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蕭英悠悠的睜開雙眼,眼中寫進了茫然。


    “母親......”


    蕭英本能的低喃著,而後瞬間清醒過來,猛然坐起身目光環顧自家的破舊小屋,並未見到蕭清歌的身影。


    一股不詳的預感湧上蕭英的心間,腦海中不斷盤旋著昏睡前蕭清歌說的每一個字,蕭英的臉色也逐漸逐漸浮上了恐慌之色。


    那些話說的就像是......交代遺言一樣......


    “母親!母親!


    !”


    蕭英根本來不及多想,掀開被子連滾帶爬的離開了小屋,不斷在諾大的家族內尋找蕭清歌的身影。


    “你見到我母親了嗎?!”


    “沒看到沒看到。”


    “我母親在哪?!”


    “不知道。”


    “你有沒有看到?!


    ”


    “滾!別碰我!”


    一路上蕭英不斷的抓住見到的蕭族人詢問自己母親的下落,然而無一例外所有人都一臉嫌棄的繞開了她,更有甚者直接將她甩到了地上。


    然而被摔落在地的蕭英根本沒空在乎身上的疼痛,爬起來不依不饒的詢問有沒有人看到自己的母親。


    蕭族人看到有些癲狂的蕭英也是一臉疑惑,按照平時蕭英見到他們躲都來不及,今天發了什麽瘋?吃錯藥了?


    就在這時,兩名身穿黑衣的蕭族人在蕭英滿大街詢問時突然出現,其中一名更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蕭英直接按倒在地。


    周圍的蕭族人看到這一幕先是一愣,旋即便認出了這兩名身穿黑衣的蕭族人身份。


    族長蕭無雲的直屬部下,蕭族聖衛,除了族長以外不會聽從任何人的命令,包括三位長老都無權指揮。


    而按照正常的情況,蕭族聖衛是不會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的,今天怎麽會突然出現在大街上?而且看這樣子是為了了控製蕭英這個廢物?至於嗎?


    說難聽點,想控製住蕭英隨便找兩個最下級的蕭族子弟都夠用了,何必出動蕭族聖衛?她有那個資格嗎?


    “放開我!放開我!


    !”


    被按倒在地的蕭英不斷掙紮咆孝著,她作為族長之女自然知道蕭族聖衛的存在,也對蕭族聖衛突然出現在這裏還控製自己感到疑惑。


    但現在,她根本沒時間考慮這事,她隻想盡快確認自己母親的安危!


    然而,蕭族聖衛內的成員,最低級別都是鬥尊,根本不是蕭英這三段鬥之力所能掙脫的,說難聽點蕭族聖衛都不需要動手,隻需一個眼神蕭英就能動彈不得,隻是現在出於其他目的才親手將蕭英按在地上。


    緊接著,在周圍蕭族人疑惑的目光中,另一名蕭族聖衛站在蕭英麵前,麵無表情的俯視著被按倒在地的蕭英,冷冷的宣讀道。


    “傳族長口諭,蕭清歌、蕭英母女二人通敵叛族,擅闖族內禁地企圖盜取重要功法鬥技,現經族長下令,將蕭英抓獲入監,此生縛於獄中,直至身死魂散,以儆效尤!”


    此番話一出,蕭英腦袋瞬間懵了,旋即臉上填滿了怒意,厲聲大吼。


    “我沒有!我沒有通敵叛族!我也沒有盜取任何東西!我母親也是無辜的!


    !”


