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看上去四十多歲,國字臉,一頭及肩的蓬鬆卷發被精心打理過,隨性又優雅。


    他穿著一件麵料和做工都異常考究的純黑色英式燕尾服,內搭是標準的白襯衫、白馬甲和白領結。


    男人站姿如鬆,胸腔寬闊,氣質卓爾不群,即便站在人群中,仍有著一種被聚光燈圍繞著的舞台感。


    和男人那通身的氣度相比,他身邊站著的那位女士就顯得樸實無華。


    女人個子不高,身材略有些發福,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新中式改良旗袍。也是一張國字臉,劍眉黑瞳,頗有些女中豪傑的獨特氣度。


    那兩人看見肖筱下車,便笑著迎了上來。


    卻不想肖筱轉過臉,壓根就沒看他們,徑直往俱樂部那座鎏金的大門走去。


    征嶸有些意外,他見識過肖筱的步速,看上去不快,但一眨眼功夫就在十多米開外。


    她居然不等他!


    征嶸也不好失態追上去,隻好加快腳步盡量跟上。


    “鄧女士,唐老師!”


    迎麵遇到熱情迎上來的鄧紅、唐克夫婦,征嶸隻得停下腳步,禮貌地一一握手招呼。


    征嶸看著前麵不遠處那個抬腳剛要邁進大廳的嬌小身影,不禁蹙眉。


    這個坐落在京城正中心,緊鄰著京城大道的頂級俱樂部算得上是國內最神秘最頂級的私人會所,平時隻接待國內外金字塔頂尖的那些商政名流。


    據說入會門檻極高,並有著嚴苛的審查流程,絕不是簡單的有錢有權就能加入的,能被俱樂部認可的無一不是在重點領域坐上頭一把交椅的行業泰鬥。


    即便是這樣的風雲人物,也得老老實實按照俱樂部的章程每年按時繳納數百萬的會費。


    俱樂部的所有者鄧紅女士是偉人之後,政治風向、商場風雲,盡在掌握,絕對是一個在國內呼風喚雨的人物。


    她的丈夫唐克老師是國內頂尖的男高音藝術家,是第一個登上世界六大頂級歌劇院舞台的中國歌唱家。


    征嶸雖不屑於商場沉浮,但起碼的見識和眼色還是有的。


    什麽人能讓這兩位屈尊降貴到門口迎接?滿京城怕也找不出幾個!


    他當然知道不會是自己,那就隻能是前麵那位,他的老婆!


    勉強維持住基本的禮儀後,征嶸也顧不上許多,追著肖筱的步伐來到俱樂部恢弘盛大的挑高大廳。


    一個穿著藏藍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員熱情地迎了上來。


    “女士、先生,您好!騰非先生和蘇千女士的婚禮在二樓的國賓廳,這邊請!”


    說著又走過來兩個穿同款工作服的禮儀小姐,引領著征嶸和肖筱穿過了一個回廊,來到一個金色的電梯前。


    電梯啟動,一點聲響沒有,開合之間他們已來到了二樓。


    踩著柔軟的團花紋地毯,他們又被等候在此的兩個迎賓帶到了一間古色古香的大廳。


    這個廳看上去不大,大約五六十桌的樣子,地上鋪的是鏽綠色荷葉配藤黃色蓮瓣的滿色地毯,四麵是紫檀木的中式裝修,雋秀雅致。


    騰非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服迎了過來,身邊是他的新婚妻子蘇千。


    即便是笑著,滿臉的喜氣,也掩蓋不了騰非身上溫沉冷峻的氣質。


    蘇千穿了一件斜肩的高定禮服,大波浪的長發披散著,雪白的新娘頭紗被一頂袖珍的鑽石皇冠別在了蓬鬆的發頂上。


    她身材高挑,五官立體,臉部輪廓鮮明,即便穿著潔白的紗裙,仍舊是風情萬種、氣場全開,倒是勉強能壓得住新郎騰非的強大氣場。


    “肖主任,沒想到您能來!”


    蘇千最先迎了上來,握住肖筱的手,關切的問道:“您的傷怎麽樣了?”


    一旁的騰非朝她點了點頭,肖筱與他的目光短暫的對視了一下。


    老朋友的祝福與萬千思緒便在眼底完成了交流。


    “明天就可以拆線了!”肖筱舉了舉右手,語氣輕快的回道。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長袖的禮服,很好的遮蓋住了手臂上的傷口。


    蘇千曾經作為合作方代表在肖筱手下做過項目,她對這個生命力旺盛的漂亮女孩很熟悉。也許是騰非的緣故,肖筱愛屋及烏,打心眼裏喜歡這個有些特立獨行的小女孩。


    那邊騰非和征嶸也在客氣地打招呼握手。


    兩個氣質迥異但無一不是形象絕佳的男人站在一起,很快就引起了全場的注意。


    征嶸的個子似乎略高一點,但因年齡的緣故,在成熟穩重的騰非麵前,他格外謙遜。


    肖筱依稀記得蘇千好像是京大畢業的。


    便開口跟征嶸笑道:“蘇千也是京大畢業的,算是你的學妹了!”


