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三被帶走了,王小虎沒有馬上審何其偉,因為他想到了一個重要的問題,王小虎就這性子,有什麽想不明白的他就會食不安,睡不著,他先跑到了歐陽雙傑的辦公室。


    “怎麽?審完了?”歐陽雙傑麵帶微笑地問,他搖了搖頭:“沒有,隻是先審了廣三,你先別打岔,審訊的問題等會說,我想到件事兒,你之前不是說陸新應該是被他們關在那車子裏的麽,說那車子應該是囚禁他的移動監獄,可是如果真是那樣,陸新出現的時候手裏為什麽會有那個密碼箱,箱裏還裝了一百萬?”歐陽雙傑楞了一下,自己怎麽就把密碼箱的問題忘記了?


    他皺起了眉頭,想了想:“嗯,你的這個問題很有技術含量,看來我對陸新的推斷還是有些問題,不過我想我們應該能夠找到答案的。先說說你對廣三審訊的結果吧!”


    “廣三我審過了,他應該就是那個不知情者!”接著王小虎把審訊廣三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歐陽雙傑聽完以後說道:“小虎,對於廣三到底是不是那個知情者別著急下結論,等審完了何其偉再說吧。”


    “怎麽,你懷疑廣三?”王小虎問道。


    歐陽雙傑說道:“怎麽說呢,你不覺得廣三說的太符合我們那個不知情者的假設了嗎?廣三一直是你在審的吧?照你這麽說來,前後兩個廣三根本就是兩個人,這一次廣三似乎過於自然了點吧?”經歐陽雙傑這一說,王小虎還真覺得是這麽回事。


    第42章 古怪的信箋


    張六七聽著老伴的哭聲,他的心裏也不是個滋味:“行了,你就別哭了,你瞧這幾天來你是想著就哭一陣,想著就哭一陣,琳兒出了這樣的事情我們誰不難過啊,可是日子還得繼續往下過不是?”張六七的妻子叫韓素,十幾年前就癱瘓在床,她覺得都是自己拖累了這個家,如果不是她的病,張琮和張琳兩兄妹就不會綴學,也不用這麽賣命地工作。


    她在心裏有著內疚,她甚至把張琳的死也歸罪於她的病。


    “是我,是我連累你了你們,是我拖累了這個家,六七啊,當初你就應該讓我去死,我死了倒幹淨!”韓素嘶聲地叫道。


    張六七緊緊抓住了老伴的手:“好了韓素,你別再鬧了,我求你別鬧了行嗎?”張六七的眼淚也要流出來了:“這不怪你,要怪就怪那天殺的殺人犯!”說完,老兩口抱頭又痛哭起來。


    白發人送黑發人是人生一大悲傷,特別是老兩口一想到張琳從小就很懂事,學習成績很好,在班上一直都是一、二名,初中畢業考上了市裏的重點高中,可是她竟然瞞著兩個老人,沒去上高中,跑去給人家打工,張六七發現以後還狠狠地揍了她一頓,可她卻說,她知道家裏的情況,她不想再給家裏添負擔,張六七跑摩的根本就掙不了什麽錢,家裏的壓力全都在哥哥一個人的身上,她不願意再讀書了,她要掙錢,掙很多的錢,她最大的願意就是能夠讓母親重新站起來……


    張琮拖著疲倦的身子回到家,看到眼前這一幕,他的心裏也很不是滋味。


    “爸,媽,你們就別再難過了,整天的想著就哭,很容易就把身子給弄壞了。”張琮走到父親的身邊,拍了拍父親的肩膀。張六七抬起衣袖擦了擦眼睛:“素啊,不哭了,咱不哭了!”然後他望向張琮:“忙到現在餓壞了吧,爸去給你把飯菜熱一下。”


    張琮拉住他:“不用,我吃過了。”


    張六七問他在哪吃的飯,張琮說他去警察局詢問一下張琳案子的事兒,順便問問什麽時候能夠領回張琳的遺體,是刑警隊的王副隊長請他吃的飯,王隊說,張琳的遺體隨時都可以領取,王隊還說,如果家裏有困難,局裏可以幫著先將張琳的遺體火化了。


    張六七歎了口氣:“那就麻煩他們幫著火化了吧,那也得一筆不少的錢呢。”說著他走到牆角的一個大箱子裏翻了半天找出一個小紅布包來,顫微微地打開那小紅布包,裏麵是一遝整齊放著的鈔票,麵值大小不一,有百元的,有十元的,甚至還有五元、兩元一元的。


    “這是這些年來我們攢下的一點錢,六千一百四十六塊,如果警方能夠幫著火化了,我想這些錢應該可以幫她張羅一塊墓地吧,如果不夠,就找親戚朋友再借點,別虧了咱閨女。”說完,張六一又老淚縱橫。


    張琮深深吸了口氣,他的心裏也很難過,可是他不能夠再掉眼淚,這個家已經承受不住太多的悲哀。


    “爸,這可是你和媽的養老錢,這錢你們還是留著吧,小琳的事情我會處理的。”


    就在這個時候,聽到了敲門的聲音。


    張琮過去把門打開,外麵站著的是蔣天:“琮哥!”張琮對他點了點頭,把他讓進了屋。


    蔣天對張琮還是很尊重的,從內心來說他有些怕這個差點成了他大舅哥的人,張琮一直都不讚成張琳和蔣天在一起,在他看來蔣天就是個小混混,和這樣一個人生活在一起是沒什麽前途的。可張琳死後,張琮看到蔣天對張琳的感情確實是很真摯,他有些反悔當初為什麽非得攔著他們,或許張琳在這事上對自己也多少都有些意見吧?


