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嫂子的打岔,路遙跟樓長沒再繼續關於他記憶的話題。


    聞著飯盒裏餃子的香味,路遙咽了咽口水,嗯,韭菜餡的,真香,哪怕不是活人做的,那也香。


    的確,這裏的人雖然都是夢境中人,但路遙總覺得這位嫂子相比夢境中人更不真實,她似乎見過很多死人,第一眼就覺得嫂子已經死了很久了。


    此時看著嫂子跟樓長感情深厚的樣子,總覺得說不出的怪異感。


    沉默了一會,路遙抬了抬手,舔著臉:“嫂子,我能也吃一口嗎?”


    “怎麽不能?!”說著,嫂子看了一眼樓長,“老張,這不你新同事嗎?幹嘛給人關處刑台上,領家去吃一頓,正好我做得多。”


    聊了這麽久,樓長也跟路遙熟悉了,不想把她當犯人看,思來想去:“行吧,反正不管怎麽說,你也跑不出這一層。”


    招了招手,路遙叫上了大姐,聲稱自己小弟,一塊跟著樓長進了他辦公室。


    樓長跟上一層怪物樓長一樣,都是住在監獄裏的,把辦公室做成了他們的家,而他們似乎都從未出去過。


    隻不過樓長的家比上一層的溫馨多了。


    路遙一進門,就感覺似乎進了一個老的居民樓小區,而這個房間她來過。


    所料不差的話,這裏跟外麵世界那個樓長的家一模一樣,二十年前的裝修風格,兩居室,濃厚的生活氣息,門上還掛著消防隊員的衣服,還有藤椅旁零零年初的結婚照。


    路遙猛然一頓,一個畫麵閃過了她的腦海。


    這個家她真的來過!而且,當時她留意到了,牆上有一塊空掉的地方,看起來像是掛結婚照的。


    而這裏卻掛著。


    這簡直就是《大家來找茬》的遊戲!


    最重要的就是那個家少了女主人,而這個家多了一個,樓長比他大二十歲的老婆!


    “有沒有可能外麵那個樓長,也會把這個樓長在監獄裏經曆的一切當作夢境呢?”


    正想到此處,嫂子已經給路遙她們上了一盤餃子,端起平板在一旁刷著短視頻了,叨叨道:“最近我關注的那個主播都沒更新了,你說她是不是死在哪個探靈地了?”


    路遙抬起了頭:“嫂子還喜歡看探靈啊。”


    “可不,年齡大了,就喜歡刺激點的。”嫂子說著,拿出了一個筆記本,“上回還是你姐夫給我要了她的簽名,我可喜歡她了。”


    唔......又是嫂子又是姐夫的,這稱呼當真是各喊各的。


    路遙接過筆記本,上麵幾個字,有點眼熟:【掉頭發的程序猿】。


    頓了頓,路遙打了個激靈,嚐試著跟嫂子伸手要了支筆,照著上麵的字,寫了一遍。


    嫂子瞪大了雙眼,指了指路遙,又指了指一模一樣的簽名:“你...你,你就是掉頭發的程序猿?”


    “應該......是吧。”路遙也怔了半天,腦海中閃過了幾段相關的記憶。


    她都沒想到,她可以回憶到這些,大概是因為接觸到了相關的人和事。


    她沒想起自己是誰,但是想起了,這樓長是誰!


    黑臉、黑隊、黑哥,叫什麽來著?


    當時她在警局,黑哥跟她要了一個簽名,說是給他老婆,還說什麽六十大壽,還有也有人跟她零星提過一些,他有個年紀比他大二十歲的老婆,但是沒有人見過,當時大家都猜是黑隊瞎編的。


    再有一點,前段時間消防員也跟她說過,他烏鴉嘴,咒老丈人的事,結果老丈人真的出了車禍,他老婆跟他吵著要離婚!


    這一串記憶出來,路遙恍惚悟了!


    看著眼前的樓長跟嫂子幸福美滿,她其實不想打破,但是假的就是假的,再怎麽做夢它也是假的。


    糾結了好一陣子,路遙緩緩的抬頭看向這個溫柔可親的嫂子,提了一句:“嫂子,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嫂子正在給樓長收拾著衣服,往洗衣機裏丟。


    老房子,陽台就是洗衣機,聽嫂子說,樓長這十五年來的日常,每天就蹲守在負一層監獄,到點嫂子會來叫他吃飯,吃完飯他就去執勤,平日裏都是嫂子出去買菜,回來做飯,日子過得頻繁又幸福。


    跟路遙一起來的大姐時不時跟嫂子搭著話,一臉羨慕,問他們平常也不吵架嗎?


    嫂子笑著說:“哪這麽多好吵的,老張這人話少,刀子嘴豆腐心,習慣了。而且他從來不說不好的話,還挺迷信的,生怕說了就成真了。”


    這會兒,路遙問起來,嫂子看向她:“程序猿小妹,什麽問題?”


    很奇怪,明明監獄的機製是遺忘,卻沒有阻攔程序猿這個記憶點,可能真是被路遙先前在樓上攪合得,分不開身來管了。


    路遙又是一片沉默,終於鼓起勇氣開口問道:“嫂子,你死了多久了?”


    話音一落,整個房間內鴉雀無聲。


    半響,樓長忽地一下蹭了起來:“臭丫頭,瞎說什麽呢?”


    “我說得過分嗎?”路遙平靜得看著樓長,又道,“那要不樓長咒我一句,說我瞎說的話,就出門被刀刺戳死,或者......被車撞死。”


    樓長的瞳孔慢慢放大了起來,呼吸越來越急促,頓時捂住了頭,頭疼欲裂,伸手去摸槍,卻被路遙衝過去,一把奪了。


    “張可華!你還要自欺欺人的在夢裏呆多久!”


    牛逼!她居然第一回叫對了黑隊的名字。


    路遙想起來了,關於黑隊的點點滴滴,雖然她還沒想起自己是誰,但是她想起了這位隊友的名字,想起了隊友一直沉淪在別人都記不住名字的世界裏。


    哦,對了,不是別人記不住他的名字,不是受監獄意誌的影響,是他自己,他自己選擇了忘記,他把他的心丟在了監獄裏!


    一道記憶竄進了夢境黑隊的腦海。


    他一直想在警察體係中有所建樹,但是最開始消防員的職業,讓他媳婦成天為他擔心,一直勸他轉業,他不肯,兩人就天天吵架。


    直到消防隊那次事故,他的烏鴉嘴居然又一次靈了,當時消防隊出去的時候,他開了一句玩笑:“不會這次出去撞到人吧。”


    結果,靈驗了。


    因為愧疚,在消防隊的處罰事故後,他選擇了接受調配,準備去比較安靜的監獄係統。


    但老丈人看不起他的職業,不允許他去,讓他去接收媳婦家裏的工廠,罵了他兩句,一個激憤,他又再一次說出了,老丈人出門被車撞的話。


    結果老丈人真出車禍死了。


    他開始選擇沉默寡言,還是默默接受了去監獄係統,在接受調崗的那一天,雷雨夜,媳婦問他:“你到底要選擇你的事業,還是我?”


    他說他隻是想為人民服務,媳婦一氣之下出了門,他追出去說了一句:“雷雨夜,你出門不怕出事啊?”


    結果,第二日,果然出事了,因為下雨天電纜掉在了地上,通著電,媳婦不小心踩到,就這麽意外去世了。


    他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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