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楊鎮也跟著押運糧食去邳州,尤其蕭稷還是裝成施音禾護衛的身份,這不是讓他連著楊鎮一起護衛麽?


    他最看不起楊鎮這樣假斯文真孬種的男人,何況施音禾還曾經以童養媳身份住進他家。他楊鎮什麽配?


    蕭稷全程冷臉。


    施音禾早就料到他會甩臉色。不是,隻能說,他從未給任何人好臉色。


    楊鎮不知道這層關係,看蕭稷一臉不好惹的樣子,隻能盡量避開他。


    有些人,天生不好惹,不惹他便是。好在薛禪算有禮,並不會像蕭稷那樣給他難堪,否則,這一路,還真不好過。


    沒想到,在路上住客棧第一晚,就出了事。


    夜裏,施音禾突然聽到輕微聲響。她知道押糧這事不簡單,因而這一路很警惕,就沒睡沉,晚上也是和衣而睡。


    聽到動靜,施音禾利索起身,循聲奔去。


    一口氣追出客棧外頭三四公裏外的小樹林,對方身著夜行衣,動作敏捷,身手不凡,眼看就要跟丟,她不敢再拖延,直接出手,飛刀“怵”的一聲破空而去,直奔那黑衣人小腿。


    黑衣人應聲倒下,轉而又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跳將起來,竟瘸著腿,一聲不吭,繼續朝前飛奔。一看就是能扛痛的硬漢。


    施音禾哪裏會放過?“怵”的一聲,出手又是一飛刀。緊接著,“璫”的一聲響,她的飛刀竟被人從側方擊落。


    她一個愣神,黑衣人跑得更遠了。


    好啊,還有幫手,那就兩人一起拿!


    白天趕路,晚上還不給好好睡個覺,她憋著一肚子火,一個反手,折身往側方一掌擊出,對方蒙著臉,身手不俗,以為能躲得過去。但不巧偏遇上了身手敏捷的施音禾。


    兩人在夜色裏過招,隻聽得呼呼生風,你來我往,雙方都討不到半點便宜。


    “再打,就追不上那黑衣人了都。”對方竟開口說話了,甕聲甕氣的。


    “我追的就是你!”施音禾兩掌生風,趁他說話,直把人逼得連連後退,隻有招架的份。


    “哎哎哎,我跟他不是一夥的。”那蒙麵人邊出招邊急急喊道。


    “不是一夥你救他做啥?”施音禾嘴上喊話,手上卻是半點不鬆懈,眼看就要把那蒙麵人臉上的麵紗給掀了。


    那人一個後退,避開她的手,自己掀了麵紗。


    “蕭稷?什麽是你?”施音禾看到他真麵目,猛的收手,驚訝的問道。


    “眼力不錯嘛!太上老君煉丹爐裏燒出來的?”蕭稷難得的揶揄道。


    “說吧,為何放走那人?”施音禾懶得跟他調侃,直奔主題。


    蕭稷睨了她一眼,看傻子一樣看她,嘴裏說道:“你以為五皇子的事誰能查?”


    施音禾頓住:“你是說,是宮裏派出來的?”


    “哼!還算有點腦子。這黑衣人,不是皇上的人,就是大皇子的人,大皇子最有能力跟五皇子爭太子之位。這兩人,你誰都不能得罪。”


    “就讓他們查?”


    “錯,就怕他們不查。你就是個假薛禪,有什麽好怕人家查的?”


    “那你又追出來做什麽?”


    “總得裝裝樣子,越捂他們越往深處查。”


    “合著你蕭稷隻是做個引線,讓宮裏發現端倪啊?”


    “怎的?不做引線引來宮裏人,你還真敢把五皇子的人給扣了?”


