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鳶一身靛青色長裙,暗色披帛,外麵穿著個銀白色的毛邊披風,跟往日的張揚跋扈相比,這身衣服為她添了幾分沉穩優雅。


    就這樣看著她向自己款款而來,都不由自主的會呼吸一窒。


    她生的真美。


    “愛妃,你來了。”


    柳鳶端端正正,行了個大禮。


    “臣妾…參見皇上。”


    魏承望從龍椅上站起來,想走下去親自將柳鳶扶起。


    他這些天,對柔婕妤十分上心,冷落了柳鳶許久。


    如今他想見一麵,也是因為,他懷念柳鳶對自己滿心滿眼的喜愛和占有。


    懷念年少的自己的滿腔喜愛。


    或許是知道危險將近又無可奈何,魏承望這才開始慌亂,他心中隱隱有不祥的預感,想盡量讓自己沒有遺憾。


    他在柳鳶麵前站定,微微俯身伸出手,想拉過柳鳶的手,將人扶起。誰知柳鳶微微側身,躲開了他的手。


    魏承望臉色一變。


    “鳶兒,朕這些日子冷落了你,你心中有怨也是應當,但如今大敵當前,你還要使小性子嗎?”


    柳鳶嘲諷的勾了勾唇。


    小性子?


    使小性子?


    他將自己這些日子的失望,冷眼相待,徹底絕情全都當成使小性子?


    “皇上,臣妾不是在使小性子。您此刻應當宣柔婕妤伴駕才是。”


    “你還在生氣嗎?鳶兒,朕是冷落了你,可若你不那麽嬌縱,屢次欺辱後宮妃嬪,數次對柔兒下手,朕又怎會舍得冷落你?”


    柳鳶嘲諷的笑出了聲,維持著跪拜的姿勢。


    “皇上,您答應過臣妾,私下見您不必拘禮,如今怎麽還是讓臣妾跪著?”


    魏承望擰著眉心:“起來吧。”


    柳鳶輕笑一下,緩緩起身。


    “皇上,臣妾看不慣別人分了您的寵愛,對別人惡言相向,磋磨一二,都是您默許的,您說您喜歡看臣妾吃醋。


    隻有當初對皇貴妃下絕子藥那次,是臣妾做的最過分的一次,您也罰臣妾了,臣妾也認錯了。


    隻不過有了柔婕妤的軟弱體貼出現,臣妾的這些吃醋,小性子,小情趣,就都成了囂張跋扈不懂規矩。”


    魏承望擰著眉心,仿佛被說中心事,惱羞成怒。


    “放肆!你在質疑朕?”


    柳鳶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臣妾不敢。隻是臣妾如今不敢使小性子,也不會再吃醋了,您與柔婕妤相守相知,有人替您分憂,臣妾作為妃子,自然欣喜萬分。”


    魏承望看著柳鳶這副油鹽不進,恪守成規的模樣,才恍然發現,自己好像…失去她了。


    叛軍將至,敵國進犯,本就心力交瘁,柳鳶的斷情像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讓他踉蹌一步,扶住了桌子。


    楊曉的聲音從外麵傳了進來。


    “皇上?”


    魏承望知道,自己一派的官員已經有信了。


    他如今要動用自己最大的勢力,逃跑。


    如今看來,他隻需要帶上柔兒即可,無需再管婉妃了。


    至於自己的兩個孩子…


    孩童吵鬧,又容易受驚,跑的又慢,還會驚動他們的母妃,實在拖累。


    皇宮裏一直是有地道的。


    魏承望沉著臉,十分頹然。


    “你回去吧。”


    柳鳶磕了個頭。


    “臣妾多謝皇上多年隆恩。臣妾告退。”


    行完標標準準的大禮後,柳鳶平靜的起身,轉身離開。


    雲青攙扶著她的手,小心的看路,沒敢開口說話。


    柳鳶一路走到門口,與急匆匆進去稟報的楊曉和著急的太監們擦肩而過,一步一步走的緩慢而優雅。


    此番,從前的情意,都煙消雲散了。


    如今,他隻是君,不是夫。


    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不知怎的,柳鳶還是落下兩行淚來,在平靜的臉上顯得有些死氣沉沉。


    雲青急切的擰了擰眉心。


    “娘娘…您……”


    “本宮無事。”


    柳鳶拿起帕子,輕輕沾掉眼淚。說話的語氣卻帶了些哭腔。


    不是不舍,不是餘情未了,而是一種釋然的,解脫的,也悵然若失的感覺。


    剛擦完眼淚,隻見一抹清麗的身影匆匆跑來,柳鳶破涕為笑,揚了揚唇。


    “雲青,你看莊祺,莽莽撞撞的,成何體統。”


    雲青看自家小主心情好了些,忙打趣道:“是啊,來福都要跟不上了。”


    主仆二人說話間,範祺已經急匆匆跑到了柳鳶麵前,一看她哭過的眼眶,狠狠地擰了擰眉心。


    柳鳶從她的眼裏看到了一閃而過的戾氣和占有欲,錯覺一樣。


    “這個節骨眼,皇上叫你去做什麽了?怎麽哭了?”


    濃濃的關切撲麵而來,柳鳶頓時委屈的癟嘴,鼻子一酸。


    “莊祺,皇上說我使小性子,說我囂張跋扈。”


    範祺擰著眉心,語氣卻很輕柔,也很小聲。


    “乖,不聽他的,他剛愎自用,自私自利,說的這些話都很自私,隻是為自己的三心二意找借口而已。不是你的錯,知道嗎?你最好了,你使小性子的時候很可愛,囂張的時候也很可愛,真的很可愛,我最喜歡,真的,不哭了。”


    隨著範祺的話,柳鳶的眼淚也啪嗒啪嗒掉了下來,一邊認可的重重點頭,一邊拉過範祺的手,委委屈屈的。


    “莊祺,我們回去,我還要把你送我的花連同花瓶搬到水芸宮呢。”


    “好,我們回去。不哭了好不好?等這個風頭過去,我給你的依水宮裏種下好多好多花,好不好?”


    “嗯!!”


    或許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在水芸宮聚集的眾人氣氛略微融洽。


    就連曾經箭弩拔張的妃嬪,也在這樣大敵當前的環境中,生出了些惺惺相惜的情感。


    又吩咐人檢查了水芸宮和隔壁宮守著的暗衛,確認了打探消息的人能第一時間將消息傳到眾人麵前,曲嫣才微微鬆了口氣。


    又攔截了莊將軍出宮傳信的探子,避免莊將軍發覺自己的計劃已經早被察覺而取消計劃。


    她穿了一身軟甲,外麵一身輕便的常服,頭發也簡單的簪住,還將蘇老將軍送的那個匕首藏到了袖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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