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壹玖伍玖年下半年開始,因為某些原因,


    伊蓮娜的工作受到了影響,她在四九城的行動不再自由,因為每天疲於應對這些,已經很久沒有找張沈飛約,探討阿威十八式過。


    這天張沈飛從四合院返回燕京大學,


    遠遠地,就看到許久未見的伊蓮娜,穿著一件駝色羊絨大衣,內搭黑色羊毛衫,腳踩高跟鞋,披散著長發站在校門外麵,正在四處張望,顯然是在等自己。


    見她突然上門,張沈飛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但轉念稍稍一想,便又有了大概的猜測。


    他徑直走過去,路過伊蓮娜身邊的時候卻並沒有停留,隻是狀似無意地瞥了她一眼。


    最近兩國關係緊張,再加上這年頭能看到外國人的機會少。


    路過的行人看到金發碧眼的伊蓮娜時候,都會忍不住多看一眼,張沈飛的行為跟他們沒有任何區別。


    伊蓮娜好似沒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對與自己擦肩而過的張沈飛沒有任何反應。


    隻是在他從自己身邊離開幾分鍾後,才轉身朝著張沈飛離開的方向,慢慢悠悠地走去。


    兩人就這麽一前一後,仿佛根本不認識似的走了幾分鍾。


    直到確定離燕京大學已經很遠,不會被熟人發現之後,張沈飛才慢下腳步,伊蓮娜則是快走幾步跟上,兩人很快肩並肩。


    “飛,我要離開四九城,離開z國了。”伊蓮娜一邊走,一邊看著路邊的枯木說道。


    “嗯呐,我猜到了。”張沈飛點點頭,現在的形勢嚴峻,也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走吧,我請你吃飯為你踐行。吃什麽你來決定。”


    伊蓮娜歪著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想了一會兒:“去老莫吧。”


    老莫???張沈飛眼神中閃過一抹詫異。


    他以為這洋妞在四九城呆了這麽多年,馬上就要離開,怎麽也得最後吃一頓烤鴨,魯菜之類的中餐。


    再不濟也是鹵煮之類的四九城小吃不是??畢竟以後再也吃不著了。


    萬萬沒想到,丫的直奔自個兒家鄉美食就去了。


    “毛熊餐回到你們祖國之後不是想吃多少有多少嗎??怎麽還非得在四九城吃了??”他好奇的發問。


    難道四九城的比他們本國還正宗不成???


    “毛熊餐雖然回去可以隨時吃到,但是陪我一起吃的人,也許以後再也不會是你了……”伊蓮娜翠綠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傷感。


    但她一直是個豁達的人,既然打定主意要跟張沈飛度過最後一個難忘的夜晚,也就很快的調整好情緒,朝著張沈飛微笑。


    張沈飛被她的眼神打動,回之以微笑:“走吧,那我們就去老莫。今天一切都聽你的,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說完,攔了一輛三輪車。