    那邊征嶸禮貌地跟蘇千頷首致意。


    蘇千卻笑道:“不敢不敢,雖然我已經畢業了,沒機會上征老師的奪命“函數課”,但征老師的威名我可是如雷貫耳!”


    肖筱眉頭微牽,不解地看向征嶸。


    看到肖筱滿臉疑惑的表情,蘇千趕忙解釋道:“征老師帶的課以難度大,內容多著稱。據上過課的學妹學弟描述,他講得已經不是數學,而是超乎數學,進入到了哲學和玄學的範圍了。”


    蘇千講得繪聲繪色,有意用俏皮的調侃來表達她對這個學長兼師長的敬意,把四個人都逗樂了。


    關於這點肖筱倒是深有體會。


    征嶸的那堂課,滿滿四大黑板的英文板書至今還讓肖筱記憶猶新。


    沒想到一向寡言的騰非此時也開口補刀。


    “那你們就太不了解征老師了!”


    騰非臉上帶著揶揄之色,眼睛裏流露的卻是對這個小他好幾歲的年輕人的尊重:“函數課算什麽,征老師在美國創建的沃頓三兄弟可算得上是美股中企的生死簿了。”


    “可以說沒有一家近幾年在美上市的中國企業不知道他們的!”


    肖筱再次扭頭看向征嶸,她猛然發現,她對自己的這個老公真的是知之甚少。


    這會兒也不好再說什麽,肖筱隻能壓下心底那股莫名的好奇,在新郎新娘的指引下往大廳裏走。


    現場一大半的賓客已經到了,有一部分人早早入座,和同桌的賓客攀談,還有一部分人聚在大廳一側的卡座區閑聊,等待婚禮開始。


    很明顯,騰非的婚禮沒有準備大辦,請的人不多,但來的都是與他關係最親近的人。


    肖筱被安排在了第三桌,算是春暉股東、高管的那一桌。


    但她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被不遠處另一桌的姚鈴兒揮手叫過去了。


    姚鈴兒那一桌十人已經全部到齊了,都是鳳山陸軍軍官學校的校友。


    “肖筱你可來了!”一個身材瘦削的男人站了起來:“怎麽回事啊?你什麽時候和騰非分手的?”


    任是姚鈴兒忙不迭地起身阻攔,這一桌子還是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了。


    大家一看見肖筱,情緒就騰得一下激動起來,姚鈴兒根本壓不住。


    “這個新娘是什麽人啊?”一個女同學問。


    “不認識!”


    好幾個人連連搖頭。


    “去年這會兒騰非不是還跟肖筱在一起的嘛?”


    去年校友會騰非和肖筱的確是參加了。


    “我可是磕了他們這對好幾年,這……太可惜了!”


    “雖然這個時候說這些話不合適,但你們這……也是太突然了!”


    剛剛那個瘦削男人,似乎意識到自己在騰非的婚禮上挑起這個話題有些不合時宜,但能看得出來,他是心直口快的人。


    “肖筱,那誰是第三者嗎?”一個女同學用眼神指了指門口迎賓的新郎新娘問道。


    “如果是的話,我們走,這個喜酒我們不喝!”


    瘦削男人聞言,再次沒壓住自己的情緒,第一個站起來,卻被姚鈴兒一把拉住,重新坐了下來。


    “你坐下,搗什麽亂你!”姚鈴兒壓低聲音吼道。


    ……


    但她還是壓不住眾人的七嘴八舌,隻得無奈地看向肖筱。


    肖筱先是一愣,旋即知道他們說的這些話是什麽意思。


    眼看著事態就要失控,肖筱看了身旁的征嶸一眼,朗聲開口。


    “我和騰非怎麽了?”


    肖筱這句話讓這群人一下子蒙圈了。


    但仔細想想,好像她和騰非的確是從沒在人前表現過超出普通朋友的關係。


    “你們……不是……”


    那個瘦削男人猶猶豫豫地開口,又不自信地看向眾人。


    “我們都以為……你們……那不是遲早的事兒!這都多少年了!”


    “我記得在學校裏,你們就挺好的!”


    大家雖然意識到,可能是出了什麽烏龍,但還是隨身應和著把心裏的疑慮說出來。


    “我們現在也挺好的呀!”肖筱一臉茫然的看向大家。


    “我來介紹一下!”她把一直站在身旁吃瓜的征嶸拉了出來。


    “這位是我老公,征嶸。”


    征嶸這個工具人眼看著終於輪到自己出場了,便抖擻了一下精神,一改剛剛的吃瓜臉,格外熱情地跟在座的打招呼。


    他聽出來了,這一桌都是肖筱的大學校友,雖然看上去跟肖筱並不太熟,但也算得上是娘家人,本著不放過一個的原則,還是盡量給他們留下個好印象。


    在座的十多個人聞言震驚,一起扭頭看向肖筱身邊這位看上去過於年輕,有些痞帥的“小男人”。


    不得不承認,單從外形上看,征嶸和騰非那是不相上下。


    但……先入為主的意識讓他們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這個……花架子……配得上他們的肖大校花?


    當初在風山陸軍軍官學校那個女生極度稀缺的地方,肖筱那得是多少人的夢中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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