    蕭英嘶吼著為自己爭辯清白,周圍的蕭族人神色凝重,竟是出奇的沒有趁此機會起哄,鄙夷蕭英的叛族之舉。


    從情理上來說,這個說法挺符合邏輯的,蕭清歌和蕭英自從被逐出族長府後過的有多慘有目眾睹,在這種情況下會生出叛族的念頭,倒也不是不可能。


    但問題在於,偏偏說她們二人闖入族內禁地盜取功法鬥技,這就實在是......太假了。


    蕭英一個三段鬥之氣,蕭清歌更是一個普通人,而且是眾所周知的常年病臥在床,這種人別說是闖入禁地盜取功法鬥技了,就連禁地的邊都別想摸到。


    先不說蕭英和蕭清歌是否有這份心思,如果蕭族禁地真的能讓這兩人闖進去,那整個蕭族都不用混了。


    很顯然,這名蕭族聖衛的說法是栽贓,是誣陷,是欲加之罪。


    然而,雖然所有人都清楚。


    但,蕭英的目光帶著微弱的希冀掃過周圍的蕭族人,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她說話。


    理由,也顯而易見。


    因為蕭英是弱者,她母親蕭清歌也是弱者。


    而幫弱者說話,毫無價值,更沒必要。


    弱者就是活該遭受不公,弱者就是活該遭受冤枉,這是整個家族的共識。


    正是因為你弱小,別人才敢對你不公,正因為你弱小,別人才敢肆無忌憚的冤枉你。


    你若是強大,哪來這麽多的事?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你自己的問題。


    既然是你自己的問題,那就你自己受著,別指望我們幫你。


    這就是蕭族人自古以來,由上至下的共識,從未有過絲毫動搖的觀念。


    看著周圍蕭族人那冷漠的眼神,蕭英眼中湧現出絕望之色。


    她也知道,這個家族裏是沒有任何人,會幫她說話的。


    然而,事情遠不止如此。


    很快的,蕭英就經曆,更加絕望的事情。


    那名蕭族聖衛,冷冷的道出了下一句話。


    “叛族者蕭清歌因拒不認罪,負隅頑抗,已被族長親自斬首。”


    轟!


    !


    蕭英的腦海猶如炸雷般鳴響,大腦一片空白,代表著麻木的嗡嗡聲不斷在腦海中盤旋。


    緊接著,蕭族聖衛拿出一顆圓形之物,微微鬆開手,那圓形之物便是掉落在蕭英的麵前,蕭英茫然失神的雙眼,也是看清了那圓形之物。


    那是,一顆頭顱。


    自己的母親,蕭清歌的頭顱。


    那表情甚是安詳,看不到一絲痛苦之色。


    看著麵前這張熟悉的臉蕭英的表情不斷變換,不斷扭曲,嘴唇不斷顫抖,眼中更是泛起了血絲。


    讓自己一直以來甘心忍受不公,讓自己一直以來甘願放棄自尊的精神支柱,就此崩塌。


    一直以來,自己願意忍受一切羞辱,都是為了自己的母親。


    而如今,自己的母親卻是被如此冤枉的死去,那我曾經忍受的那些,又算是什麽?


    絕望,悲慟,哀嚎的發出了淒厲的哭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母親!母親啊!


    !”


    “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啊!


    !


    !”


    血淚自蕭英的眼角不斷湧現,身形掙紮的更加劇烈了,一直以來的隱忍,在這一刻化為了烏有,麵容瘋狂的不斷咒罵眼前的蕭族聖衛。


    然而無論是蕭英的掙紮,還是她的咒罵,都是那般的無力。


    麵對鬥尊級別的蕭族聖衛,蕭英依舊是被死死地按在地上,沒有半點掙脫的可能。


    而就在這時,那名蕭族聖衛微微點了點手指,蕭清歌的腦袋便是轟然破碎,血漿與白骨肉塊灑滿了蕭英的臉龐,使得蕭英的哭嚎驟然而止,心底已無半點情緒,雙眼中的輝光徹底消失,顯得格外空洞,宛若一個死人,唯有血淚之痕留在臉上。


    “帶走。”


    蕭族聖衛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容,拽著蕭英緩緩離開了這裏,隻留下周圍麵容複雜的蕭族眾人。


    按照常理來說,蕭英落得這個被栽贓的下場是應得的,因為她是弱者。


    但不知為何,看到剛剛那一幕,所有人心裏都感到那麽一絲不舒服,以及那麽一絲絲懷疑,懷疑自己一直以來的觀念,懷疑自己一直以來對弱肉強食的肯定。


    今天,族長可以隨便找個理由,肆意冤枉蕭英這個廢物,甚至直接將曾經的族長夫人斬首。


    那明天呢?以後呢?


    跟族長比起來,他們也是弱者,以後他們若是不小心在某些地方惹到了族長,會不會落得同樣的下場?


    而在這些人群之中,蕭靈麵色陰鬱,目光緊緊凝視著被蕭族聖衛帶走的,如同行屍走肉般的蕭英。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自己該想些什麽。


    隻是她突然有種強烈的預感。


    自己,可能這輩子,都贏不了她了......


    ...