    兩人坐上人力三輪一路向西,出了西直門繼續往西,一直到四九城展覽館。


    四九城展覽館前身是1954年10月建成的毛熊展覽館,是為了展示蘇聯經濟、文化、科學技術、建築技術和建築藝術等領域取得的社會主義建設成就的展覽館。


    1958年正式更名為四九城展覽館。


    它是我國第一個大型綜合性展覽館,為毛熊建築,有著典型的毛熊特色。


    中軸對稱,中央主樓高聳,中間高兩邊低,由簷部、牆身、勒腳劃分為橫向三個部分的“三段式”構圖。


    從外觀上看,它有著高而尖的屋頂,紅色弧形大門,歐式圓形柱子。


    順著展覽館旁邊的小路右拐,老莫就展現在大家眼前。


    老莫是四九城第一家毛熊餐廳,始建於1954年,與展覽館為配套建築,一開始時候,老莫隻針對外賓開放,過了幾年才開始對民眾開放。


    下了三輪車,走近老莫,便有服務員幫忙打開門,領著兩人往裏麵而去。


    找到位置坐下之後,伊蓮娜便。準備從包裏掏錢和票據。


    “我來請就好。”張沈飛製止。


    “飛,你不用跟我客氣,我現在經濟不好,伱家裏負擔又重,票據應該不寬裕……”伊蓮娜紮巴的眼睛看著張沈飛。


    “糧票確實不夠,但糕點票還是綽綽有餘的。”張沈飛微笑。


    計劃經濟的年代,什麽都是需要票的,所有票都是按人頭分配。


    除了糧票,肉票,肥皂票,火柴票,副食票,布票,油票之類初級生活必需品之外,也會發放一部分的糕點票。


    糕點票自然可以用來買各種中西式糕點用的,比如蛋糕店,比如稻香村。


    還有一個作用,就是可以在西餐店消費,普通飯館兒收錢和糧票,肉票。


    西餐廳不收糧票和肉票,卻要收糕點票。


    隻是不管蛋糕還是西餐,在這個年代都是妥妥的高檔奢侈品,對絕大部分人來說,他們需要的是能填飽肚子的主糧,最好還得是粗糧。


    這些填不飽肚子,價格又高的離譜的糕點根本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


    所以大部分人拿到糕點票之後,第一反應都是拿到鴿子市換取其他用得著的物資和票據。


    張沈飛不缺糧,又不缺錢,也不缺票據,自然不會把糕點票拿出去賣,每次收到都是直接扔在空間裏,經年累月的也放了不少。


    他假裝從口袋,實際上從空間裏掏出幾張糕點票和一張大黑十,拍在桌子上。


    “ok,一個淑女不該跟紳士搶著付款。”伊琳娜從善如流的,將已經取出來的東西重新放回包裏。


    兩人於是開始點菜,張沈飛選的奶汁烤雜拌、罐燜牛肉、樹根蛋糕,紅菜湯。


    伊蓮娜選的炸豬排,什錦沙拉和冷咖啡帶冰淇淋。


    服務員拿著菜單離開之後,伊蓮娜觀察了一下四周,滿意地點點頭。


    跟她想的一樣,在這裏吃飯的除了毛熊國的專家之外,還有不少是毛熊國與z國人聚餐,一張桌子兩種麵孔。


    在這裏,


    她和張沈飛的組合完全不顯眼,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這,才是她非要來老莫的真實原因。


    現在不比以前,她的膚色已經太過顯眼,和張沈飛隨便進一個中國餐館,隻怕都會引人側目。


    她自己倒不怕,反正很快就會離開四九城,隻是怕以後給長居四九城的張沈飛帶來麻煩。


    伊蓮娜的心思,張沈飛又何嚐不知道呢???對方不說,他也就裝不知道而已。


    兩人吃著在這個年代絕對能稱之為奢侈的西餐,聊著認識這些年以來的點點滴滴。


    張沈飛又問起伊蓮娜回國之後的打算,後者告訴他一切都是未知。


    “這次回毛熊的人很多,我們回去之後要先集中起來,然後再等待安排……不過別擔心,我的家族在毛熊是有一定勢力的,我不會遇到什麽危險……


    飛,以後有機會,我一定會回來看你的。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生命中一段美好的回憶。”伊蓮娜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情意。


    張沈飛是她在中國唯一的情人,兩人從一九五二年在一起至今,算算已經八年。


    這甚至比他們國家有些人做夫妻的時間更長。


    伊蓮娜知道張沈飛的秉性,她並不在意和陳雪茹一起陪伴張沈飛,如果一直在一起,在她看來也完全沒什麽。


    隻可惜,造化弄人……注定自己要退出了……


    “飛,我走了之後你會忘了我嗎??”


    張沈飛看出伊蓮娜的傷感,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金發:


    “別傷心,伊蓮娜,我們會有再見的那一天。”


    “真的會嗎??”伊蓮娜有些懷疑。


    張沈飛卻是鄭重的點點頭:“一定會有的。”


    這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


    人和人之間是這樣,國與國之間也是這樣。


    看到他篤定的樣子,伊蓮娜心裏終於好受了一些。


    吃過飯,


    兩人回到伊蓮娜的小屋,倒上紅酒開始對飲……中途雨傘不夠,幹脆是直接淋雨。


    一夜荒唐,


    翌日,張沈飛起了個大早,洗漱過後便準備返回燕京大學。


    他今天有早課,可不能遲到。


    伊蓮娜被他的動靜吵醒,坐在床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他收拾。


    她雪白的藕臂從大紅色的真絲睡衣中伸出,金色的長發慵懶的披在肩上,目光隨著張沈飛的移動而遊弋。


    張沈飛忙碌過之後,一回頭,便看到伊蓮娜這副樣子,忍不住湊過去,在她唇上一下輕輕一吻。


    “我要走了,你今天離開四九城的時候,我就不去送你了……”


    現在這形勢,跟毛熊國人走的太近絕對沒有好處。


    張沈飛想了想,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玉佩,那是他之前去潘家園玩淘換回來的。


    他將玉佩戴在伊蓮娜雪白的脖頸:“這個……你留個紀念吧。”


    伊蓮娜在z國這麽多年,早已經是半個z國通。


    看得出張沈飛給自己的玉佩是個好物件,眨巴著眼睛,保證道:“飛,我一定會好好保管這塊玉佩,直到咱們再見的那一天。”


    “最後,讓我再來抱一抱你吧!!!”