    蔣天見了屋,和張六七夫婦打了招呼,然後他問張琮,警方是不是同意讓家屬領回張琳的遺體了,張琮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蔣天從包裏掏出五萬塊錢:“叔、嬸,還有琮哥,這是我和小琳一起攢的錢,原本是準備我們結婚用的,現在用不著了,你們拿著,給小琳料理後事吧。”


    張六七望著蔣天,輕輕歎了口氣:“蔣天啊,叔一直都不看好你,你是江湖人,沒個正形的,當初答應你們也是因為張琳的態度堅決,現在叔知道了,你是個重情義的人,叔謝謝你了,可是這錢我們不能拿,你也不用騙我們了,張琳攢的錢都存在在琮兒那呢,她每個月掙的錢都是交給張琮的,刨去給她媽看病什麽的,也沒剩下多少,你這錢呐,叔知道是你的老婆本,還是自己留著吧,再好好相一個媳婦。不過叔勸你還是走正道吧,你不希望以後你的老婆、孩子在人前抬不起頭來吧!”


    蔣天低下了頭:“嗯,叔,不過這錢你們還是收下吧,我知道你們手頭不寬裕,再說了,琳子是我的女朋友,我為她做點事情不應該麽,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唄,隻要努力做事,錢還可以再掙嘛!”


    見蔣天一片真心,張琮說道:“那這麽著,警方答應幫著把小琳火化了,你的錢我們就留下一萬塊,給她在公墓買塊墓地,就算是你盡了心意了。”蔣天搖了搖頭:“一萬哪夠,可不能隨便找塊便宜的地就打發了她,那樣我不同意,要不這樣吧,公墓和小棺的事情我落實吧,你們就別管了,你們看這樣行麽?叔,就算琳子不在了,在我心裏你們已經是我的親人了,能別和我見外麽,你們要是這樣就是拿著刀子在紮我的心呢!”


    “對了,蔣天,你幫我看看這是什麽東西?”張六七從桌子上拿過一頁信紙:“這是我在張琳的床墊子低下發現的,你怎麽看都沒弄明白,象是記的什麽賬兒,是不是你們送給誰的禮兒做的登記?”


    張琮和蔣天都一臉的狐疑,張琮說道:“爸,這東西你怎麽不早拿出來呢,說不定對警方辦案有大用場?”張六七說他也是今天收拾張琳的床時才發現的,蔣天和張琮看了那頁紙一眼,也是一頭的霧水。


    “蘇某,60,何某,70,段某60,杜某90。”


    蔣天不解地說道:“這記的什麽亂七八糟的,也不寫清楚人的名字,某某某的,我還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張琮也搖了搖頭。


    第43章 歐陽的看法


    一大清早,王小虎就拿著一紙信箋急匆匆地闖進了歐陽雙傑的辦公室。


    歐陽雙傑才進來沒幾分鍾,茶都沒顧得泡上。見王小虎這火急火燎的樣子他皺起了眉頭:“見鬼了?”王小虎白了他一眼:“你才見鬼了呢,喏,這是幾分鍾前張琳的哥哥張琮給送來的,說是昨天他父親張六七在整理張琳的床鋪時在床墊子底下發現的。原本他們以為是張琳記錄人親客往的賬目,可是又覺得不對,你說登記人親吧,總得有名有姓才是,這上邊就是某某某的,根本就不是那麽回事。他們也問了蔣天,蔣天說他也不知道張琳記的這玩意是什麽意思,他從來都沒有見過,張琮說想著會不會與張琳的死有關係,所以一大早他就把它給送過來了,我看了看也摸不著頭腦,趕緊就來找你了。”


    歐陽雙傑接過來看了半天,也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可是直覺卻告訴他這東西應該不簡單,張琳把它藏得那麽隱蔽,應該是深怕被別人發現,二來麽,這上邊的某某應該是指的具體的人,而後麵的那個數字呢,不象是年齡,四個人,四組數字,最小的是60,有兩個,而依次還有70和90的,這數字代表著什麽呢?


    王小虎幫歐陽雙傑泡上了茶,自己也拿了歐陽雙傑的好茶葉泡了一杯,然後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也不客氣,抓起茶幾上的香煙就點了一支。


    “你呢,你是怎麽看的?”


