的坐胎藥不知道喝下去多少,可她就是沒有。一直沒有。


    至於她的夫君盛行遠,他待她很好。確實很好。他們房裏除了她,就沒有一個女人了。


    為了不讓母親擔心,她才說婆母沒有給他們房裏塞人。其實婆母早就已經不滿了,這些年大大小小塞過多少次,每次都是他擋在自己麵前,將那些女人退了回去。


    開始的時候她是高興的,以為丈夫是喜歡自己的。可後來,漸漸覺察到了不對來。


    他的丈夫對旁人都是溫潤如水的,對自己,卻總是客氣中帶著點疏離。


    她見過丈夫的庶弟庶媳。知道過日子的小兩口是怎麽恩愛有加的。再看自己,她總覺得夫君似乎和自己隔著一層。


    淑寧總是在想,是不是有個孩子就好了。夫君雖然不催自己,可到底對自己也是失望的吧...


    淑寧的落寞神色落在大太太眼裏,大太太頓時心疼不已。淑寧高嫁已是不易,自己何必再給淑寧壓力。


    “母親,我這次回來,還有一事。”淑寧有些急切道:“我聽說,咱們冀州的翠微寺求子極靈驗,母親能安排一下嗎?”


    大太太聽了這話,哪有不答應的道理:“這有什麽,你哪日想去,我便提前一天告訴主持,封了山門。”


    淑寧點點頭,落寞無助的靠在大太太身上:“但願天隨人願...”


    母女兩人正說著話,外麵丫鬟聲音響起來:“大太太,六小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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