    兩人擁抱後分別。


    張沈飛回到燕京大學,繼續之前忙碌的生活。


    雖說之前總幻想著能夠躺平,每天啥也不幹薅社會主義羊毛。


    但現在正是困難時期,身處其中的她,又哪裏能真的置身事外???


    每天帶著燕京大學學子們,做著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有時間還要抽空回到四九城,指導農場的工作。


    再有時間,還要跟原龍平通信,詢問水稻的進度,張沈飛隻覺得自己一天天過的分外充實。


    這天放學,


    回到宿舍之後,看到佟洛陽埋頭在書桌前又在寫寫畫畫,他便湊了過去:


    “怎麽樣?今天的實驗結果理想嗎?”


    自打去年年中開始,佟洛陽就在自主研發一款水輪泵,自己研發,自己買材料回來組裝。


    至於實驗,直接就在他們學校自建的農場裏。


    據佟洛陽說,這款水輪泵不用電,不用油就能靠自己抽水。有了它,後續的投入基本為零。


    這半年多的時間,佟洛陽的水輪泵已經修改過好幾次,但參數和結果總是不理想。


    看著他埋頭苦幹,天天熬到深夜,張沈飛不由得感歎科研人員的偉大。


    作為學校學生會主席,他能做的隻是幫對方搞搞材料,跑一下關係。順便時不時的盯著對方的工作進度。


    聽到張沈飛文化,佟洛陽放下手中的筆,將剛計算好的數據指給張沈飛看:


    “今天實驗已經找到最後一個問題,我剛才又重新修整計算了一下,明天調整一下,爭取後天實驗……”


    他有預感,後天可能是最後一次實驗了。


    張沈飛也微微激動起來:“洛陽,這段時間你為這台水輪泵付出了太多,你的辛苦我們大家有目共睹。


    我國現在幹旱正甚,如果這款不用電,不用油的水輪泵真的可以實驗成功的話,你就是做了一件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


    自1958年開始,我國先後向工業泵行業各廠投資達12000萬元。


    當時奉天水泵廠、滬市水泵廠、沙長水泵廠等都易地新建,形成了5個骨幹廠,12個重點廠,工業泵的布局基本形成。


    各廠積極發展特種泵,為火電站、礦山、軍工、石油化工、農業等方麵生產了一些配套用泵。


    農業的水泵主要有兩種,一種以電力驅動,一種則是用柴油。


    使用電力的水泵對電力資源要求較高。


    雖然四九成立條條胡同能通了電,家家戶戶都用上了電燈。但其實全國範圍之內,電力普及程度並不很高。


    有很多農村,隻有大隊和公社辦公室才通有電,扯有電線。


    農民如果想要用上電燈,就得自個兒花錢從公社辦公室扯電線過去。


    這對一輩子精打細算慣了的農民來講,當然是不能接受的,所以基本上出了四九城,農村都還是用油燈的多。


    連家裏都用不上的電,有又何談田間地頭的灌溉???


    所以現在市麵上的電力水泵,對農村尤其是山區的農村來講一點兒都不實用。


    那麽用柴油的呢???情況也並沒有很好。百廢待興的年代,匱乏的絕不僅僅隻有一兩樣資源,而是一種整體的落後,缺乏。


    這也是張沈飛對佟洛陽這款不用電,不用油的水輪泵看好的原因之一。


    佟洛陽一貫內斂,聽到張沈飛的話,忍不住臉一紅:“張沈飛同學,你說的實在太誇張了……”


    怎麽就功在當代,利在千秋了?


    “不要小看自己和水輪泵的作用,後天實驗的時候我跟你一起過去。


    一旦確認成功,我會馬上幫你聯係工廠和單位,咱們盡快的將這款水輪泵投入生產。”張沈飛拍拍他的肩膀。


    “真,真的有單位會願意批量生產水輪泵嗎???”佟洛陽有種在被張沈飛畫大餅的感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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