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交給老默的任務其實很簡單。


    就是跟在高啟強身邊,盡可能參與高啟強官商勾結和暴力征收的相關行為。


    同時,還有肩負為高啟強清除異己的任務。


    幫高啟強殺人這件事,本來就是老默的人生主題。


    每一次高啟強說一句:“老默,我想吃魚了。”


    就意味著有一個人會因此丟掉性命。


    可是現在的老默,在祁同偉的及時勸阻之下,避開了第一次參與殺人的事件當中。


    並以女兒黃瑤相勸。


    讓老默的人生主題,有了轉圜的餘地。


    在祁同偉的耐心勸導之下,老默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之所以能夠過上平靜的生活,之所以能夠和女兒生活在一起。


    完全是因為安欣。


    哪怕高啟強把魚檔讓給他做,裏麵也多多少少有安欣的原因。


    在整個過程中,唯有安欣是沒有任何私心,單純希望他好。


    高啟強卻隻是用自己已經用不上的魚檔,在他身上留下人情,以便需要的時候,可以討要。


    搞清楚這些以後,老默對高啟強的感恩之心,頓時消散。


    反而看著安欣他們,更加親近了。


    算上自己在坐牢時期的照拂和勸導,讓他能夠減刑,以及出獄之中幫自己找回女兒。


    警察已經是第三次救他於水火之中了。


    老默現在見到祁同偉和安欣的那一身警服,非但不像以前一樣本能的排斥。


    反而變的親切了起來。


    這一點,就連老默自己也發現了。


    “原來,當個好人,是這種感覺麽?”


    老默不得不承認,這種感覺很好。


    比當初那種提心吊膽的感覺,舒坦多了。


    而且,隻要保持現狀,他就能一直和女兒在一起。


    女兒不會再到那些親戚家裏遭受虐待。


    在高啟強和祁同偉之間,應該選哪一邊,現在再清楚不過了。


    老默唯一擔心的,就是高啟強如果有一天知道了是他出賣的自己。


    自己會不會迎來可怕的報複。


    他自己倒是不懼,可是女兒必定會被牽扯其中的。


    對於這一點,祁同偉早就幫他考慮到了。


    “老默,有一件事我可以對你承諾,不管結果如何,我們都會為你嚴格保密,哪怕萬一還是出了差錯,我會第一時間把黃瑤送到京都去,讓京都鍾家代為照顧。”


    “我女朋友,是鍾家這一代的長女,鍾小艾。”


    聽到京都鍾家,老默頓時沒有後顧之憂了。


    雖然他隻是個沒有什麽文化的普通老百姓,但是對街坊鄰居聊天,必然避不過,各方大佬的花邊故事,獵奇野史。


    而在提到京都的時候,必然會有鍾家的身影。


    四大家族的名聲,可不是浪得虛名。


    祁同偉的話,等於給老默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隻要女兒好好的,那麽什麽危險他都不怕。


    一個有膽量去殺人報恩的人,膽魄自然不會差到哪裏去。


    區別隻在於,有沒有人在一開始的時候,對他進行正確的引導,避免誤入歧途。


    到了這一步,老默的人生軌跡,算是被扳回正軌了。


    隻要沒有人泄露今天的談話,他就是絕對安全的。


    直到高啟強落網被抓,老默出庭指證的那一刻。


    高啟強才會發現,原來老默才是藏在自己身邊最深的那顆釘子。


    而到那個時候,高啟強已經無力再報複老默了。


    隻要一天高啟強沒有落網,祁同偉就不會讓老默暴露自己。


    這就是祁同偉和其他一些功利的警察的區別。


    那些警察,為了破案,安排臥底,收買線人。


    一開始的時候說的好聽。


    又是全方位保護,又是豐厚的回報。


    可是一旦把人騙過去之後,錢是錢少的可憐,還隨意逼著對方給最新的情報。


    完全不考了人家的情況是不是方便。


    會不會因為傳遞情報而暴露自己。


    有些臥底甚至因此氣極而怒,真的放棄了警員的身份,加入了敵人一方。


    祁同偉絕對不會成為這樣的人。


    除非是那些本來就有問題,不值得信任和重用的家夥。


    否則,他永遠會把自己安插出去的人的人身安全,放在第一位。


    祁同偉的心中,有一個準則。


    所有和自己往讓世界變得更好的方向上努力同行的人,都是值得珍惜的。


    從性格缺陷和社會層麵,或許老默起不到多少正麵作用。


    但是他對女兒的愛是真誠而樸實的。


    隻要他沒有犯下什麽不可饒恕的錯誤。


    祁同偉都願意給他機會。


    一切交代妥當,祁同偉就讓安欣把老默送回羈押室去了。


    這才是剛抓來第三天,現在就放老默回去,難免遭到高啟強的懷疑。


    祁同偉打算把老默關足一個星期,先吊足了高啟強。


    再讓老默離開緝毒隊。


    這樣高啟強,幾會熱切的想要從老默口中,知曉更多緝毒隊發生的事情。


    從而忽略掉老默本身的疑點。


    反正老默一直都沒有參與販毒,身上也沒有背著什麽重大案件。


    調查清楚之後,放他離開,是理所當然的。


    高啟強之所以願意把最不能泄露消息的殺人任務交給老默去辦。


    一方麵是因為老默嘴夠嚴實。


    另一方麵,就是因為老默做事夠幹脆老練,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估計高啟強永遠也想不到,正是因為他的這種思維,導致了老默可以以警方特招臥底的身份呆在他的身邊,收集證據。


    至於唐小虎、光頭勇、阿成,都是販毒線上不同位置的核心人物。


    哪怕他們跟高啟強的關係再近,也不可能有機會出去的。


    尤其是唐小虎。


    祁同偉並不知道他能夠像老默一樣,成為自己的臥底或是線人。


    唐小虎最大的價值,就從他口中,挖出這條販毒線的主謀究竟是誰。


    隻要能夠將高啟盛這個名字,切實的和販毒案扯上關係。


    那便會形成一個巨大的突破口。


    為了保住高啟盛,高啟強這個當哥哥的,必然會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越是這樣,高啟強越容易得罪更多人,也更容易犯錯。


    而祁同偉,要的就是高啟強犯錯。


    高啟強每犯一次錯,祁同偉就能在強盛集團這個釜底抽出一根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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