    春去秋來,時間荏冉。


    距蕭清歌因叛族罪名被處死,蕭英因叛族罪名不知被帶往何處,已然過去了五個年頭。


    曾經的族長夫人,曾經的天之驕女,真是令人唏噓不已。


    但大多數人覺得這件事沒什麽,兩個人本身就是弱者,就算消失了對蕭族也沒有任何影響。


    蕭清歌母女之事,也不過是在那半個月裏稍微造成了些許轟動罷了,之後大家像是提前約定好了似的,默契的不再談及此事。


    而在今日,又是一年一度的家族年輕一輩的測驗。


    “蕭靈,鬥宗巔峰!”


    測試員雙眼放光,大聲宣讀出了蕭靈的實力,緊接著台下便是爆發出了轟鳴的讚揚。


    “蕭靈!蕭靈!


    !”


    “二十歲的鬥宗巔峰!隻差一步便能成為鬥尊了!”


    “以後的族長之位一定是蕭靈小姐的了!”


    台上的蕭靈聽到自己的實力測驗結果,麵無表情。


    微微測驗看向台下,從那些人的眼中看到了各種各樣的眼神。


    羨慕、尊敬、仰慕、崇拜、欽佩、不甘、嫉恨......幾乎各種各樣的眼神,蕭靈都能從台下這些人眼中看得到,無一例外皆是因自己出眾的實力。


    望著那流露著嫉恨眼神之人,蕭靈微微皺了皺眉。


    曾經站在那裏,抬頭仰望著蕭英的人,就是自己吧。


    而如今,自己站在了她曾經的位置上,曾經那般擁護著她的人,如今全在擁護自己。


    這本應是,值得高興,值得驕傲的事情。


    但此時蕭靈的內心,並不是那麽開心,心中總是懷有一種強烈的虛假,不快的感覺。


    自己就像是,走著蕭英曾經走過的路,站在她曾經站著的位置,接受著她曾經接受過的擁護。


    如同一隻卑劣的土狼,隻能跟在她身後,吃她剩下的骨頭。


    而或許自己在未來某一天,也會落得,和她一樣的下場。


    到那時,也會有人如同自己頂替蕭英的位置一般,頂替自己的位置。


    想到這裏,蕭靈突然覺得,自己曾經心心念念的眾星捧月的地位,突然不是那麽重要了。


    但這不就是自己一直以來的追求麽?如果直接連這個都不在乎了,那自己在乎的究竟是什麽?


    空虛感,蔓延在蕭靈的心間,完全無視了周圍人那熱烈的歡呼聲,低頭緊鎖著眉頭,緩步走了下去。


    而在高台之上,蕭無雲及三位長老站在台前觀望著。


    望著蕭靈下台的背影,大長老甚是滿意的摸了摸胡須,眼中寫滿了驕傲。


    “我孫女真是越來越爭氣了啊,年僅二十歲距離鬥尊就僅有一步之遙。”


    “照這麽下去,她成為鬥聖也隻不過是遲早的事。”二長老在一旁接著話茬,旋即無奈的歎了口氣,“相比之下,我家那孫兒就不爭氣了,現在不過是剛突破鬥宗而已。”


    “嗬嗬,二長老不必過於憂慮,天賦就擺在這裏,追不上也實屬無奈。”大長老得意的笑了笑,二長老的誇讚令他一時間有些忘乎所以,嘴不一不留神禿嚕道:“想想曾經,靈兒不也一直追不上蕭英的腳步......額!”


    大長老的話戛然而止,心中陡然湧現出懼意,二長老臉上也是流下了冷汗,二人皆是將目光看向蕭無雲。


    而在見到蕭無雲臉色如常,並沒有因為剛剛話有所反應時,才鬆了口氣。


    “呼......”


    二長老輕舒了口氣,不悅的瞪了眼大長老,雖未說話,但那眼神的意思很明顯了,不該說的別亂說。


    大長老也是心驚膽戰的抹了把汗,他也就是一時沒把住嘴,幸虧蕭無雲沒追究自己的失言。


    突然,蕭無雲轉過身,對三位長老道。


    “我有點事,先離開了,測試的事就由三位長老看著。”


    “是!”


    大長老和二長老連忙拱手應聲,三長老也一同應道,旋即三位長老目送著蕭無雲緩緩離開。


    而當蕭無雲即將離開三人的視線時,蕭無雲突然停下了腳步,冷冷的扭頭瞥了眼大長老。


    “有些事情,最好爛到心裏,否則我不介意換個大長老。”


    !


    !


    !