    施音禾愣愣的,沒想到蕭稷這麽有心計,跟他胡子拉碴的外表極不相稱。怪不得能當將軍。


    她不禁朝他臉上多看了兩眼。


    “哼!做事莽莽撞撞,多學著點。”他翻了個白眼,沒好氣說道:“不過身手倒是不錯。還敢往我臉上抓!逼這麽近,就不怕我放毒?這點防備都沒有,就憑這點功夫,你以為自己很厲害不是?”


    這蕭稷,不但長得粗鄙,嘴上卻從不饒人。等等,他剛才說放毒?


    “糟了,那飛刀有毒,黑衣人恐怕走不遠,若被人盯上了,恐怕小命不保。”施音禾一跺腳,往黑衣人方向追。


    還知道給刀上喂毒,算有點心眼。


    蕭稷想著,拔腿跟上。


    兩人追出去三四裏,影都不見一個。


    “別追了,看樣子,對方有人接應,應該沒事。”蕭稷想起什麽,皺了皺眉,接著說道:“隻是日後別下太厲害的毒藥,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你就不怕誤傷了自己人?”還好她剛才沒往自己身上飛刀,否則,他蕭稷此時還不倒下?


    施音禾睨他一眼,他說的自己人,應該是指他自己吧?


    “是自己人就不該跟我搞這出神出鬼沒的。”施音禾沒好氣說道。


    蕭稷知道她說的意思,便解釋道:“你不必懊惱,我並不是追著你出來的。我隻是留心觀察有沒有人來查這事,中途碰到你而已。我這頭還怕他不來,你卻直接把人打跑了,還差點抓住人,我能不攔著麽?”


    施音禾聽得明白。若真把人給抓住,她就尷尬了,那可是宮裏的人,放回去不對,處置了也不對,變成燙手山芋,吃不得丟不得。


    見她不哼聲,蕭稷語重心長:“我知道你擔心出岔子,影響你留在廖家追查父母的事,夜裏保持警醒沒錯。但日後這樣的事還是留給我處理,你就不必摻和了。”


    難得見蕭稷這麽有耐心,施音禾剛想說好,卻聽他繼續說道:“省得又給我添亂!”


    這蕭稷,說句好話能死人麽?


    算了,跟個粗人能講什麽道理?她無語轉身,也沒理會身後的人,一個躍身,施展輕功,趕回客棧補覺。


    有些人,不必浪費時間跟他瞎掰扯,還是睡覺比較實在。


    蕭稷看著她離去,站著沒動,心裏直感歎:好俊的功夫,若是男兒身,打斷她的腿也要把人留在軍營,訓服帖了,指不定日後就是條人物。


    不對,她可是當朝公主,雖身份不能拆穿,但血統擺在那,人家金貴著呢,去什麽軍營?


    想起晉城,他又是一陣煩躁。什麽鬼地方,淨知道勾心鬥角。讓她留在那裏,能養出什麽好料來?還不如去軍營呢,軍隊養人,出來都是好苗子。


    施音禾端著半腦袋火藥飛進客棧,氣在頭上,沒發覺二樓走廊角落站著的楊鎮。她一個閃身,進了自己屋裏,和衣上床,倒頭就睡。忙活半宿,困死了。


    楊鎮卻是驚駭不已,這薛禪果然不簡單,竟會輕功。


    身上有功夫常見,但修煉到能施展輕功的地步,這就鳳毛麟角了。


    他也隻是聽說有這樣的人,卻是沒見過的,如今薛禪就當著他的麵踏空而來,他的驚訝,不亞於白日活見鬼。


    對薛禪,他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這朋友,他交定了。


    施音禾是追黑衣人出的門,楊鎮卻是睡不著純出來溜達。這次,他是賭上了全家口糧的,容不得半點差池,而且事關五皇子的差事,他不能有半點馬虎。一緊張,睡不著,幹脆連夜爬起來,查看糧車是否完好。


    不曾想,撞上了“飛”回客棧的薛禪。


    這一路,可想點辦法跟薛禪套近乎才好。他心裏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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