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三十二分,真田優紀中毒案中的特大嫌疑犯安室透,成功越獄。


    收到消息的時候,風見裕也正在公安月組的會議室裏,在對麵鳥山瞳等人仿佛下一秒就會衝上來打他的憤恨表情中,不緊不慢地收起手機,再次拒絕交出黑衣組織的核心情報。


    坐在會議桌左側上首的一橋勝則臉上疲態盡顯,眼裏各種情緒交織變幻,最後化為了幾乎要凝為實質的懇請。


    在鳥山瞳的驚呼聲中,一橋勝則彎下腰,對著驚到兩顆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裏掉出來的風見裕也,標標準準的鞠了一躬。


    風見裕也猛地從座位上跳起來,身後的椅子發出了刺耳的噪音,然而他半點都顧不上。


    他三兩步走到一橋勝則旁邊,一邊語氣焦急地喊著“一橋先生這是做什麽?”,一邊伸出手想把人扶起來。


    然而,風見裕也用力用到額上青筋直跳,豆大的汗珠直冒,把吃奶得力氣都使了出來。


    卻依舊沒能把年過五十的一橋勝則扶起來。


    場麵一度尷尬,眾目睽睽下的風見裕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在一片震驚與沉默中,維持著鞠躬的姿態的一橋勝則什麽都沒有說,但在場所有人都知道他這麽做是為了什麽。


    被同伴捂住嘴,緊急閉麥的鳥山瞳見風見裕也依舊油鹽不進。


    鐵石心腸到連組長的彎腰懇求都無動於衷,又氣又急。


    恨不得當場掏出紫水晶魔杖,給風見裕也下一個頭頂流膿,腳底生瘡的惡咒。


    讓這個不識好歹的四眼仔好好見識一下她的厲害。


    然而身旁的春森葵早知道這個驕縱大小姐是個什麽脾氣,因此鳥山瞳的手還沒摸到魔杖,立馬就被時刻緊盯著她的春森葵給攔了下來。


    一隻手繼續捂嘴,另一隻則用來牢牢按住鳥山瞳鍥而不舍伸向紫水晶魔杖的手。


    於是,撲騰了半天,一隻腳已經踩上了凳子但始終被春森葵按在原地的鳥山瞳最終,隻能眼眶泛紅地看著風見裕也帶著人趾高氣昂(其實並沒有)地離開會議室。


    留下一片死寂。


    許久,都沒有人開口。


    白熾燈的冷光充斥著整個會議室,接受了最後一次懇求以失敗告終這一結局的一橋勝則重新挺直了脊背。


    之前刻意展露出來的疲態也被嚴肅重新覆蓋。


    他看著一言不發的下屬們,幽幽地長歎了一口氣後,眼中流露出一抹超脫生死的釋然。


    千言萬語盡在這一聲歎息中,一一道明。


    今關誠四郎滿心不甘,垂在身側的右手緊握成拳,圓潤得指甲已然深深地刺破了掌心。


    然而他卻恍若未覺,目光決然淩厲地看向一橋勝則,帶著十足的偏執,沒有半點敬意。


    “組長,您真就打算這麽認了嗎?


    當初明明是那些人千求萬請的邀請我們加入月組,現在事態不對就想把我們一腳踢開。


    連那群隻不過是普通人的零組都不把我們放在眼裏。


    還是說…您真把自己當成是一條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了?”


    佐藤秀元沒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鳥山瞳眼眶裏打轉了半天的淚花直接被嚇得縮了回去。


    以為自己中了幻術的春森葵差點想給自己來上一巴掌清醒清醒,就連川口百月都微微睜大了眼睛。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落在了今關誠四郎身上。


    今關誠四郎的嘴毒在整個月組都是出了名的,倒他們誰都沒想到,這人竟然能對著組長說出這種惡意十足的話。


    “今關,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最先反應過來的川口百月神色嚴肅的開口喝問,然而換來的卻並不是今關誠四郎的低頭認錯、而是更加變本加厲地刻薄回複。


    “我說得有哪裏不對嗎?


    用到我們的時候百般殷勤,恨不得跪著給我們舔鞋子,就差在神社裏立個牌位早晚三炷香。


    有事找上門的時候卻推三阻四。


    說好得權力地位與零組等同,可組長低三下四到這個地步,零組組長根頭發絲都沒露。


    那些個政府高官往日裏說得比唱得還好聽,一個公安管理官就讓他們連個屁都不敢放。


    早知道進了月組過得是這種日子,我當初還不如去裏世界混,起碼不用活得像條喪家之犬。”