    大長老的神色瞬間湧上了驚恐,堂堂鬥聖強者,在蕭族內一人之下的他竟是立刻跪在地下,連連向蕭無雲磕頭。


    “請族長放心!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


    “哼。”


    蕭無雲冷哼一聲,旋即再次邁出了腳步,離開了三人的視線。


    待到蕭無雲離開後許久,大長老才敢顫顫巍巍的站起來,劫後餘生般的舒了口氣,二長老看著他肅聲道。


    “以後注意,別再亂說話了。”


    “啊......是啊......”


    大長老輕點了點頭,剛剛蕭無雲那冷冷的一瞥,差點把他半條老命都嚇沒了。


    三長老看著蕭無雲離開的方向,又扭頭看了眼離開場內的蕭靈,眉頭微微眯起,眼中流光閃爍,恍忽間,看到了曾經的蕭英那意氣風發的姿態。


    良久後,深深歎了口氣。


    抱歉,清歌大人。


    我現在真的,什麽也做不了。


    ...


    另一邊,蕭無雲離開測驗會場,回到了族長府內,向著大廳走去。


    剛進入大廳內,便是看到大廳角落的地板被掀開,一名蕭族聖衛從中走出,看到蕭無雲後立即跪地叩首。


    “族長大人。”


    “她怎麽樣了?”


    蕭無雲冷冷問道,這名蕭族聖衛如實稟報。


    “回族長,蕭英在今日已達到鬥皇巔峰,再過不久便可突破鬥皇之境成為鬥宗。”


    聽到這名蕭族聖衛的稟報,蕭無雲則是輕擺了擺手。


    “下去吧。”


    “是!”


    這名蕭族聖衛身形一閃便是消失在大廳之內,蕭無雲則是抬腿進入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路窄且長,且昏暗至極,隻有兩邊點燃的微弱火苗能夠勉勉強強的指引方向。


    當蕭無雲走到最底層時,一所監牢便是呈現在他的眼前,牢中所關押之人一頭髒亂的黑色拖地長發,雙手雙腳的指甲因一直沒有修剪長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蕭無雲的親生女兒,消失了整整五年的蕭英。


    此時的蕭英雙手雙腳,已經脖頸皆是被鑲嵌在牆壁上的特殊鎖鏈所束縛著,壓製著她全身的鬥氣無法動用分毫。


    蕭英似是察覺到了動靜,微微抬起頭,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自己的親生父親,隱藏在髒亂的長發中的眼神寫盡了憎恨。


    而蕭無雲對於她眼中的憎恨毫不在意,打開監牢大步邁了進去,伸手按在蕭英的腦袋上,將靈魂沒入搜尋著什麽。


    對此,蕭英隻是冷冷笑著,並未做出任何掙紮。


    片刻後,蕭無雲失望的收回了手,旋即手指輕點,蕭英的雙手雙腳便是遭受了重擊,瞬間以一種極為詭異的角度彎折,明顯斷裂了。


    修煉者的自愈能力相當的強悍,斷手斷腳根本不是什麽大事,即便蕭英的鬥氣皆數被封,自愈能力也依舊存在,因此蕭無雲每次搜魂完畢後都會在她即將自我修複完畢時來這麽一下,避免她有機會逃脫。


    她的實力,根本威脅不了蕭無雲,但那樣東西被蕭清歌埋在蕭英的靈魂深處,因此蕭無雲不能允許她逃脫,那可是自己最想要的東西。


    而那樣東西,隻有蕭英實力成長到某個階段的時候才會暴露出來,所以蕭無雲將她囚禁在此,卻並未將鬥帝血脈還給她,隻是用各種丹藥強行提升她的實力,等待著那樣東西的顯現。


    等到真正獲得那樣東西,那蕭英,就可以永遠的消失了。


    蕭無雲冷冷的瞥了眼蕭英,旋即轉身離開監牢,離開了地下室。


    直至蕭無雲離開地下室,蕭英都一直緊緊盯著他,不斷的激化心中的仇恨。


    五年前,蕭清歌被殺,蕭英被帶到了這裏,雙手雙腳不僅被打斷,更是被限製鬥氣的鐐銬鎖住。


    一個人被鎖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監牢,孤獨,陰冷,絕望接踵而來,仿佛人生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


    那時的雲英,嘴裏不斷的重複著這句話,那一刻的她,是真的想死,想要追隨著自己母親而去。


    母親都已經死了,自己還活著又有什麽意義呢?


