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音禾跟何庚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消息傳回宮裏,皇上大驚。


    這可是晉城,皇城根下公然發生這樣的事,簡直就是藐視朝廷、挑釁皇上的權威。


    皇上震怒,命令陳統領務必查清來龍去脈,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陳統領帶兵包圍搜查時,那家酒樓已經人去樓空,周邊的人也問不出所以然,他們隻知道有人開設賭場,涉及一些上不得台麵的營生,但東家是誰,從哪裏來,到哪裏去,他們完全不知道。


    也就是說,皇城根下,他們全都詭異的消失了。


    蕭策收到信息趕到那家酒樓時,自家大哥蕭稷已經陰著臉在酒樓裏外四處查探他們留下來的痕跡。


    “有什麽線索麽?”蕭策緊張得臉色蒼白如紙。


    蕭稷搖搖頭,繼而又鐵青著臉問陳生:“為何是何庚帶她出來?第一次出任務,不應該是大統領親自帶新人麽?”


    陳生有些委屈:“皇上親自下的旨,我敢不從麽?”


    “那你也得跟著,皇上也沒規定不給跟著!”


    “是我大意了。”陳生沮喪說道:“不巧那日若央郡主在宮裏崴了腳,皇後身邊的王嬤嬤找到我,要求末將親自送她回府。所以,沒來得及跟上何庚他們。”


    王嬤嬤,還有若央郡主,都是皇後身邊的人,這事真這麽巧合?


    蕭稷臉色一凜:“去查,皇上為何突然派一個新手去對付這樣棘手的人物?派人之前,皇上還接觸過誰?”


    陳生聽了,露出一副古怪的表情:“皇後?……沒錯,我進皇上的泰和殿時,皇後剛離開,皇後是陪著皇上從他寢殿裏出來泰和殿的。皇後前腳剛走,皇上接著就下旨。我這頭剛跟何庚施音禾安排好任務,皇後身邊的王嬤嬤也跟著來了。”


    “哼!果然有貓膩!”蕭稷臉色越發陰沉。


    一旁的蕭策聽出了不對,急道:“一定是有人故意針對音兒……”他皺了皺眉,“皇後,若央……不好,上次若央郡主突然上施府去鬧事,恐怕這事還真是她們幹的……”


    蕭稷一挑眉,目光下意識落在蕭策臉上:“你什麽時候惹上若央郡主了?”


    蕭策正急在頭上,窩著一肚子火,沒好氣道:“我不認識什麽若央郡主,是她自作多情……”


    蕭稷眼裏射出寒光:“果然是你,否則以若央郡主這樣眼高於頂的人,怎麽會自降身份去為難一個百姓人家的女子?”


    蕭策急了:“那接下來大哥想怎麽做?音兒不見了……也不知道她現在情況怎麽樣……”他心裏隻著急施音禾可能的處境,沒反應過來大哥為何突然對他這樣不滿。


    蕭稷目光陰沉的掃了一眼酒樓四周,冷冷說道:“音兒有事,她們也別想活了!”


    他開口,一股莫名的壓迫感籠罩在陳生跟周圍那些侍衛心頭。


    陳生知道蕭稷嘴裏說的她們,是若央跟皇後幾個,他臉色微變,張了張嘴,但終究沒說什麽。


    保護皇上皇後是他的職責。但,皇後傷了施音禾,就因為若央喜歡蕭策,這個理由他不能接受。若施音禾真有什麽三長兩短,蕭稷對皇後下手,他大概也會幫著放暗箭。


    蕭策心頭一緊,緊接著搖搖頭:“她不會有事。”話音剛落,他轉身就想離開。


    蕭稷喝住他:“幹怎麽去?”


    “救人!”


    “你以為你能跟皇後對抗?”


    “難道指望你們這些幫凶?”


    “你說什麽?”


    蕭策麵向蕭稷陳生怒目而視:“我說錯了嗎?她剛上任第一天,就被派去完成這樣危險的任務,你們明知道這根本不對勁……”


    陳統領再次沉默。


    蕭稷冰冷的神情一緩,走過去拍了拍蕭策肩膀,安撫道:“這事不能全怪陳生,他也被設計了。而且,這事沒那麽簡單,隻怕,連皇後都被人給利用了。兩個禁衛軍副統領同時消失,應該不是皇後本意。”


    蕭策意識到自己失態,他沉默半響,若有所思說道:“她已經是皇後了,本不該這樣自尋死路。”他大腦急轉,突然眉頭一挑:“我們能查到皇後,皇上自然也會想到……帝後失和……”


