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戰在大千後續的曆史記載上,注定不會清墨淡彩。


    參戰雙方卷入多達十數位天至尊。


    天至尊之下地至尊以百計、普通至尊以萬計。


    造成的動蕩不知席卷幾億億裏,如果不是發生在大千穩固的大世界架構內,而在星空中,崩碎連片星係幾乎是可以想象的。


    盡管如此,鬥至癲狂的參戰強者也把無邊無盡的海域打的海浪翻卷,不知淹沒多少大陸。


    到此,遠遠觀戰的眾強終於意識到,如此下去絕非好事。


    有人飛奔通知大千宮,有人趕忙去請剩下的太古種族以及超級巨擘,有人慌忙抵擋大戰餘波無暇他顧。


    薑碩盡量將戰場拉到高天,但對傳下的餘波卻也是有心無力。


    好在有清衍靜率領天宮眾強看顧天羅大陸。


    兩名來自摩訶族的天至尊一邊瘋狂攻擊天宮護宮陣法,一邊咒罵她。


    咒罵她是太古種族的叛徒,罵她侵害摩訶族。


    有一個似乎還沾親帶故,用命令的語氣嗬令她打開天宮陣法。


    清衍靜怎能聽,埋頭調動陣法威能,努力兼顧四麵八方。


    好在陣法足夠堅固,太古兩族聯軍也死傷慘重,所以哪怕兩名天至尊圍攻也一時難破。


    “清衍靜!別忘了你還有一樁與我族少主的婚事,等你嫁入我族,老夫定會讓你後悔今日!”


    上空,名為摩訶鴻的靈品天至尊老者,陰戾十足的將話音傳入陣法護罩內。


    一張麵孔,布滿了黑暗陰沉之色,天至尊本是和天地合鳴的境界,哪怕功法特殊也不會導致麵目猙獰醜陋,然而此時摩訶鴻的臉色卻是觸目驚心。


    清衍靜聞聲心中一沉,愈發緘默下來。


    她的確有一樁定下的婚事,那是已故的浮屠族族長、她的父親,尚在世之時確定的。


    浮屠族這些年漸漸式微,族長沒了,連族內絕世聖物浮屠塔也不知所蹤,根本不可能為了她與摩訶族悔婚,她由此逃出了浮屠族。


    她本想躲避這命運,卻沒想到兜兜轉轉加入了天宮,反而是提前麵對摩訶族。


    當初她想往北走,離太古種族所在的中域越遠越好,然而後來發生的事,被擒又被救,使得她又重新回到這大千中域來。


    清衍靜秀氣的眼眸微微一抬,不自覺的遙望一眼高天之上,那幾道打的世界顫抖的身影。


    這時,摩訶鴻又陰沉沉傳音而來:


    “我族族長即將出關,本座偏不信天帝那個老東西還活著,憑天上那個仙品的雜種,能擋聖品天至尊?”


    “你最好現在就打開這陣法,本座隻殺天宮之人,否則聖品一至,天羅眾生無一可存!”


    幽冷森森的話語如毒蛇爬動一般,惡心的令人心裏發寒。


    清衍靜沉默抵擋,既不回應也不說話。


    摩訶鴻見狀,眼裏掠過蝕骨冷意。


    伸掌一拍腹間,嘭的一聲,從自己的體內生生拉出一柄長一丈的長錐。


    那錐前尖後鈍,如拉長的尖牙,整體顏色也泛著骨玉色,錐尖散發凜凜寒芒。


    被他拿起的刹那,一股尖銳之息爆發。


    摩訶鴻臉色冷笑,雙手倒持錐,狠狠砸下護罩,隻聽哢嚓一聲,天宮陣法竟是被捅穿出一個口子,他用力握住,用尖銳的一頭在陣法上劈劃。


    清衍靜臉色驟變,這也是一柄靈品絕世聖物?!


    摩訶族好厚的家底!


    “摩訶滅,與我一同出手破開這陣法!!”摩訶鴻朝側旁咆喝出聲。


    在另一邊攻擊的那名長老臉色大喜,飛越而來。


    天宮陣法內眾人神色大變,清衍靜一咬牙,不等兩名天至尊圍攻缺口,喚出了薑碩給予的青霜神劍,閃身衝向上方。


    遠處的曼陀羅以及天宮兩名地至尊也趕忙騰身而起,衝向另一名天至尊。


    第一副宮主清衍靜在陣法上的造詣是大宗師,運轉攻擊陣法堪比天至尊,但她本身境界仍然隻是準天至尊,對付一人已是吃力,無論如何也是對付不了兩人。


    好在曼陀羅手中還有薑碩留下的另一件準絕世聖物,神櫻刀;以及天宮至寶星辰鎮魔塔,加上她自身大圓滿地至尊境界以及另外兩名地至尊,或許能抗下一名天至尊,但陣法的維持便隻能交給其他人了。