    然而當雲英真正想要尋死之際,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蕭清歌的容顏,以及蕭清歌最後對自己囑咐的那番話。


    蕭英,突然不願意這麽輕鬆的死去。


    她要活著,她要活著。


    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她不甘心。


    她要搞清楚母親的死因,她要搞清楚自己被關在這裏的理由。


    她要,殺了蕭無雲。


    即便自己隻能像狗一樣將頭埋在蕭族聖衛送來的飯碗裏吞咽食物,她也毫不猶豫的去吃。


    人格,尊嚴,以及自己過去所擁有的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雖然自己現在什麽都做不了,但這幾年她也猜到了,蕭無雲想要從自己腦海中找到某樣東西。


    而那樣東西,很可能就是母親最後埋藏於自己靈魂深處的功法。


    也就是說,隻要在那個功法沒有顯現之前,蕭無雲會讓她一直苟活下去,不斷的通過丹藥給她提升實力。


    自己需要做的,就和曾經的自己一樣。


    隱忍,等待,靜候那機會,到來。


    蕭英的目光中充斥著凶戾的眼神,縱使身體如此虛弱,那眼中的凶光,也不曾消退半分,在這幽暗的地下監牢中不斷閃爍著。


    而蕭英不知道的是,在族長府外,蕭靈的目光正緊緊注視著地下監牢的位置。


    早在許久前,蕭靈便注意到蕭族聖衛每隔一段時間會從家族內拿走一些丹藥,且丹藥的等級越來越高。


    之後蕭靈便是通過各種摸索蹤跡,發覺了族長府內那地下監牢的存在,甚至找準了蕭族聖衛都不在的時機進去過一次,看到了被關押在其中的蕭英,正巧看到了被鎖鏈束縛的她將臉埋進碗裏的情景。


    望著那曾經被自己所嫉恨,被眾人所敬仰的蕭英,如今竟是跟狗一樣吃著飯,蕭靈心中竟是沒有一絲愉悅,之後眼神複雜的離開了地下監牢。


    也是從那時開始,蕭靈徹底的茫然了。


    為什麽我看到她落魄的模樣,不覺得高興呢?


    抱著這個疑問,蕭靈回到了家裏,仰躺在臥室內,雙眼出神的望著熟悉的天花板。


    此時此刻,她的內心隻有一個詞。


    無聊。


    曾幾何時,隻要有時間她就會去奮力修煉,隻要能提升自己的實力,哪怕隻有一點點她也會去爭取。


    但不知從何時開始,她突然間就沒有了變強的動力。


    所有人都隻看到了她現在這超然的實力,這遠遠淩駕於同輩人之上的地位。


    然而卻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她根本,就沒有用心去練,從某個時刻開始,她的修煉就一直隻是順勢而已,根本不像是曾經那般將全身心注入進去。


    到底,為什麽呢?


    蕭靈緩緩閉上雙眼,不斷思考著。


    明明曾經那般渴望變強的自己,怎麽會突然沒有了變強的欲望呢?


    到底是從什麽是開始,自己變成了這樣?


    蕭靈的意識在自己的記憶中不斷的遊蕩,向著過去不斷的探索,企圖找到自己變成這副心態的原因。


    蕭靈就這樣閉著眼睛仰躺在床上,彷若是睡著了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蕭靈突然睜開了眼睛,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腦海裏盤旋著的,是今天在測驗會場中其他人對自己那擁護的態度,突然間明白了自己這幾年一直都憂鬱的原因。


    是因為她......


    蕭靈的眼神中,流露著恍然的震驚。


    我想起來了。


    我想起來,我曾經為什麽那麽渴望變強了。


    就是曾經的她一直高高在上,一直俯視著我,所以我想要贏過她,想讓其他人更加認可我。


    我想讓所有人發自內心的認為,她比不過我。


    所以我才會那麽努力的修煉,那麽努力的提升實力。


    然而,當她突然變成廢物以後,我就突然沒有那麽渴望了。


    因為我根本不需要努力,就可以淩駕於她,根本不需要努力,就可以站在她曾經的位置上。


    我是超過了她沒錯,但這不是我靠自己努力才做到的,是因為她變成了廢物我才超過了她。


    連我自己都會這麽認為,其他人會怎麽想?


    他們會不會覺得,若非是蕭英突然變成了廢物,我永遠都不可能超過她?