    陳生一驚,迅速接過蕭策話頭:“帝後失和,皇族跟氏族關係不穩,大燕內部就有了縫隙,此時趁機而入,最容易製造事端!果然有人利用了皇後,而且,這人來頭不小。”


    蕭稷一臉寒霜:“你們終於說到事情根本。解鈴還須係鈴人。此時策兒跟我都不宜出麵,隻有陳生,你直接找到皇後,坦誠相告,事情涉及到大燕穩固,她不會聽不進去。”


    陳生沉重的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那我……”


    蕭策剛開口就被蕭稷打斷:“一起去救人。你我分開,我在前打探,你負責隱在後頭接應,最好她還活著……”蕭稷話音一凝,沒敢繼續往下講。


    蕭策拳頭緊攥,眼神裏帶著野獸的凶殘。蕭稷從未在自己弟弟身上看到過這樣的狠厲,他略一遲疑,在蕭策跟陳生麵前打開握緊的拳頭,掌心中靜靜握著一小截衣角。


    “這是她的衣角!”蕭策一把搶過去,激動說到:“她沒死……在哪發現的?”


    “酒樓外頭,衣角係在東北方向的樹叉根部,指的方向是東北方向。”蕭稷沉穩應道。


    陳生默默看了蕭稷一眼:他是在近郊的駐軍軍營裏得到消息趕回來的,如何知道那截衣角就是施音禾今日穿的衣服?為何剛才不拿出來?看到蕭策失態,才打開手掌心。……除非,他想自己去救人,不打算驚動其他人。還有,在施音禾進宮領命前,他應該見過施音禾,才會知道她今日穿的衣服顏色衣料。是兩人互相見麵,還是他私底下偷偷看了她一眼就離開?


    陳生早就看得出來蕭稷對施音禾處境的擔心,比蕭策更甚,施音禾是蕭策的未婚妻,又不是他蕭稷的,他何須這樣緊張?他不明白這其中的關竅。


    陳生若有所思的樣子被蕭稷看在眼裏,他冷冷盯了他一眼:“做好你的事。告訴皇後一句話:施音禾出事,她一定會後悔!”


    陳生後背發涼,趕緊應了聲:“我這就找皇後去。”說完,不再看這兄弟倆,掉頭帶上眾侍衛,翻身上馬,打馬疾馳回宮。


    陳生把蕭稷這句話聽成了威脅。


    他知道,這倆兄弟各有各的不好惹,如今還知道施音禾是他們共同的軟肋,他更不敢久留。他擔心,一旦施音禾被皇後弄出個三長兩短,隻怕他們比那些對大燕虎視眈眈的外族還危險。


    這事,必須盡快處理,決不能讓皇上看出端倪,否則,不但皇上重新猜忌成王府,成王府更是對皇上大失所望,後果不堪設想。若成王府收斂鋒芒輔佐帝後的局麵不複存在……露出獠牙……陳生不敢往下想。


    蕭策看了大哥一眼,他知道大哥剛才那句話的意思,一半是威脅,另一半,暗中提醒皇後,施音禾是個很重要的人,不但對成王府,對她皇後也是。


    話不能明說,她聽不聽得出來,看她自己。


    “東北方向,除了尋常的官道,還有一條隱蔽茶馬道,出了城,就拐彎,通向邳州方向。”蕭策跟大哥分析。


    這樣的暗道,算是黑道的“官道”,尋常百姓跟府衙都不輕易能知曉,哪怕陳統領,也未必熟悉。


    蕭稷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轉瞬即逝。蕭策常年待在王府,居然把晉城摸得這樣通透,連周遭的暗道都躲不過他的眼,這個弟弟比他想象的還要有城府。


    “沒錯”蕭稷做出不在意的樣子,說道:“那是五皇子的地盤,隻怕,這個黑老大,跟五皇子脫不開關係。此去較凶險,你隻負責接應,不能輕易現身。其他事我來做。”


    “可……”


    蕭策想說,有凶險兄弟倆一起麵對,但蕭稷粗暴的打斷他的話頭:“這是命令!音兒跟王府都係在你身上,你得知道輕重。放心,這些事,大哥有經驗。”


    蕭策欲言又止,他似乎察覺到,大哥跟施音禾,在做事上,有些默契。


    也許是當初兩人在邳州曾經一同辦事,留下的習慣吧?


    兩人都心照不宣的不再說話,開始著手準備,馬不停蹄的沿著茶馬道的方向摸索而去。


    至於成王府跟施府,他們相信陳統領會安排好,讓施府跟母妃相信,施音禾隻是出去辦差;而蕭策,也隻是跑軍營找他大哥鍛煉身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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