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風平浪靜。


    等天亮了,三個人依靠倚卿的異能簡單洗漱後,又墊巴了兩口,然後繼續啟程。


    他們原本是想一鼓作氣,直接開車到南方基地的。


    但越往前,道路損毀得就更嚴重。


    他們不得不繞路。


    這一繞,在路上浪費的時間就多了。


    想著後備箱並不充裕的食物,陳航還是覺得得先找點物資補給。


    好在半個小時前,他們還遇上個破爛的加油站,在那裏不僅給車加滿了油,還順便儲備了油。


    所以暫時不用考慮車子會不會半路熄火的事。


    “先去鎮子上吧。”


    倚卿皺眉,“末世都開始那麽久了,裏麵的東西隻怕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就像先前的超市,除了那些累贅衣服被子,其他好拿好帶的都已經被人洗劫一空。


    “野外的鳥獸也沒那麽容易抓,還是先去城裏碰碰運氣吧。”


    他都這樣說了,倚卿也不好繼續反對。


    車子進了最近的一個小鎮,門口有幾隻喪屍在遊蕩。


    現在的陳航已經很熟練了,他沒有下車,隻是稍稍把車窗搖下一些,伸出一隻手釋放異能就能把他們解決。


    車子繼續往裏開,原以為外麵還有喪屍,裏麵就不會再有活人,卻沒想到街道上還有人在走。


    他們一聽到異常的聲響,就敏銳回頭,立刻躲進最近的屋子,然後把門重重關上,估計還順手鎖了。


    “不是,他們該怕不是喪屍嘛,怎麽連人都怕?”陳航有些納悶,“還是說我長得比較嚇人,所以第一次見我的人都會怕我?可這隔著玻璃,他們不湊近也看不清我長什麽樣吧。”


    倚卿眸色微沉,“喪屍固然可怕,可人性更是可怕。”


    “嗯?”


    麵對陳航疑惑的目光,倚卿緩緩吐出四個字,“恃強淩弱。”


    陳航細細思索了一番,心裏也大概有了猜測,“鎮子外麵有喪屍,他們卻沒有清除,應當是沒有這個能力。我猜他們是鎮子上沒能覺醒異能的原住民,沒有逃到外麵應對各種危機的本事,隻能在留這裏等死。


    但正常情況下,他們也不至於會見人就躲。大概是在外麵的人身上吃過虧,所以現在看見陌生人會警惕一點。”


    要知道,現在能在外麵走的,基本都有異能在身,這群普通人對上他們自然沒有招架之力。


    “別多想了,我們還是趕緊去那些還開著門的房子裏找找東西吧。我們早找完早走人,省得他們一直擔驚受怕。”倚卿這樣說。


    “好。”


    他們帶著花花在附近沒人的店鋪和房子裏找,不過基本除了滿是狼藉之外,找不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這也正常。


    畢竟還有一批原住民待在裏麵,他們不敢離開這,物資得不到補充就隻能坐吃山空。


    “基本是白來一趟。”


    “回去吧。”


    他們回到車子旁,剛要走,附近有一扇原本關著的門開了。


    裏麵走出一個牽著小孩的中年婦女。


    她麵容凹陷,唇齒發白,眸光還有點不聚焦,“你們來我們這是來找吃的嗎?”


    倚卿點頭,“嗯。”


    “這裏已經沒有吃的了。”女人苦笑了一聲。


    “我知道。”他們剛剛已經找過一遍了。


    但在人人都在躲避他們的時候,這個女人莫名出現,總不會就為了說兩句意義不大的事,她一定另有目的。


    倚卿猜測,“難道你家裏還有食物,你想借此機會讓我們帶你們走?”


    女人在聽到“帶你們走”這幾個字時,原本灰暗的眼睛又一瞬間的明亮,可很快又被失落代替,“可惜我沒有多餘的食物。”


    旁邊的小孩聽她們念叨“食物”什麽的,癟了癟嘴,聲音帶上了哭腔,“媽媽,我好餓啊。”


    女人將小孩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也餓,我都快餓死了……”


    他們看著挺慘的。


    但倚卿覺得自己也慘。


    他們仨現在雖然還有口吃的,但剩的也不多了。


    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哪有餘力同情旁人?