    說到最後一句時,今關誠四郎幾乎是吼出來的。


    川口百月知道,今關誠四郎得這份不甘,不僅隻是為了他自己。


    那晚,因為看護遊輪幸存者而被烏鴉盡數滅殺的同事中,有一個是今關誠四郎相識數年的至交好友,更是勸他加入月組的人生引路人。


    憤怒和仇恨,早已在他的心中生根發芽。


    如今不過是,開出了逐步蠶食理智的花朵罷了。


    可是…事情並不是你們想象的那麽簡單啊。


    注意到鳥山瞳等幾個小家夥眼中流露出感同身受的悲傷,川口百月輕搖了搖頭。


    將心中恨意盡數抒發出來後,今關誠四郎沒等一橋勝則開口,直接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巨大的摔門聲連樓下熬夜加班的風見裕也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久,鳥山瞳等人也陸陸續續離開,獨留下川口百月和一橋勝則兩人。


    沒人知道這兩人關起門來究竟聊了什麽內容,隻知道這一晚,這間會議室裏得燈,亮了很晚才熄。


    東京千代田區,


    市原吉端坐一間古色古香的木製和室裏,屋角的銅製香爐正緩緩飄著煙霧,滿屋子都是淡淡的特製熏香味道。


    他手捏著一枚白棋,看著麵前棋盤上得殘局,沉思片刻後,將白棋下在了一條死路上。


    …


    這是一個屬於很多人的不眠之夜。


    但同樣,也是很多人的永眠之夜。


    十二點的鍾聲在雨夜下無聲響起,給一個又一個自認為躲藏得十分安全的神秘側成員敲響了死亡的喪鍾。


    熬夜加班的風見裕也剛端起已經沒有半點熱氣的咖啡,緊閉的辦公室大門便被著急忙慌地下屬十分粗暴得推開。


    然後一開口便放出一個炸雷。


    “五分鍾前,月組組長在距離警察廳兩公裏的一條馬路上遭遇了遠程狙擊。”


    風見裕也眼中的疲憊頓時被這消息刺激得一掃而空,趕忙問道:


    “人怎麽樣了?”


    月組組長要是死了,那事情可就大了。


    “情況不太好。月組組長雖然及時避開了子彈,但還是被一槍擊中了胸口。”


    風見裕也站起身,立馬將這個消息匯報到了同樣大半夜還在熬夜加班的黑田兵衛耳中。


    “立刻派人去醫院,月組組長絕對不能死。”


    近幾日,公安高層和政府高官在如何對待月組這件事上,已經在暗中進行過數次探討與爭鋒。


    雖然上麵目前還沒商量出一致意見,黑田兵衛從公安高層那裏收到的最新指示依舊是冷處理。


    但無論如何,一橋勝則在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出事。


    一但他死了,整個月組瞬間便能分崩離析。


    一橋勝則那幾個手下,除了川口百月勉強能支應,剩下得沒一個能在這個時候穩住月組的大局。


    然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被黑田兵衛認為唯一能暫時穩住月組內部的川口百月,在一橋勝則遇襲沒多久,同樣遭受了突然襲擊。


    與此同時,公安管轄下的一處秘密關押點,遭到了外敵潛入。


    被零組隱匿於此的組織核心研究員,以及留存於此地的部分第四實驗基地資料,盡數消失得無影無蹤。


    東京灣海域上,一艘並不起眼地灰色快艇正在水麵上快速行駛。


    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茴香看著縮在快艇角落裏,處於昏迷狀態的核心研究員。


    因為第四主實驗基地發生爆炸而一直懸著的心,終於穩穩地落回了肚子裏。


    一旁,一艘遠洋貨輪徐徐駛來,最終停靠在了東京灣最大的碼頭上。


    淩晨一點多,恨不得把手裏水晶球砸個稀碎得公爵收到了茴香帶著核心研究員和一部分實驗資料回來得消息。


    雖然這個好消息並沒有讓公爵臉上出現笑容,但也平息了不少心頭怒火。


    至少,在看著一片漆黑的水晶球時,公爵沒那麽想把它給砸到地板上。


    為了確定烏丸蒼信的具體所在位置,公爵再一次動用了使用條件非常苛刻的血脈力量。


    然而,本該投射出烏丸蒼信所在位置圖像的水晶球裏,除了一片漆黑,什麽都沒有。


    長達數個小時的時間裏,水晶球就像壞了一樣,黑色由淺至深,由點及麵,直到暈染整個水晶球,都沒顯現出半點清晰的圖像。


    公爵曾一度懷疑這玩意兒壞了。


    親自去了一趟醫務室,確認茴香帶回來得是他手下真正的核心研究員後,公爵便翻看起茴香一並帶回來的紙質資料。


    簡單翻檢了一遍,公爵回想起從第四實驗室主基地監控視頻裏看到的資料竊取位置,目光微閃。


    全都是人員和設備資料,一張實驗項目資料都沒有。


    是有信任的生物科學家接手了這部分資料嗎?


    藏得比他手下還要嚴密,看來…身份不簡單呢。


    思索間,一個新消息傳到了公爵耳中,將他稍稍好點的心情一下子毀得半點不剩。


    停留在霓虹的裝備組成員傾巢而出,公安月組組長和副組長遇襲,生死不知。


    目前已在東京地區發現數具神秘側成員的屍體,皆一擊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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