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悅渾身戒備,一步步走下斜坡。


    因為下過大雨,路麵濕滑,眼睛又緊緊盯著車裏人的動向,沒有注意腳下的路,害得她差點摔了一跤。


    車裏人見田悅走路都走不穩,司機的氣勢一下子上來了。


    “你又不是交警,這不歸你查!別礙事!讓開,我要開車了!撞到你可不怨我!”


    田悅見對方口吻不善,從腰間抽出電棍,指向那個司機,厲聲喝道,“我是警察,快點下車,雙手抱頭,查驗身份信息!”


    司機不耐煩起來,“有完沒完?我真是附近的居民,家裏親戚搭車去市裏!我又沒拉黑車賺黑錢,別多管閑事!”


    司機見田悅沒開警車,對她並不害怕。


    “別廢話!下車!”


    田悅目光犀利,氣勢淩銳,打開電棍的開關。


    司機見田悅動真格,隻好下車。


    他長得很瘦,個子也不高,把手舉起來像個大猴子,“身份證在我的褲兜裏。”


    田悅一步步靠近司機,用手電筒照向車內的乘客。


    車窗做了防窺膜,隻能從擋風玻璃看到副駕駛坐著一個中年婦女。


    婦女被嚇到了,她本來就抱怨司機開了一條破路,顛簸不說,好幾次差點翻車,現在又被警察攔,不如舒舒服服坐臥鋪。


    她比司機還配合,趕緊掏出身份證配合調查,“我們真是親戚!這是我的證件,我們都是好人,沒犯過法,沒案底!”


    車內乘客說是司機親戚,一般都是黑車司機一早交代好的。


    田悅本就不是來查黑車的,這事也不歸她管,她隻想確認車裏的人,有沒有鄧旭。


    田悅從司機的褲兜裏拿出駕駛證,翻看了一眼,讓車內的人都下來。


    陸續又有三個人下來,兩男一女,都是中年人。


    夜幕昏黑,手電筒的強光照在他們的臉上,晃得他們睜不開眼,紛紛抬手遮住眼睛,避開強光。


    其中一個男人長得很高,但駝背,自從下車一直摟著女人的肩膀,女人依偎在男人懷裏。


    女人看樣子很膽小,嚇得一直低著頭,不敢看田悅。


    田悅正要問他們是什麽關係,司機連忙搶先道。


    “他們是夫妻,兩口子!我表姐,嗬嗬,身體不太好,我們就是帶她去城裏看病的!警察小姐姐也曉得,不趁夜出發,早點去排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看上病!”


    田悅看了司機一眼,一一查看身份證。


    幾個人都是長相普通,皮膚黢黑,穿著隨意,一看就是進城務工的農民。


    入秋之後,正是忙農活的時,不少務工人員回老家忙秋收。


    秋收結束後,再回來上班。


    這個時間段是黑車比較忙的旺季。


    以鄧旭出挑的身高和長相,還有楚月的容貌,都是很有辨識度的。


    這裏沒有鄧旭和楚月。


    田悅鬆了一口氣,又不由心頭一緊。


    她還是更希望能在這裏抓到鄧旭,也早些救出楚月。


    田悅將證件還給司機,放了行。


    司機僥幸逃過檢查,低聲罵了句什麽,正要上車,又被田悅叫住。


    司機以為剛剛罵人被田悅聽到了,連忙滿臉堆笑,“警察小姐姐,我真的不是……”


    田悅不想聽他廢話,打斷道,“過來的路好走嗎?”


    田悅看向車輪上厚厚的一層淤泥。


    “什麽過來的路?我就是附近的,還行!前麵不遠就是我家的村子!我走的是農用車的路!”


    “你最好老實交代,我知道你是做什麽的!少和我兜圈子!我也不是來抓你的,隻問你,從帝都出城到這裏的路,好不好走!”


    田悅聲音淩銳,嚇得司機不敢再繼續扯皮,實話實說道,“不好走!昨夜大雨,前麵那條小河漲水,把路淹了,都是淤泥,好幾次差點翻車!”


    田悅又問,“開黑車的司機這幾天從這條路走的多嗎?”


    司機吞了吞空氣,甕聲甕氣道,“不多,都怕出事!沒幾個要錢不要命的,我也是沒辦法……不對,我是親戚要去城裏,比較急。”


    田悅沒理那司機的狡辯,擺擺手,讓他走了。


    幾個乘客見放行,也趕緊上車。


    那個瘦高駝背的男人,對自己的女人很貼心,上車的時候,還特意扶著她,生怕她夜裏看不清楚路摔跤。


    田悅目送車子離去,也上了公路。


    他們這群開黑車的,都有群,會隨時在群裏通知各路的路況,或是否有檢查。


    田悅今天查了這麽一場,司機肯定會在群裏通知,隻怕沒有黑車再敢走這條路。


    田悅拿著手電筒,又往樹林的深處照了照,前麵一片漆黑,毫無光亮。


    應該不會再有車走這條路了吧。


    但來都來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車子一直開著雙閃停在路邊目標太大,又是黑夜,很容易被人注意到,路口停著一輛車。


    田悅啟動車子,緩慢駛下斜坡,將車子停在一棵大樹的旁邊,關閉車燈熄火,安安靜靜守在車裏。


    晚上十一點的時候,一片漆黑的前方又亮起車燈,正朝著這邊逐漸靠近。


    田悅渾身一緊,戒備起來,緊緊盯著不斷靠近的車燈。


    就在那車子,即將到這邊的時候,田悅趕緊下車,舉著手電筒正對駛過來的車輛。


    “停車!”


    田悅大喝一聲,對方非但沒有停車,反而加大油門。


    樹林裏可不好開車,稍有不慎就會撞到一旁的大樹。


    對方顯然被樹林裏忽然冒出來一個人嚇了一跳,方向盤稍微一歪,砰地一聲撞在一旁的大樹上。


    田悅以為對方會停車,這一下不算重,但也不輕,車子肯定被劃出劃痕。


    誰開車也不能為了點車費,把車子當碰碰車用。


    可沒想到,車子非但沒停,反而還在加速。


    跌跌撞撞往公路上衝去。


    田悅意識到不對勁,急忙上車,倒車,衝上斜坡上路。


    前麵的車子開的特別快,田悅一直按鳴笛,要求前麵的車子停車。


    前麵的車子非但沒有停車的意思,還在加速。


    田悅一腳油門踩到底,追出去一段距離,竟然被前麵的車子越落越遠。


    田悅摸出腰間的配槍,滑下車窗,朝著前麵的車子輪胎就是一槍。


    砰的一聲巨響過後,前麵的車身一陣劇烈搖晃,車子失去平衡,朝著一旁的護欄狠狠撞了上去。


    車子終於停下了。


    田悅停好車,衝下車,舉著手槍奔過去。


    “不許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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