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剛才清臒的出現,給了青戎無限信心,那這一瞬間發生的變故,可能已經把他的情緒降成了冰點。


    “清臒……清……”


    青戎滿臉沮喪和惶恐下意識朝後退了兩步。


    我狡黠一笑道:“百戰之敵,亂而取之。你不上當,不代表他不上當。青戎,交出你的狗命吧,殺了你,我再去尋那青墳!”


    “羅天,你別欺人太甚,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我這還不算欺人太甚嗎?殺你手下,斷你手足,辱你先人,就差淩你內人了,嗬嗬,可惜,我對鬼婆娘不感興趣。你要咬人,那就盡管呲牙啊,老子一定先掰了你的門牙在取你狗命!”


    “辱我太甚,老子和你拚了!”


    青戎縱身飛躍兩步,懸手召喚出一道暗綠色的火球,對著我劈頭就打。火球瞬間放大,猶如火焰巨龍,巨大的能量似山洪爆發一般噴放而出。


    我等的就是這五行之內的把戲。


    站在那,我冷凝地看著呼嘯而來的“火頭”,突然雙手從後背閃出,像是乾坤大挪移一般將就要撲在我臉上的火蛇在半空中來了個大調換,玄機朝著四周砸了出去。


    “壞了,我蠢啊!不能用這普通的五行之力!”青戎跺腳叫罵一聲!


    “轟!”


    以我為軸心,周身數米之內,火蛇肆虐,青磚黃土猶如被燒沸煮熟一般冒出滾滾蒸氣,十幾個跟隨清臒而來的打手連躲閃的機會都沒有,就消散在了滾滾烈焰之中。


    目睹此景,青戎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終於再也扛不住了,一轉身,掉頭就朝外麵狂奔而去。


    本來就三心不定的眾差見青戎都跑了,那就更肆無忌憚了,爭先恐後朝中殿和前堂潮水一般退去。


    既然大開殺戒了,當然要殺的過癮。


    我手持那半條斷裂的索魂鏈,一路掩殺,一邊追殺青戎,一邊砍瓜切菜般狂屠那些張牙舞爪的差官。


    直到此時,我才忽然想起了張子鎙。


    這傻小子還在後殿大堂裏呢。


    剛才目睹了城隍被殺,又如此大的陣仗廝鬥,還不知道嚇成什麽樣呢。


    我隻能又轉了回去。


    “張子鎙!”


    我進門便大聲喝道。


    可堂內此時卻已經空無一人。


    正當我以為張子鎙可能趁亂已經逃脫的時候,忽然看見,那城隍金座下麵有些晃浮動,似有異樣。


    “張子鎙?”


    我疾步走了過去,剛低頭要看,張子鎙小臉緊張卻終帶著一絲凶狠猛地鑽了出來,握著半把殘刀朝我插來。


    不過,刀鋒隻刺到一半卻又停了下來,張子鎙小聲道:“羅……羅大哥,是……是你嗎?”


    我一笑道:“可以啊,能學會在忍無可忍的時候保護自己,已經很不錯了……”


    “羅大哥,真的是你?”張子鎙幾乎都要哭了,嘴角顫抖著道:“你怎麽變成這幅樣子了,太可怕了……他們,他們讓我找到你,我其實根本就不知道你去了哪……”


    “不管怎麽樣,你還不是什麽都沒說?夠意思!”我一笑道:“別管我什麽樣子,我都是羅天。而且,在這世界上,也用不著以貌取人。光鮮亮麗的,未必就是好人,麵目猙獰的,未必就是惡徒,人仙未必會積德行善,鬼魅也不一定就是罪大惡極。除了敢於麵對惡人,還得學會,用自己的眼睛甄別好人壞人。行了,跟我走吧。”


    張子鎙點點頭,跟上我,邊走邊道:“羅大哥,我惹惱了城隍廟,是不是也就代表著,我不能輪回了?”


    我一時有些沉默,細細想來,還真是如此。


    “對不起啊,小老弟,可能是我連累了你!”


    “羅大哥,你說什麽呢,我不是那意思!”張子鎙趕緊道:“我隻是覺得,自己要有個心理準備。而且,就算真的如此,我也不會怪你,更沒理由怪你。從前我懦弱,可不代表我糊塗。其實想想,輪回不輪回也沒那麽重要……”


    “嗬嗬,小子,安慰我啊!”我正色道:“放心吧,隻要有一絲機會,我一定竭盡全力幫你完成輪回。”


    帶著張子鎙,重新折返回去,我以為青戎會抓住這機會,和那群差官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我雖然沒能手刃了他,但也算是出了口惡氣。


    可沒想到,等我回到了府門前的時候,這家夥竟然帶著殘兵敗勇,正死守在哪拱形的門洞前。


    “青戎,我還真為你感到驚訝,你竟然沒跑!”我讓張子鎙暫退一邊,上前冷聲喝道。


    青戎咬了咬牙,明顯像是自我打氣一般,怒道:“我受聖尊信賴,鎮守於此,豈能貪生怕死?”


    我皺了皺眉,一笑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從你主子那得到的是死任務,失去鎬城這個堡壘,你回去也是個死?”


    “你……”青戎張口結舌,又萬分無奈。


    看樣子確實是被我猜中了。


    “嗬嗬,那就沒辦法了,我有慈悲之心,你無避劫之誌,我也隻能成全你了!”


    我就拿著張子鎙手中那半截冥刀大步上前。


    幾十個差官,包括青戎在內,雖然全都做足了防守反擊的架勢,可雙腿卻無比誠實地朝後退著。


    可偏偏這時候,拱門後麵忽然陰影攢動,又一眾人馬殺到。


    迎麵走來那人我還認識,正是那天被我從手中騙走了斷魂鈴的都城尉。


    “青戎校尉,我來也!”


    眨眼間,又是百十號陰差席卷而入。


    一時間,殺氣又充盈起來。


    青戎好像窒息瀕死,終於得以喘息一般,閉上眼,連連叫好。


    “也好,老子還在想呢,在城隍廟動手,得跑了這十五裏廟。在這十五裏廟動手,又得跑了城隍廟,如今你們兩處人馬最後合兵一處了,那就一起埋葬吧!”


    我當然不是隨便說說,隻要我活著,這今天但凡露麵的,我絕不留下活口,除非我死。


    可這城隍尉卻好像並不想和我短兵相接,冷哼一聲道:“姓羅的,那天你把我當傻子耍對不對?今天,我讓你百般招式,隻能爛在肚子裏!”


    說罷,一揚手,新來的這幾十個鬼祟,瞬間全都舉起了冥弩。


    “殺羅天者,大功一件!殺!”


    青戎都傻了,驚叫道:“蠢貨,不許放箭……不許,他有歸藏之術……”


    可惜,青戎總是慢半拍,刹那間,箭雨如蝗蟲過境,箭哨聲鋪天蓋地。


    “羅大哥!”張子鎙驚叫一聲,已經蜷縮在了地上。


    我不禁放聲大笑。


    “種善因,得善果,老天眷顧啊,青戎,這些箭,全是你的!”


    申金者,在天為燥,在地為金,管你這冥箭是不是金屬所製,但為殺氣,皆為金氣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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