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今日的養心殿可謂是人心惶惶。


    蘇筠冷眼看著殿內的宮侍,眼眸如刀,這些宮侍行事不力,竟然害得陛下受涼,若非陛下寬厚,不讓她罰人,她定讓他們沒好果子吃。


    姬幽沒想到自己居然染了風寒,不過此事確實不怪旁人,是她非要熬了兩夜批閱奏折的,姬幽飲了一碗藥,撐著發熱的腦袋看向蘇筠,問道:“蘇筠,會試如何了?”


    “稟陛下,已經開始了,仆婢已經讓大臣們都返回各自家中了,陛下大可休息兩日。”


    “嗯。”姬幽任由蘇筠扶著她躺到床榻之上,隨即又道:“朕生病的事後宮侍君知道嗎?”


    \"回陛下,現在大概還不知道,不過難免有侍君過來探聽,陛下病了的消息應該也很快就傳到侍君們耳朵裏了。\"


    “嗯。”話落,姬幽便沉沉睡去了。


    虞重華得知後急忙便來了養心殿,緊接著後宮侍君也紛紛跟來,不過蘇筠隻聽陛下的吩咐收了眾侍君送來的補品,卻並未讓人進去探望。


    蘇筠為難道:“陛下正在休憩,等陛下醒來,各位侍君的心小的一定轉告給陛下,諸位侍君便先回去吧,等陛下好了再來看也不遲。”


    “有勞蘇女監!”幾位侍君窸窸窣窣的說道,深深的朝裏麵望了一眼,便隻好回去了。


    不過虞重華卻並未離開,他眸光水霧氤氳,,朝蘇筠道:“蘇女監,你就讓我見見陛下吧!你再去通傳一聲,陛下定是願意見我的。”


    “這....”蘇筠猶豫了一瞬,虞侍君想見陛下,今日若見不到,定是不會離開的,問問陛下也無妨,“侍君稍等,小的去通傳。”


    姬幽揉了揉額頭,喚了虞重華進來。


    今日的虞重華少了幾分嬌情,午膳的時候舍了身份親自喂姬幽用膳,又親自熬藥,十分盡心,姬幽便也沒趕他走,不過他身上的香料味有些嗆人,姬幽忍下讓他離開的衝動,緩緩閉上了雙眼,等到姬幽再次睡著,虞重華才戀戀不舍的離開了。


    其實他是想留下繼續照顧陛下的,不過想起自己從前發熱的時候,也不希望有人打擾自己安睡,便隻好離開了。


    蘭倚宮。


    溫曄得知後,心中也是十分擔憂,不過得知虞重華還在,便沒有立刻去養心殿。


    而是直到入夜才讓師律帶了一盒自己做的清粥去養心殿看望,“陛下。”溫曄站在外室輕聲喚道。


    裏麵傳來低沉沙啞的嗓音:\"進來。\"


    姬幽正準備用晚膳,身上的溫度已經降了不少,隻是腦袋依舊有些沉重,見是溫曄,她微微眯起眼睛,道:“你怎麽來了。”


    “臣侍得知陛下病了,特來探望。”


    “坐吧!”姬幽繼續問道:“白日怎麽不見你來?”


    溫曄見姬幽臉色有些發紅,嘴唇也是幹裂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心疼,語氣卻平靜道:“臣侍怕白日來見陛下的侍君太多,陛下注意不到臣侍。”


    姬幽輕笑,並未計較溫曄話裏的含意,她將目光掃向溫曄手裏的食盒,“這是什麽?”


    “臣侍為陛下做的清粥,陛下要嚐嚐嗎?”