    歐陽雙傑問王小虎,王小虎說道:“我覺得吧,這應該就是一份賬單,或許是張琳欠了人家的錢,怕自己忘記嘍,然後順手記錄下來的,可是她又不想讓家人知道自己欠了人家的錢,就寫得含糊不清,她自己能夠記得就行了。”歐陽雙傑眯縫著眼睛:“你是說這是張琳欠別人錢的一個記錄?”王小虎點了點頭:“嗯,是她給自己的一個備忘,有個姓她就能夠想起來那人是誰,後麵應該是具體的金額,它不像是人親,現在送人親隨喜誰還送幾十的,要麽五十,來個整數,你看這又是六十,又是七十,還有九十的,這樣參差不齊的,像人親麽?”


    歐陽雙傑微笑著搖了搖頭:“我說小虎,你也說了,現在送人親幾乎都沒有幾十的了,你覺得張琳會隨便開口向別人借幾十塊錢麽,就算真有這樣的情況,我覺得也隻應該是偶然,不會像這信紙上的這樣,找好幾個人一人借幾十,那不如向一個人借上幾百的爽快,現在幾百塊錢對於很多人來說那根本就不是個事兒,不是麽?這是其一,其二,一般來說借幾十塊錢都是應下急,短時間就還上了,有必要這麽鄭重其事地作備忘麽?張琳家的條件雖然不好,可是這幾年他們兄妹倆都在做事,就算家裏缺錢,缺的也不是這幾十元,這上麵的幾行數目就算是加在一起也才二百八,咬咬牙也就還了,用得著把它拖成狗肉債麽?”


    王小虎一下子被歐陽雙傑給問啞巴了。


    他反問歐陽雙傑,那這信紙上的內容又意味著什麽呢?


    歐陽雙傑閉上了眼睛,他在回想著張琳案的那些已經掌握了的線索。


    突然,他想到了杜俊,他一下子睜開了眼睛:“杜某會不會就是杜俊?這份單子不是張琳的欠款,而是張琳無意中偷聽到陸新與酒吧客人的談話,當然,是不是無意不好說,或許張琳已經留意很久了,故意偷聽也說不定,我們假設真是這樣,而杜某應該是她記錄下的最後一個人,那就是杜俊,從時間順序來看來,這種可能是成立的,而那數字,之前我不是提出一個假設麽,杜俊到酒吧去是為了買凶,買凶殺死自己,而那九十應該就是杜俊和陸新談成的報酬,隻是這個九十的後麵應該再加上一個萬字!”


    王小虎苦笑道:“歐陽,你的假設真的很大膽,雖然聽起來是有兩分道理,不過我個人認為還是太懸了,首先有一點就說不通,杜俊就算公司經營得再不善最多也就是資債相抵,他並沒有真正的徹底失敗,錢沒了,大不了重新再掙,怎麽也不應該拋下自己的妻子兒子吧?雖然他死妻兒能夠得到巨額的賠付,但是他真覺得這是對妻兒的愛麽?”


    歐陽雙傑卻淡淡地說道:“人有時候鑽了牛角尖,進了死胡同是很認死理的,而且據我所知,這個杜俊向來都心高氣傲,他甚至從來就沒把同行、對手放在眼裏,就算在兒子的麵前他也是很驕傲的一個人,雖然在我們看來這隻是一個挫折,可是他卻不一定能夠坦然接受,再說了,他覺得他應該替妻兒考慮,不能夠讓妻子和兒子的生活一下子從天堂墜入地獄,最後他選擇了這樣的方式,結束自己的性命,讓妻兒能夠得到一大筆保險金,繼續衣食無憂。”


    歐陽雙傑說完,把信紙還給了王小虎:“之前不是讓你派人去調查最近幾個月意外或者遇害的人員名單麽,馮局說那是大海撈針,難度很大,現在我想範圍應該一下子縮小了很多的,希望今天能夠給我們一個結果。這上麵提到了四個姓,蘇、何、段、杜,杜某我們暫時先推定他就是杜俊,按著其他三個姓氏來查,應該沒什麽難度了的。”


    王小虎點了點頭:“歐陽,其實我挺佩服你的,以前我們查案隻是依著手頭的線索,一層一層地推進,就算有案情的分析也不敢做這樣大膽的假設,當然,以我們的水平也做不出這樣大膽的假設,可你不一樣,你的每一次假設幾乎都無限接近事實的真相,我真心佩服!”


    歐陽雙傑笑罵道:“行了,你少杵在這兒拍馬屁了,趕緊去落實吧,還有,何其偉今天早上你得把他再審審,看看他和廣三之間到底是誰說了謊。隻要找出那個說謊的人,我們就很可能有一個突破性的進展。你不是對陸新那晚到底是怎麽逃脫的,怎麽會帶著一百萬的現金有疑問麽,我想那個知情者一定能夠給我們一個滿意的回答的。”


    王小虎離開了歐陽雙傑的辦公室,歐陽雙傑拿起電話給肖遠山打了過去:“老肖啊,我建議成立九一案的專案組,我覺得這將會是一個大案,而且我們的對手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龐大的團夥,嗯,具體的一會我會當麵向你匯報,嗯,我明白,我們一定會加緊調查,要不這樣吧,你給馮局也說一聲吧。”


    第44章 各自的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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