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一下子,這位靈玄觀的紫袍大師當時就懵了。


    按照他的理解,自己麵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小夥子,是一位道教天師,因為和自己歲數差距過大,才會禮貌性的稱呼自己為“大師”,關外其他道教聖地的天師,有兩位比自己年紀小,稱呼自己的時候,人家喊的也是大師......


    不過想到這,這位紫袍大師也發現了不對勁兒的地方,關外頂級道門也就那麽幾個,自己所在的靈玄觀算一個,樓觀台算一個,永樂宮算一個,玄妙宮算一個,剩下還有常道宮、嘉應宮、青羊觀,自己也沒聽說哪個道觀出了新任天師啊?


    忽然間,一個想法在這位紫袍大師腦海中浮現。


    “難不成是三台中廟?慧絕還是要對道教下手了?”


    這個想法一出,這紫袍大師立刻就給否決掉了。


    他雖然一生都在關外發展,但關內也不是沒去過,這年輕人,身上最起碼有數千精怪跟隨護身,且有兩道極重的殺氣彌漫周身,這紫袍老道隻是稍微感知了一下,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


    “這精怪感覺有點熟悉,難不成是山海關那邊出馬家的?出馬家的出了個修道的天師?這......”


    “觀棋....道友?從何處來?”


    “從來處來。”


    隨著狼天弑和鷹天誅的殺氣轟然爆出,這紫袍老道渾身一哆嗦,頓時一嘬牙花子,心說果然!這股勁兒就是出馬家那邊的勁兒!估計是鐵刹山上的兩個精怪護著這人過來了!媽的得虧多尋思了一下,這要是給人家當成三台中廟的下手收拾了,關內關外大戰怕不是就要從自己這裏開始了!


    “閣下這周身數千....高手護身,可是出馬家頂香的香童?”


    “正是。”


    “嘶.....多問一嘴,觀棋道友莫要生氣,道友這是要去何處?”


    “到去處去。”


    柳觀棋這兩個問題,回答了個寂寞,直接給這紫袍老道來了個擱這擱這。


    但即便如此,這紫袍老道也不敢多說什麽。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的人,都是見多識廣之輩,山海關以北出馬仙堂的底蘊有多足,這老道曾經可是領教過的。


    哪怕當時他為了磨煉道心,選擇挑戰鐵刹山上的仙家,最後慘敗,那天他感受到的殺氣,也沒有今天這觀棋道人身上的殺氣重。


    山海關以北的道教發展如何,紫袍老道並不知道,也不關心。


    至此,柳觀棋這天師稽首禮是不是符合身份,對於紫袍老道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就憑他身上的這兩股殺氣來源,真要動手,靈玄觀不付出點代價,這事兒怕是沒完。


    人家來到這禮貌問話,自己也沒必要逼問的那麽緊,剛才人家就已經不樂意了,這要是哪句話說錯了,人家真動起手來,這事情可就不好辦了......


    想到這,這紫袍老道立刻把圍住柳觀棋的靈玄觀弟子撤走。


    “近日靈玄觀發生一些事情,不得不加強防守,加上觀棋道人您....來的有些突然,在下不得不小心對待,還請莫要介意!”


    “無妨,還未請教....?”


    “害!看我這記性,在下道號雲山,靈玄觀知客。”


    柳觀棋不動聲色的比了個天師稽首禮,禮貌說道:“原來是雲山道友,幸會!”


    原本劍拔弩張的兩個人,幾句話的功夫就熟絡了起來,有說有笑的一起進了靈玄觀,一旁的林鳳語雖然始終沒有說話,但還是不得不感歎,柳觀棋這個社交手腕,是真的可怕......


    身為陸隱的弟子,柳觀棋對道教的一些職位還是很了解的。


    就拿紫袍雲山的這個知客來說,不嚴謹的講,這人的職位和寶相寺的法龕差不多。


    二十多年前,寶相寺的法龕在三台中廟,任職的西序班首的參頭,主要負責的是接待雲遊四方到此的客人。


    靈玄觀紫袍雲山的這個知客,負責的也是這個工作,二者名字不同,但職能大體上是一樣的,細化之下肯定有許多不同之處,但大多都是些毫無參考價值的內容,沒什麽值得說的。


    但有一件事情必須要說,法龕當年隻是個小僧人,因為機靈加上懂得諸多禮節,才成了西序班首的參頭,而靈玄觀這邊的知客雲山,人家是個紫·袍。


    進入靈玄觀後,雲山帶著柳觀棋直接到了靈玄觀的待客後殿。


    從門口走到待客後殿,走了七分鍾,你們就想這靈玄觀得有多大。


    落座之後,這紫袍雲山說,靈玄觀的廣清子天師此時正在閉關,待天黑才會出關休息,還請觀棋道人稍作等待,自己師哥馬上就會過來,先替廣清子天師招待閣下。


    柳觀棋滿不在意的點了點頭。


    表麵上,柳觀棋看起來滿不在乎,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事情,可實際上,柳觀棋這心裏都已經開始打突突了。


    好家夥,真他媽就是暢通無阻唄?


    啥玩意兒啊,沒兩句話,靈玄觀這道教聖地的紫袍大師,都開始用“您”來稱呼了?


    柳觀棋這會兒已經可以確認了,鎮元子那杯茶一定有說法,絕絕對對的有說法,不然自己現在所遭遇的一切,根本無法解釋。


    有關於稽首禮為何柳觀棋不知道,這也要怪陸隱。


    稽首禮,是道教中人才會用的禮數。


    陸隱臨走前,把樓觀台的道法給了柳觀棋,但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小徒弟能在修道這條路上走多遠。


    而且柳觀棋可以說是師出無名,因為陸隱雖然是樓觀台的紫袍道修,但那時他已經離開了樓觀台。


    廣元子天師尚未離世前,他陸隱是樓觀台的人,廣元子天師一死,他陸隱就此和樓觀台毫無關聯,畢竟他可不想再見到曾經如果不是自己留手,當場就得成為廢人的玄清,還要恭恭敬敬的稱呼對方一聲“玄清天師”。


    故而這稽首禮,陸隱就沒有教給柳觀棋。


    因為你但凡用了稽首禮,人家詢問你師從何處,你就得有個回複。


    要是沒有師門,見了修道的還用稽首禮,屬於是自己把自己歸到修道中人裏了,真要是有人敢這麽做,得被人笑話死。


    所以隻要不教稽首禮,自然也就沒了被對方詢問師從何處的煩惱,如果柳觀棋憑著自己的本事真修入了道,這稽首禮他遲早也能學會,也能知道比出這個禮數之後,會被對方如何詢問。


    而柳觀棋,在關內一直忙活著開馬絆,碰見那零星的幾個道士,也因為柳觀棋的身份不是道教中人,見麵打招呼擺出的禮數,都用的是抱拳拱手,沒人使用稽首禮。


    如今,柳觀棋第一次學習稽首禮,是從鎮元子那抄來的。


    咱講話了,這稽首禮抄的還他媽挺好,入門第一個稽首禮,上來就他娘的是天師稽首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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