    在蕭英落魄之時一直找她麻煩,也是希望她突然找回來曾經的天賦,再真正意義上的輸給我!


    蕭靈的內心,豁然開朗。


    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


    我是為了贏!我是為了贏過她才想要變強的!


    她是落在了我身後沒錯,但這根本不算是我贏!


    !


    不要!我才不要!


    我一定要贏她!我一定要贏她!


    我要堂堂正正的,當著所有人的麵贏過她!我要拍著胸脯向所有人宣讀,我蕭靈就是比她蕭英要強!


    !


    五年來的困惑,在這一刻終於是徹底清明,使得蕭靈那如同死水般的內心再次活躍起來,宛若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不惜一切代價都要緊緊的攥在手中。


    我要帶她出來!我要帶她出來!


    不僅要帶她出來!我還要幫她把鬥帝血脈搶回來!


    !


    蕭靈眼中流露著瘋狂,心底如同魔怔般不斷的重複。


    她若是死了那監牢裏麵,我豈不是這輩子都贏不了她了?!


    待到多年以後,即便自己成為了族長,成為了蕭族最強,知曉蕭英存在的人也會為她感到可惜,認為若不是她突然失去了天賦,自己不一定會是族長!不一定會是蕭族最強!


    這樣的結果,我才不要!


    如果我的族長之位,我的蕭族最強之名,是靠著蕭英落魄才得到的,我才不稀罕!


    我一定要真正贏過她!用事實堵住所有人的嘴!


    !


    蕭靈翻起身離開了臥室,踏著虛空前往了族長府。


    然而快要接近族長府之時,蕭靈微微一凜,身形陡然落下,隱蔽著氣息躲在角落裏,偷瞄著守在族長府內的蕭族聖衛。


    一星鬥尊!


    很顯然,蕭無雲派蕭族聖衛守在這是為了看著蕭英,避免她僥幸從地牢中逃脫。


    打斷了蕭英的手腳,用鎖鏈束縛住她的身體和鬥氣,如此還不夠,還要派蕭族聖衛守在這裏,足以見得蕭無雲是多麽重視蕭英,或者說蕭英靈魂裏的東西。


    不過很顯然,蕭無雲還是有些掉以輕心了。


    在蕭無雲看來,一星鬥尊用來看管蕭英已經足夠了,總是蕭英僥幸逃出了地牢,鬥皇巔峰且長時間被封印鬥氣的她,根本不可能從一星鬥尊麵前逃脫。


    然而,蕭無雲沒考慮到蕭靈這個變數,或者說壓根不知道這個變數。


    這個在五年前,除了蕭無雲和三位長老以外,唯一一個知曉內幕的人。


    蕭靈看著族長府內那名蕭族聖衛,很顯然那家夥也覺得自己看管蕭英根本不需要那麽認真,看起來也沒有多專注。


    而且,隻是個一星鬥尊。


    蕭靈嘴角微微揚起,確認沒有其他蕭族聖衛守在這後,大搖大擺的進入了族長府。


    而那名蕭族聖衛看到蕭靈突然進來,表情先是一凝,旋即放鬆了下來。


    蕭靈這位族內新一輩的翹楚,還是大長老的孫女,他自然是認得的。


    “蕭靈小姐,請問您來這裏有事麽?”


    這名蕭族聖衛輕聲問道,雖然直屬於族長,但也不可能真的完全無視長老們的威嚴,麵對蕭靈這位大長老的孫女,還是稍微客氣一點。


    “我有點事情來找族長,請問族長不在麽?”


    “族長剛剛離開,暫不在府內。”


    蕭族聖衛輕聲答道,來到他麵前的蕭靈則是微微點了點頭,臉上流露出一抹失望。


    “不在啊......好吧,我下次再來。”說著蕭靈正欲轉身離開,突然眉頭微微一挑,看向這名蕭族聖衛的身後,“誒?那是什麽?”


    放鬆警惕的蕭族聖衛根本沒有多想,本能的扭過頭去,卻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然而緊接著,自己的脖頸一痛,眼前的視野天旋地轉,最終掉落在地。


    入眼的,是蕭靈那臉上濺著點點鮮血的笑容,眼中帶著興奮的瘋狂,手中那柄逐漸消散的妖異血紅長刀更是令他眼童一縮。


    生命的最後時刻,腦海中回想起了這柄血紅長刀為何物。


    一次性秘法......斬尊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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