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聖約翰醫院的後花院裏,馬丁大夫陪著那個吳海救下來的女人走在林蔭小道上。


    “你現在能想起一些你過去的事情來了嗎?”馬丁將一個橙子去了皮遞到唐妮麵前。


    大傷初愈的女人精神看起來好多了,但這下還是茫然的搖了搖頭。


    “你這是叫失憶症,而且傷得很嚴重,好果你能回到過去的環境,接觸到一些能讓你觸景生情的事物,對你的病是很有好處的,可是沒人知道你從那兒來。”


    “從這些天我對你的接觸,發現你對這裏的醫護職務有潛意識的習慣傾向,很可能你過去也是個醫生,不如留下在這裏,說不定對你恢複記憶也有好處。”


    馬丁說著話無意中向不遠處的醫院一樓的後廊望去,卻見到吳海和一女護士站在那裏向他們這邊望著,他立即想到了什麽,臉色一下陰沉下來。


    吳海這是第二次來看唐妮,在這之前他叫人給了筆錢身邊這個護士,叫她給注意著唐妮的情況,如果這個女人有誰來看她,或者是為人正直的馬丁大夫對她有什麽樣的想法和引導,就得告訴他知道。


    眼前這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看樣子都似那種勢利的人,她又怎麽不明白這個當地大名鼎鼎的幫會頭子的心思,心下便想著怎麽博得他歡心。


    “吳爺,心急吃不著熱豆腐呐,您不妨讓她在這裏多呆些日子,等她身體好全了,人精神了,您再來接她回去。”


    “我也是這麽想的。”吳爺挺高興的說:“可就不知她肯不肯跟我走?”


    吳爺心裏確實是想收編這女人的。


    “我想問吳爺,她之前見過你麽?”護士問道。


    “應是沒見過吧,上次來見她,她正睡著呢。”


    “那就好辦囉,下次你來當麵就跟她說你是她丈夫,你多方打探才知道她失散在這裏,這不名正言順的接她回去了,反正沒人知道她,她也不知道自己是那根蔥,你吳爺還想跟她過一輩子麽!”


    吳爺不由得看一下身邊這女人,覺得這人心計挺重,不過說到他的意思上,便從身上掏出些銀洋遞給這女人,道:“那就麻煩趙護士你多看待著她,為我說說好話的。”


    “不過你也要跟這個馬丁大夫打好招呼,別讓他捅了漏子,就怕馬丁對這女人上了心呢。”


    吳海凝視那邊的兩人好一下,嘴裏不由吐出話來。“我吳海要得到的女人,西洋人也阻止不了。”


    馬丁,莫勒當然是明白吳海跟唐妮是沒有關係的,但他也知道吳海的意圖,吳海是個什麽樣的人他當然也知道,吳海對這個女人不過是出於一種占有欲罷了。


    可是眼前這女人給他馬丁的感覺,不止她身上那種普通人沒有的氣質,更多是出於她表現出來的習慣讓他感到這女人也是個有著從醫經曆的人,假以時日能恢複她的從業認知,對醫院的救死護傷會大有幫助,這可是個缺醫少藥的年頭。


    所以馬丁看見吳海的出現,心下就沉重了,當下不知用什麽方法把唐妮留下來。


    這下他們走近一棵樹下的一張石椅子正背對著吳海的方向,馬丁對唐妮說:“走累了吧,先在椅子上休息一下,把橙子吃了,要恢複記憶得慢慢來。”


    馬丁說著又把手頭的果遞給唐妮,這女人這才接下來,麵部的表情似是有意無意地作思索狀,事實是她的腦子還在難受。


    在醫院的走廊裏,吳海的幾個手下正離他不過十來步的候著,有個家夥不時注意著那邊診室外間出現的人,這下他發現有個戴草帽的男人坐在診室門外的椅子上,看是在候診的,卻看模樣又覺得這人不像個病人,倒像個偷雞摸狗的賊。


    “瞧見那家夥沒有,他是不是在留意咱們?”三個保鏢當中一個提醒同夥去注意那個坐走道邊上的人。


    “別大驚小怪的,這麽個賤民就讓你起了疑心,你這膽子怎麽保護得了咱當家的。”同夥眼瞅著那人一身陣舊的土布衣服和他頭上的草織帽子,鄙夷著說。


    “走,過去看看。”旁邊另一個卻要趁這下無聊,沒事找事。


    兩打手朝走道上的男人走近,那男人隻顧看著對麵的診室門口,兩人走到近前看見這人一邊手一個勁地抖,麵部肌肉也抽搐著,一副難受的樣子。


    “這是喝酒喝中風了麽?”


    “媽的,這時候你還有酒喝?”


    “東家大喜,喝多了。”坐椅子上的男人抬起帽簷下的眼看了下這兩個不懷好意的人。


    一個打手推開一個診室的門,見到裏麵有醫生和病人,他回身再看一眼這男人,道:“咋不喝死你。”


    吳海還是聽了趙護士的話,當下放棄跟唐妮接觸,想著下次再來就接她走,不容有阻的。


    一行人瞧走廊的另一頭走去,待他們消失在走廊的拐彎處,坐在那邊的李四弟從椅子上站起來,來到走廊吳海之前站的位置,往花園裏望去,那裏麵三三兩兩的一些人,都是醫生護士和病人,他也看不出剛才吳海要探望的是那一個人。


    按照李四弟和他世夫會的人商量好的計劃就是這段時間暗中跟著吳海,摸清他的活動路線,找出一處最有利的設伏地點把吳海幹掉,為陳校長報仇。


    夜晚,浦濱城中心一條老街道上,一路過去大都是那種老式的板門店,店房的門頭和簷下掛著好多的招牌,卻鮮有幾家亮燈的。


    路上也少見行人,這時候正經清白的營生已經沒人敢開了,敢在店門亮著燈開著門做生意的多半是後麵有靠山的,都是那些不入流的地痞劫匪不敢動的。


    幾個人站在一家門口漏出燈光和人聲的板門店對麵的屋簷下,看著那兩個守著門口的打手,當中的花二說道:“就這家了,咱先吃個螃蟹,看事情順不順手。”


    徐三晚對身邊的幾個說:“你們瞧門頭上掛著的燈籠有個山字,這是山木堂的字號,他們每拿下一家肮髒交易場所就在門麵掛這麽個燈籠來顯擺其實力,往下凡有這個字號的場所,咱都得打砸一遍,讓其知道咱世夫會的厲害。”


    “要不要先幹掉守著門的兩個。”手裏提著一長條布包的金寶問道。


    身邊的馬阿六手搭著金寶的肩頭道:“你搬著個歪把子是打後援的,就在暗角等著咱,發覺不對頭你再衝進去。”


    “等咱闖出名堂有了實力,是不是也弄些個堂口出來跟鬼子玩玩?”花二看著斜對麵的賭場說。


    “這個怎麽可能,鬼子要知道咱有地點還不傾巢出動打咱的,你要說弄些個酒樓茶館之類的在浦濱做潛伏點還說得過去。”


    “還是咱三晚兄弟點子多,要不我哥說你能辦大事。”馬老六又伸手搭了下徐三晚的肩頭。“要不咱劫黑道弄來的錢花那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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