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


    今夜的服部平次不再像前幾日那樣,因為對於未來人生道路的迷茫而徹夜不眠輾轉反側。


    剛一沾上枕頭就陷入了香甜的睡眠。


    而與之相反的則是服部平藏和服部靜華這對夫妻。


    幾天未見的兩人在洗漱過後並沒有立即休息,而是安靜無聲的來到臥室隔壁的一間小茶室裏,就著窗外的月色對坐品酒。


    涼風習習,清冷的月華透過茶室的窗戶灑在了盛滿清酒的酒盞上,服部靜華看著舉杯後一飲而盡的丈夫,輕歎了一聲:


    “我知道你難以忘懷,但如今,即使再遺憾,也隻能是遺憾了。”


    服部平藏未語,神情亦不再像白日裏那般嚴肅。


    周身淡淡的酒氣被窗外的涼風一吹而散,但那份落寞遺憾的氣息卻難以散去。


    當初的幼童並不知道心心念念的月牙哥哥為什麽會不再給他寫信,亦不再上門拜訪。


    短暫的失落過後,便漸漸忘記了這些。


    可幼童的父母卻知道,就在那年的夏日,神奈川前警視監長子家的那對性格各異的雙生子,名聲不顯的那一個被卷入一場惡意謀殺案遇害身亡,而被家族寄予厚望的那個則自此叛逆墮落紈絝浪蕩。


    那時的資訊並不發達,


    但同為警察世家,再加上小輩之間的那段深厚情誼,因而服部平藏和妻子服部靜華還是費了些心思去探查原因,然後就知道了緣由。


    在以往屈指可數的見麵中,服部平藏看出了那個性情略有些乖張桀驁,但和兒子相處得很好的少年是一個遠比尋常人要聰明很多,完全稱得上是驚才絕豔的天才人物。


    因此在得知那個在神奈川傳的沸沸揚揚,起初被所有人蓋棺定論為意外事故,但後來以一種離奇的方式揭開惡意謀殺的麵紗的案件後。


    服部平藏很快就將目光放在了那時已經可以說是聲名狼藉的少年身上,並由此推斷出那個案件的性質翻轉,以及紙媒大肆報道一事和少年脫不了幹係。


    後續,出於惜才之心,服部平藏暗中關注了少年一段時間。


    而他這一關注,就關注到當年涉及那起案件的幾位元凶竟是陸陸續續的迎來了或是意外,或是正常的死亡。


    意識到少年步入了一個危險階段,極有可能會導致未來人生發生徹底改變的服部平藏不忍心一個未來有著光明前途,會成為一個優秀警察的好苗子就此步入歧途。


    於是,彼時正磨刀霍霍,打算趁著鳴見川老首領去世,新首領立足未穩不說,還遭遇了那群老首領遺留下來的私生子圍攻,整個鳴見川局勢動蕩之際,一舉連將鳴見川徹底覆滅的少年意外收到了一封書信。