    所以,倚卿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直截了當地問:“所以你攔下我們到底為了什麽?”


    女人唇瓣囁喏著,想說什麽,卻遲遲沒發出聲音。


    倚卿覺得她挺莫名其妙的,正打算走,那個女人終於開口,“或許……我們可以交換食物。”她幹啞的嗓音裏帶著一絲痛苦。


    倚卿一開始還不懂她的意思,隻覺得她莫名其妙,“你不是說你已經沒有食物了嗎?”


    “正好我有一個孩子,你們也有。”她將目光放到花花身上,然後咽了咽口水,“我們可以……”


    倚卿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下了下來,“不可以!”


    她不願意再與女人交談,抱起花花就上了車,然後催促陳航趕緊開車。


    “別氣了,無關緊要的人而已,她說的話也不值得放在心上。”陳航從後視鏡看見她還一臉怒容,立刻勸道。


    倚卿登時捏緊拳頭,“你都不知道她剛剛說……”


    餘光瞥見花花仰著腦袋,正一臉疑惑又好奇地等著自己往下說時,她把到嘴邊的話囫圇吞下,含糊道:“你都不知道她有多過分!”


    陳航低聲開口,“我知道。”


    倚卿訝然,“你聽到了?”


    她記得當時陳航先一步上車,而那個女人跟自己說話的時候聲音也很低,按理說陳航應該聽不清她說了什麽吧?


    “差不多。”


    “你聽力可真好。”倚卿敷衍地誇讚了一聲之後,吐槽得更帶勁了,“這世上怎麽會有這種人啊,就算再餓,也不能想出……喵的,那小孩攤上那樣的媽也真是倒黴。”


    “末世是對人性的考驗,而世上並不是所有的母親都像作文裏寫的那樣,會無條件愛自己的孩子,會為了自己的孩子甘願放棄一切,包括生命。”


    話題到這裏似乎略略有些沉重起來,倚卿和陳航臉上都沒什麽笑意了。


    花花歪著腦袋想了想,還是沒忍住輕拽了下倚卿的衣角,有些懵懂,又有些不滿的開口:“姐姐,你們怎麽在說什麽呀?我都聽不懂。你們能不能說點我能聽懂的東西啊?”


    “可以。”倚卿滿口答應,然後迅速拋出一個問題,“那花花能聽懂什麽啊?”


    小女孩低頭沉思,果然沒追問他們先前到底在聊什麽。


    倚卿也趁著點時間迅速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等了兩秒,見小姑娘還沒回答,她故意又問了一遍,“花花想好自己能聽懂什麽了嗎?”


    花花掰著手指苦苦思索。


    忽然,她捏緊了拳頭,像是作出了什麽決定一般,堅定開口:“花花什麽都能聽懂!哥哥姐姐繼續聊,花花能聽懂的。”


    陳航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倚卿也跟著彎了眉眼。


    她忍不住想,這麽小,又這麽可愛的小孩,到底得有多狠的心,才舍得去傷害啊。


    想到人心難測,倚卿覺得有必要給小孩上一節安全教育課,“外麵的是有很多壞人的,花花之後要是不小心和姐姐走散了,記得一點要找地方先躲起來,不要隨便相信陌生人,更不要跟他們走。笨小孩是會被人販子拐走的,花花應該是聰明小孩吧?”


    原以為小孩會滿口應下,畢竟她之前一直表現得很乖。


    可倚卿也沒想到,小姑娘抬頭的時候眼睛裏竟包滿了淚。


    她哭唧唧地問:“姐姐是不是想丟下花花啊?”


    倚卿懵逼,“不是,你怎麽莫名會有這種想法?我沒有啊。”


    小姑娘抽抽噎噎,委屈極了,“可姐姐剛剛在罵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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