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蜜香園售樓處後,苑明皙終於見到了那個給他打電話的女孩柳綿綿。


    眼前的柳綿綿讓苑明皙微微一愣。她年紀輕輕,身材卻異常消瘦,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那套工裝穿在她身上顯得格外寬大,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更讓人驚訝的是,她腳下踩著的是一雙白色帆布鞋。


    苑明皙忍不住在心裏暗暗嘀咕:這女孩難道是出來勤工儉學的學生嗎?她整個人看著一點點小,還給人一種營養不良的感覺,頭發枯黃無光,神情帶著幾分楚楚可憐。


    如果這一切都是她故意裝出來的,那麽她的演技堪稱一流。苑明皙暗自感歎道。


    “你就是苑先生嗎?”柳綿綿紅著臉,聲音顫抖著問道。


    苑明皙點了點頭,表示肯定。“是的,我就是。”


    “苑先生,我帶您去看看房子吧。”柳綿綿緊張地說道,右手還不自覺地捏緊衣角。


    苑明皙擺了擺手,示意不用。“不必了,我已經來看過了。我想要那套不把山的那棟樓的七樓。請問那套房子還有嗎?”他直截了當地問道,語氣堅定而果斷。


    “有的,有的。”柳綿綿連忙點頭。


    “那就定那棟房子吧。關於公積金貸款的事情,我全權委托給你們處理,需要我配合的時候隨時聯係我。請盡快幫我辦理手續吧。”苑明皙直截了當地說道。


    “好的,好的。苑先生,謝謝您,謝謝您!”柳綿綿不停地鞠躬,讓苑明皙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當天下午,他跟著去了一次市公積金管理中心,再之後,就被通知去領鑰匙了。


    周六的時候,苑明皙已經搬進了新房子,速度之快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然而更讓他意想不到的事還有其他——


    當他去領取新房鑰匙時,柳綿綿很小聲地詢問他是否需要找人做清潔。苑明皙想了一下問道:“你有合適的推薦嗎?”


    “有的,有的,可以為您提供全方位的清潔服務,包括家具、地板、廚房、衛生間等各個方麵。使用的也都是環保清潔劑和高效工具,確保您的新家幹淨整潔。而且價格合理,服務質量也非常可靠。”


    “聽起來不錯。”苑明皙問道。


    柳綿綿立刻接口道:“有的,有的,隻是,不過開荒的費用可能會高一些。按照您房子的麵積來算,大約要五百元左右,苑先生,您覺得怎麽樣?”


    苑明皙也不知道行情,可覺得價錢還算合理,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並詢問她什麽時候通知清潔的人過來。


    “苑先生,稍微再等等,我還有一個小時就下班了,下班之後我就可以去的。”


    “你是要親自來做清潔嗎?”苑明皙這才意識到這個女孩是在自薦,他看著眼前這個身材嬌小、瘦弱的女孩,心中充滿了疑慮。


    “是的,我非常有經驗。而且我的工具都放在車的後備箱裏。我一下班就可以的過去的。”柳綿綿連忙解釋道。


    “就你一個人?”苑明皙仍然擔心她獨自一人完成這項任務可能需要花費很長時間,又問了一句。


    “我一個人,但是我在家政服務行業已經工作多年,我手腳很麻利的,苑先生,您肯定會滿意的。”


    “好多年了?”苑明皙有些疑惑地看著眼前的人,她看起來年紀並不大,但卻說出這樣的話來,讓他不禁好奇她口中的“好多年”究竟是從何時開始計算的。


    “你也不要太過著急,吃完晚飯再開工吧。”苑明皙說完這句話,留下一把鑰匙給柳綿綿後,便又回到了局裏。


    他覺得既然有人在家裏幫忙打掃衛生,對方又是個女孩子,自己就沒必要留在那裏盯著看,那樣會讓人感到很不自在。於是,他決定先回單位處理一些緊急的工作事務,等他忙完了手頭的事情,又想起還有自學筆記沒寫完,便又翻開筆記本認真地寫了起來。就這樣,一直忙活到將近九點,他才起身回家。


    當他走到樓下時,驚訝地發現自家的燈光依然明亮,而且窗戶上竟然坐著一個人!這麽晚了居然在擦玻璃,這不是有點問題麽?萬一不小心出了什麽意外該如何是好?苑明皙心急如焚地加快腳步上樓。果然,一進門就看到柳綿綿正坐在窗台上費力地擦拭著玻璃。


    “你快下來,玻璃不需要擦了,已經很晚了,趕緊收拾一下回去休息吧。”苑明皙皺著眉頭對柳綿綿說道。


    然而,柳綿綿卻固執地回答道:“苑先生,沒關係的,我看得清。”她又想逞能一般,站起身來,繼續擦拭著窗戶,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現在的時間有多晚。


    苑明皙看著她,臉上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聲音也變得嚴厲起來:“我說過不需要再擦了,你快點下來!”


    聽到苑明皙的聲音裏明顯帶著一絲不悅,柳綿綿這才停下手中的動作,從窗台上跳了下來,然後又是連連鞠躬,嘴裏不停地說著對不起。


    “苑先生,耽誤您時間了。”她的聲音充滿了歉意和自責,她以為苑明皙是在嫌她幹活慢,便解釋說,“其實,窗子已經擦過一遍了,可是我擔心有些不幹淨,便又擦了一遍。”


    苑明皙看著她,心中的不快也稍稍減輕了一些,但還是皺起眉頭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他心想,這個女人怎麽這麽執拗,自己都說了不需要再擦了,她還堅持要做完。但看到她那誠懇的道歉態度,過多的指責也不合適。


    “辛苦了。”苑明皙掏出手機來,打算給對方轉賬,“付款碼出示一下。”


    “苑先生,要是不介意,咱們能加個微信麽?”柳綿綿擦拭了額頭的汗水,小心問道。


    苑明皙點了點頭。便添加了對方的微信,轉個賬。


    可沒想到,對方收拾好工具之後,還是站在客廳裏,不願意離開。


    “早點回去休息吧。”苑明皙不得已下了逐客令。


    可那柳綿綿漲紅了臉,說道,“苑先生,如果您覺得我幹活還可以的話,以後收拾家裏可以聯係我。我收的價錢還是很公道的,比別的家政收的便宜。除了收拾屋子,做飯的活我也能幹的,自己燒的菜綠色健康,比點外賣吃得放心。”柳綿綿一邊說,一邊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


    苑明皙用餘光打量了整個屋子,他覺得視線可及的地方他還是很滿意的,於是便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他心想:這個女人雖然看起來很可憐,但她似乎很懂得如何推銷自己。


    自從靜海縣搬出來後,苑明皙一直在心裏糾結著是否要給曲知遙發個消息,告訴她自己的新住址。但經過深思熟慮,他最終還是決定不發送任何信息。他暗暗地想,也許對於他的離開,曲知遙並不會太在意吧。


    曲知遙原打算周五晚上就回安順,沒有想到,周五晚上會突然加班,而且一直忙到十點多才下班。所以,直到周六下午,她才有時間回到靜海縣。


    她心裏很著急,計劃回到家裏稍微休息一下,換上一套幹淨的衣服,然後再去拜訪杭奶奶,然後就直接同舅爺爺、舅奶奶,說說薑陵大哥的事情。


    當她走進家門時,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家裏的物品似乎變少了。


    特別是當她走進洗手間,發現右手邊的置物架上空空如也,原本應該放置剃須刀的地方現在卻空空蕩蕩,她立刻意識到,苑明皙已經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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