    書信上,沒有循循善誘,也沒有心靈雞湯,隻是尋常的寫了一些問候,提到了一些身邊見聞,回憶起一段過去。


    其中,有一段有關東京警視廳警察學校的櫻花是霓虹最美的景色的描寫,讓站在黑白之間的少年抑製住了因為失去弟弟而越發湧動的殺心。


    緊接著,鳴見川的一位極有魄力的幹部選擇了以死破局,除掉了那幫被少年暗中鼓動著去爭權奪勢的私生子。


    在發現新任首領穩住鳴見川的局勢之後,漸漸平複下殺心的少年沒有再繼續想法子對鳴見川下手,而是選擇了收手。


    幾乎無人知曉,與幼童停止了書信往來的少年因著這封書信,竟是轉而開始與服部平藏進行了每月一封的書信交流。


    而隨著一封封的書信,少年的心性與誌向亦是在這字裏行間,逐漸走向了服部平藏所希望的正義與光明。


    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


    有一天,服部平藏在信上得知少年考到了的職業組第一名,即將就讀東京警視廳警察學校。


    欣慰的同時,他的心中亦是由衷的為少年而感到高興。


    隻是沒過多久,少年為報複家人考上警校後離家出走的消息就傳到了服部平藏的耳中。


    此後十一年,少年仿佛人間蒸發,再也沒有傳來任何消息。


    再次相遇,一個已經是大阪警察本部的最高長官,一個則成為了烏丸財團的繼承人。


    標準的社交辭令下,是極致的冷漠與疏離,更是對那段筆友情誼的否認。


    雖然服部平次並未告訴自家老爸烏丸蒼信背後的另一層身份。


    可通過那一晚的見麵,通過兒子今日所作出的人生道路選擇,服部平藏已然猜到大概。


    那個曾經距離成為一位優秀警察僅有一步之遙的少年,已經走向了一條反方向道路。


    並且,不會再回頭。


    在妻子麵前,服部平藏沒有遮掩那份情緒,也沒有任何言語,他一杯杯的喝著杯中清酒,服部靜華一杯杯的替丈夫滿上。


    兩人將滿心的遺憾盡數留在了這個月夜。


    第二日,睡了個飽覺的服部平次活力滿滿的起床後,看著麵色如常的父母,快速用完早餐後,打了個招呼就飛快的離開了家門。


    東京警視廳,


    結束手頭的任務報告,終於從堆積如山的工作中得到一點空隙的真田雅彥將寫完的任務報告放到一邊,看了一眼時間後,決定先去泡杯咖啡提提神。


    將速溶咖啡粉倒進杯子裏,真田雅彥端著咖啡杯走到茶水間,滾燙的熱水澆在咖啡粉上,隨著熱氣上湧,整個茶水間都開始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苦澀咖啡味。


    端著杯子剛走到茶水間門口,準備進來衝咖啡的花野裏奈在嗅到這股咖啡味後,隻覺得這股苦澀的咖啡味直直竄進了大腦深處,讓她本就疲憊的精神一下子就振奮起來。


    花野裏奈剛想問問自家隊長這是從哪兒買的咖啡,怎麽提神效果這麽好,然後就聽到衣兜裏的手機傳出了特別呼叫的鈴聲。


    一聽到這個代表著出現緊急情況,公安呼叫的手機鈴聲,花野裏奈當即皺起了秀眉。


    隨後將右手的杯子轉移到左手,用右手從兜裏掏出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通話時間很短,連一分鍾都沒超過,但這無疑是一個緊急任務。


    掛掉電話的花野裏奈連泡杯咖啡都顧不上,端著隻裝著咖啡粉的杯子就轉身離開了茶水間。


    等到真田雅彥端著咖啡走出茶水間,迎麵就瞧見了花野裏奈抱著自己的寶貝筆記本,火急火燎地往電梯方向走。


    東京成田機場,


    剛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出口,就看到了不速之客的安室透一邊朝著貝爾摩德地方向走去,一邊思索著這位千麵魔女到來的原因。


    貝爾摩德這人一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這次特意在機場等他,背後肯定有事在等著他。


    虛偽而又言笑晏晏的打過招呼,貝爾摩德看著眼前的波本,眼中劃過一道暗芒。


    簡單的交流幾句,在貝爾摩德的暗示之下,安室透先是向頂頭上司烏丸蒼信那邊發了一封他已抵達東京的郵件,然後從善如流的坐上了貝爾摩德開來的低調跑車。


    隨著車子的啟動,貝爾摩德的神色與周身氣質轉眼間便轉化為千麵魔女的神秘惑人。


    注意到這份情緒變化,安室透暗自提起心弦,臉上的溫和笑意逐漸褪去,冷漠而平靜的麵孔上出現的是獨屬於波本的黑暗色彩。


    “叮~”


    聽到這個聲音,安室透還未有動作,貝爾摩德率先開口:


    “先看看威士忌給你發的信息吧。”


    一絲詫異從心底劃過,安室透打開手機郵箱,在看到那封果然是威士忌發來的郵件後,驚訝的看向貝爾摩德。


    對於波本的表情,貝爾摩德並沒有感到一絲意外。


    等到安室透收起手機,貝爾摩德勾唇一笑:


    “就先預祝我們接下來合作愉快吧,波本。”


    回想著郵件內容,安室透試探道:


    “我這次是為了執行威士忌大人下達的任務而回來的,恐怕暫時沒時間跟你達成合作。”


    趁著等紅綠燈的關口,貝爾摩德轉頭打量一眼安室透的表情,隨後轉頭重新看向前方:


    “作為現如今威士忌唯一留在國內的人手,你接到的命令應該是盡量延長留在這裏的時間吧?”