    摩訶鴻嗤笑一聲,正握天罡錐,揮舞著劈向清衍靜。


    清衍靜不敢輕敵,環繞退走,足下玉靴輕輕一點,一枚遠攻陣法迅速成型,而後極速擴大。


    青霜神劍環繞在她身周,一個不對便帶著她遠遁,她是靈陣師,遠程對敵才是強項。


    摩訶鴻身為靈品天至尊長老,最擅長的卻還是以力壓人,他見狀,雙手結印,身後轟隆一聲震響,法相和天尊靈體融合,一尊高達千萬丈的巨大虛影凝實浮現。


    這時,清衍靜身邊已經連續浮出上百枚靈陣,有的閃爍狂暴雷弧,有的跳躍熾熱火焰,有的則是凝結寒霜;這些是攻擊陣法,一旦成型便會圍繞在靈陣師周圍,相當於多出數個幫手。


    摩訶鴻持錐劈下,宛若擎天重嶽壓頂,還未接近就令下方海域陡然炸開。


    清衍靜先在虛空之上刻畫數座防禦大陣,減緩阻擋摩訶鴻的錐力,而後她衣袂旁的攻擊陣法如萬炮齊發一般,陡然運轉,雷霆炸射、火焰攢湧。


    本來麵相清麗溫婉的女子,這一刻更顯英氣,好似指揮千軍萬馬作戰的女統領。


    她的身形浮在虛空,陣法一個接一個的刻畫,又好似點石成金的畫師。


    望見天宮前方那絢麗的一幕幕,遠遠圍觀的眾勢力眼線不由驚歎起靈陣師的奧妙。


    開始有人將目光從高空之上的天尊大戰,轉到陣法前的防禦之戰。


    也有人開始打聽,被千百個陣法圍繞在中心的女子是何人,怎這般曼妙。


    上戰天至尊,下維守宮陣。


    此等驚世女子不該藉藉無名。


    消息傳回本部,不少超級勢力之主也對這樣一個上保宮下護家的女人發出讚歎。


    清衍靜以前雖是浮屠神族年輕一輩翹楚,但太古種族高傲,除了出風頭,內部消息極少展露於人,所以大千眾強不知浮屠族出了這麽一位奇女子。


    連天宮內部,也對這位第一副宮主認可度大漲起來,甚至隱隱越過薑碩那因為殺人建立的威懾,從而對天宮產生根本認可。


    要想對一個地方產生歸屬感,害怕敬畏是不夠的,還需要感覺到它的溫柔和善意,清衍靜的所作所為填補了薑碩這個缺陷。


    ……


    摩訶鴻發現遲遲拿不下對麵的女子。


    還因為陷入鏖戰而令的天宮、以及遠方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有一種被借力的感覺蔓延而上。


    天宮似乎因為他而上漲了威名


    摩訶鴻陡然大怒。


    舉起巨錐奮力劈下。


    然而這時,他所處戰場之上倏然裂開,混沌無序的空間被人憑空撕開。


    一隻金燦燦的凝實巨掌從中伸出,一把握住摩訶鴻的天罡錐。


    巨力傳遞而上,令摩訶鴻臉色大變,下一刹,天罡錐被那隻巨手生生奪走。


    一抹身著華麗金袍的身影從中走出,他身後漂浮著三道如同死屍的身影,以及一隻展翅翱翔鳴嘯九天的璀璨鳳凰。


    神軀薑碩與三名天至尊分出了勝負。


    “你……你……你勝了?!!”


    摩訶鴻一邊倒退,一邊大驚失色。


    “鳳凰族出手幫了你!?!”


    他一眼看見那隻散發天至尊威壓的真靈鳳凰。


    神軀薑碩神色淡漠,掃了他一眼,回頭去看清衍靜。


    發現後者隻是有些艱難並沒有受傷,於是朝她輕輕點了點頭,視線轉回前方,漠視摩訶鴻。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麽多。”


    轟——隆!


    通體跳躍著紫黑色雷霆的天聖裂淵戟一戟貫下。


    戟身長度眨眼間暴漲百萬丈,朝摩訶鴻法相貫穿而去。


    鳳凰真靈仰天鳴嘯一聲,快如雷電般射出,一爪劈向他的脖頸。


    兩大殺招齊至。


    摩訶鴻瞳眸暴縮,天罡錐被奪隻好舉起手臂想要阻擋,卻是沒用,被疾射而來的鳳凰真靈抓下大塊血肉。


    他慘叫出聲,下一刹天聖裂淵戟也趕到,連同法相和他自己的頭顱,一並穿腦而過。


    鳳凰真靈仰天鳴嘯,張開鳥嘴將還未消散的天尊法體一口吞入肚中,天尊靈體鍛造的過程就是耗費大量天材地寶以及至尊靈液,堪稱大補之物。


    神軀薑碩召回長戟,轉身又殺向陣前最後一個靈品天至尊。


    那天至尊大駭,眼睜睜看著擁有靈品絕世聖物的摩訶鴻都死了,他怎麽抗得過這恐怖的一人一獸,轉身就要逃。


    然而剛剛轉身,背後卻是傳來一聲催命般的爆鳴。


    天聖裂淵戟飛射而至,在這名天至尊的慘叫聲中,貫穿他的後背。


    天至尊生命力強悍,哪怕隻剩最後一絲靈魂、一滴血液都能重生,神軀薑碩拍掌而下,掌心湧出狂暴吸力,不放走一點碎屑。


    血腥殘暴卻又行雲流水的動作,看呆了清衍靜。


    她怎麽也沒想到,這家夥還豢養了一頭天至尊級別的鳳凰真靈?!


    神軀薑碩隻朝她微微點頭,什麽也沒說,轉身又殺向真意薑碩的戰場。


    後者沒有天至尊級別的鳳凰真靈相助,因此還在鏖戰。


    但隻需先收割這些靈品天至尊打破平衡,然後三具身體合並一處,將那三名仙品天至尊斬殺也不是難事。


    至此,太古種族已經殞命超過五名天至尊,天尊之血染透虛空,將下方海域都浸的血紅,一片生機勃勃。


    就在神軀薑碩要持戟衝入另一處戰場之時。


    極天之上傾下一股,能令遠古洪荒倒流般的氣息。


    幽遠寂寥的沙啞嗓音傳來,仿佛停頓了時間,令在場所有天至尊靈力皆一滯。


    “此事,到此為止吧。”


    一位虛無縹緲的黑袍老人,驀然出現在天際的盡頭。


    好似穿過地獄,卻不死之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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