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找死


    蕭恬很失望。


    蘇曼心裏有些過意不去:小妹妹,不是你的錯,要怪,就怪你是蕭北聲的侄女。


    蕭老夫人心像一麵明亮的鏡子似的,看了看蕭北聲,便對蘇曼笑著說:“沒關係,隻能說,咱們恬恬跟蘇老師沒有這個師生緣分,不過此一時彼一時,將來說不定,還有這個機會呢。”


    飯點時間很快到了。


    落座時,蕭老夫人坐在主位,左手邊邊是蕭北聲,右手邊是喬時晏。


    原本蘇曼和喬時馨應該跟喬時晏坐一起,但是蕭恬非要和喬時馨一起坐,最後就變成蘇曼坐在蕭老夫人左手邊,再過去才是喬時晏。


    這麽安排也沒什麽,偏偏蕭老夫人說:“蘇老師,你到我右手邊坐吧,我想同你和時晏都說說話。”說罷,又朝蕭北聲使眼色,“還不快給蘇老師讓個位置?”


    蕭老夫人打的什麽算盤,蘇曼和蕭北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蕭北聲沒有反對,默默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蘇曼也隻好到蕭北聲身邊坐下。


    對於這個安排,蕭老夫人十分滿意。


    可是還沒開席,蕭北聲的電話就響了。


    一接起電話,蕭北聲的臉色頓時凝重起來,“你現在在哪兒?好,你等我,我現在過去。別再喝了。”


    這熟悉的一幕,前不久蘇曼剛剛見過。


    打來電話的,八成是洛顏。


    前不久,洛顏就是這麽把蕭北聲從蘇曼身邊叫走的。


    洛顏在蕭北聲的心裏,分量不是一般的重,就連剛剛從另一個女人的床上下來,都能讓他馬上抽身。


    蕭北聲電話還沒掛,人已經從飯桌上站了起來。


    蕭老夫人臉色頃刻陰雲密布:“你去哪兒?”


    蕭北聲掛掉電話,“我有急事,出去一趟。”


    他抬步就要走,蕭老夫人喝道:“站住!客人都還在這裏,你這個一家之主,就這麽把客人丟在飯桌上,成什麽體統!”


    蕭北聲沒回應蕭老夫人,而是轉向喬時晏:“這次是我失禮,下次再好好請學長吃頓飯,你們繼續吃,就當是在自己家。”


    說完,他頭也不回就出了門。


    蕭老夫人坐在位置上,怒不可遏,終究良好的教養讓她把怒意壓了下去,沒在客人麵前表現出來。


    等她抬起眼睛,眼角又堆滿了笑:“我們繼續,吃我們自己的,別理他。”


    喬時晏幫腔:“北聲工作忙,您也多體諒體諒他。”


    蕭老夫人但笑不語,像是想到了什麽,含笑的眼底微微泛冷。


    蘇曼全程置身事外。


    飯桌上,蕭北聲不在,她反倒更自在。


    剛才她還在想,要是蕭老夫人要留她住宿,再借機撮合她和蕭北聲,她要怎麽拒絕。


    現在好了,蕭北聲人都不在了,蕭老夫人也不會再費這個心思了。


    蘇曼鬆懈下來,連飯都多吃了幾口。


    然而,吃到一半,蘇曼忽然覺得身子有些不對勁。


    她沒有喝酒,卻浮起了醉酒的感覺,頭重腳輕,仿佛一閉眼就能昏睡過去。


    她晃了晃頭,耳邊蕭老夫人關切地問:“蘇老師這是怎麽了?來人,把蘇老師扶到客房休息……”


    這是蘇曼睡過去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她的意識,陷進了無盡黑暗中。


    —


    蕭北聲在一個會所外找到了洛顏。


    她扶著電線杆嘔吐,整個上半身彎成了九十度。


    蕭北聲走過去,她直起身,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眼裏還有生理刺激出來的淚光。


    “為什麽要來陪他們喝酒?你不是答應過我,要跟這些人斬斷聯係嗎?”


    他上去抓她的手臂,卻被洛顏避開了。


    “他們都是跟爸爸關係交好的叔叔伯伯,這是爸爸留給我的人脈……”


    蕭北聲徹底怒了,“這算哪門子人脈?!他們這些人,有哪幾個是幹幹淨淨的,你跟他們攪在一起,遲早會被拖進泥潭裏。”


    洛顏笑了笑,“原本我也想斷,但是我發現,沒有了他們,我就什麽都不是了……北聲,你的世界太殘酷了,我必須要強大一點,再強大一點。”


    蕭北聲沉下臉:“我說過,不需要你做這些。”


    “我叫你過來,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我們推遲婚禮吧?我不想這樣嫁進你們蕭家,徐伯伯答應我,幫我成立一個品牌公司,等我做出點成績,我們再……”


    “非要這樣?你想開公司,可以來找我。”


    “不行的,找你的話,在外人眼裏,不管我做得多好,都是依靠你,我到底還是個什麽也不是的可憐蟲……”


    蕭北聲看著她,從渾身戾氣,到失望平靜,那雙冷沉的眸子,就這麽長久地注視著她。


    “洛顏,我給過你機會,這次推遲,就不是推遲,是取消了。”蕭北聲聲音泛著冷意。


    洛顏哀求:“你再等等我,給我三年時間,好不好?”


    天上下起雨。


    毛毛雨絲,逐漸變大,打在屋簷上、街邊的景觀樹葉上,沙沙作響。


    會所裏有人撐著傘出來,跑到了洛顏身邊:“小顏,徐局在找你呢,你在這兒做什麽?下雨了,走,咱們快進去吧。”


    蕭北聲站在雨裏,雨打濕他的黑發和肩頭,“跟他進去,還是跟我走,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洛顏哀哀看了蕭北聲一眼,跟著撐傘那人,扭頭進了會所。


    蕭北聲在雨裏站了一會兒,洛顏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他冷嘲一聲,轉身上了車。


    他回到老宅,沒有進門,在車裏喝了一些酒,這才下車。


    招待蘇曼他們的餐廳已經滅了燈。


    莊園裏一片靜謐。


    傭人上來給蕭北聲接外套,蕭北聲問:“今天的客人呢?”


    “您是問喬先生他們嗎?喬先生中途接到了個工作電話,急忙離開了。”


    蕭北聲點點頭。


    傭人又問:“要不要給您煮個薑湯喝?”


    “不必了,我上樓休息了。”


    蕭北聲拖著疲憊的長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洗了個澡,燈也沒開便掀開被子躺上了床,可是下一秒,他就神魂一震,迅速翻身下了床。


    床上躺著一個女人。


    確切的說是一個,脫得精光的女人。


    他沒看到,跳下床後也立刻背過了身不去看,隻是在他躺下去時,觸碰到那一大片絲滑的觸感,他就知道,女人什麽也沒穿。


    女人身上熟悉的味道,他很快就知道是誰。


    “蘇曼,你找死?”蕭北聲咬著牙,陰鷙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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