    被一語道破威士忌發來的郵件內容的安室透神色不變,看著眼前的紅燈轉綠,車流開始運轉,語氣平靜:


    “即便如此,我為什麽要跟你合作呢?”


    前世今生,安室透算起來已經和貝爾摩德打過幾十年的交道,以他對這個女人的熟悉來看。


    但凡是貝爾摩德主動提出來的合作,背後必然是有利於她本人,但卻不見得會有利於她的合作人。


    熱情的背後往往就是一個鋪上樹葉偽裝地深坑,跌進去不說缺胳膊少腿,起碼會變得灰頭土臉。


    頗有節奏的用指尖輕敲著方向盤,貝爾摩德一臉受傷的說出:


    “阿拉,居然能對我說出這麽冷冰冰的話,你對得起我們這些年的情誼嗎,波本?”


    被倒打一耙的安室透想了想這些年的塑料情誼,臉上露出了抱歉地神色:


    “沒辦法,你也知道我現在在威士忌的手底下混,而你之前又上了他的黑名單。


    被他知道我私下裏和你合作,保不準會因此遷怒於我。”


    想想之前招惹威士忌後遇到的一大堆麻煩,貝爾摩德臉上表情一僵,但旋即又恢複過來,意有所指地說:


    “因為我是你目前最好的選擇。”


    “怎麽說?”


    貝爾摩德神色幽幽:


    “因為在這裏,裝備組沒有一絲一毫的勢力地盤,你一個人想要和泥參會做成軍火生意,自然得找人合作。”


    裝備組在霓虹沒有勢力地盤?


    安室透心中一愣,臉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震驚與疑惑。


    “威士忌沒有告訴你,應該是對你的考驗。”


    “不過有一件事你需要記住。”


    貝爾摩德的聲音變得極冷,神色也隨之冷了下來:


    “在霓虹這段時間,除非是在組織的基地內遇見,除非接到了s級任務,否則不要輕易和威士忌見麵。


    哪怕你知道他在哪兒。”


    “這算是警告嗎?”


    “不,是善意的提醒。”


    “為什麽,我的上司,我還不能去見,這是什麽新鮮規矩?”


    安室透不滿的抱怨著。


    貝爾摩德微眯了眯眼睛:


    “這份提醒,是看在我們這麽多年的交情上我才說的,你也可以不聽。”


    不過,要是因此丟了命,那就別怪我沒提醒了。


    這裏麵有到底什麽原因?貝爾摩德這麽說,威士忌也這麽說?


    安室透一邊回想著郵件內容,一邊對此產生了深深地疑惑。


    收到安室透發來的郵件後,烏丸蒼信就簡潔明了的對安室透下達了兩條命令。


    一是讓他與泥參會達成有關軍火走私生意的長期合作,然後常駐在霓虹。


    二是在霓虹這段時間,除非接到s級命令,或者遇到必死的危機,否則不要聯係他,更不要試圖見他。


    對於前一個命令,安室透雖然在得知裝備組在霓虹沒有地盤人手之後確實感到了棘手。


    可這後一個命令,就著實讓他有些疑惑。


    如果要說是為了隱瞞威士忌現在所用的身份,那他也早就知道了。


    貝爾摩德不知道此事所以作出如此提醒,可威士忌知道這事,為什麽還要特意提醒一遍。


    將貝爾摩德方才透露出來的消息,和他所知的威士忌過去身份聯係起來,安室透瞬間意識到這條命令背後代表著的東西。


    是忌憚,是出自那位先生對威士忌的忌憚。


    因為忌憚,所以威士忌的裝備組勢力地盤遍布全球,卻唯獨霓虹是禁區。


    因為知道那位先生在忌憚什麽,所以威士忌在霓虹那段時間不僅鮮少出入組織基地,就連神奈川都沒有踏入過一步。


    挑動無數人心弦的三次櫻花,一次是貝爾摩德送過去的,一次是他送過去,最後一次是則由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情報販子送過去。


    而這次威士忌之所以對他下達第二條命令,是為了保他。


    至於那第一條命令,難點也不是和泥參會達成合作,而是常駐霓虹。


    目光一轉,已經明了威士忌命令背後含義的安室透當即對貝爾摩德的提醒表示感謝。


    然後繼續進行著更多的情報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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