    姬幽點點頭,“正好朕沒什麽胃口吃禦膳房的菜,你這粥看著不錯,你來喂朕吧。”


    溫曄見姬幽眼尾通紅,知曉她生病定是使不上力氣的,便同意了,“好。”


    溫曄端起碗來,輕輕的舀起一小勺粥然後放到嘴邊吹了吹,確定不燙後,送到了姬幽唇邊。


    姬幽長長的羽睫撲閃,那雙淩厲的眸子因為生病的原因看起來有些脆弱,她五官精致,挺直的秀鼻,近乎完美,溫曄隻覺得不管見多少次,眼中都會閃過驚豔之感。


    用過膳後,溫曄再一次為姬幽沐浴更衣,然後服侍她就寢。


    溫曄走近床榻,輕撫她的額頭,眉心皺起,心疼道:“陛下,你發熱了,要不要再請太醫來看看。”古代的醫療實在是差了點,若是在現代輸點液風寒這樣的病症一天便也好了。


    “不必了,白日裏何太醫已經給朕施了針,朕也按時喝了藥,溫度已經降了不少,病好也是需要時間的。”姬幽攥著溫曄的手,聲音沙啞道。


    溫曄也知道是他太心急了,他抬眸,對上姬幽含情脈脈的雙眸,心髒猛地漏跳了一拍,喉結慢慢滾動著,“陛下注意龍體,往後莫要太操勞了,臣侍看著陛下入睡再走。”


    “你身上好涼。”姬幽呢喃道。


    \"是陛下發熱了。\"溫曄輕咳一聲,強調道。


    姬幽伸出手,拉住他的胳膊:\"朕想抱著你。\"


    溫曄心中一顫,他低頭看著她,遂了她的意,小心的躺在姬幽身側。


    \"陛下。\"


    溫曄低喚。


    \"嗯?\"


    姬幽微眯起鳳眸,她的語氣慵懶魅惑,聽在溫曄耳朵裏,猶如魔咒,讓人欲罷不能。


    溫曄喉結上下滾動兩下,他緩緩垂下眼簾,掩飾住內心深處洶湧澎湃的波濤,伸出雙臂,擁抱姬幽入懷:\"陛下該睡了。\"


    \"朕睡久了,現在...不困。\"姬幽貼近了溫曄,他身上的溫度冰冰涼涼,她喜歡。


    溫曄的呼吸急促了幾分,但卻不敢亂動,隻任由姬幽為所欲為。


    日光升起,姬幽已經穿戴整齊,身上的溫度也已經恢複正常,她的身體一向很好,這點風寒果然不足掛齒。


    溫曄醒來已是午時,這還是第一次他醒來後姬幽還在。


    不過這個場麵他有些羞惱,臉色發燙,暗恨姬幽太過直白,但姬幽好像看不見似得,眼神依舊落在他身上。


    溫曄急忙扯過一旁的錦被,將自己全身遮了起來,不由得懷疑, 難道陛下沒有羞恥心的嗎?還是他太保守了。


    姬幽眼神慵懶,“醒了?”姬幽不解,他有什麽好遮的,這裏就他們兩人,也不是第一次了。


    “陛下何時醒的?身體好些了嗎?”話落,溫曄就覺得自己問的有些蠢,陛下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昨夜帶病也沒落了下風,肯定早好了。


    “比你早醒一個時辰,餓了吧?出來準備用膳。”姬幽出了內室,坐在桌案上慵懶的等著溫曄。


    ——


    怡國公府。


    “你說什麽!沒找到劉家人?劉家上下九口人,怎麽可能一個都沒有找到!廢物!”薛平陰沉著一張臉直接將前來稟告的下屬踹倒在地。


    “稟國公,刑部說…說要對世女殿下進行三司會審!”另一個下屬見同伴瞬間口吐鮮血的樣子,顫抖道。


    薛平身體後傾,算是徹底清醒過來,是有人給她們薛家下套啊,但不該動她女兒的,薛平悠悠道:“這是要逼著我兒認罪啊!我要進宮,麵見陛下。”


    一旁的下屬得了命令,急忙去準備進宮的馬車。


    乾清宮。


    溫曄此刻正在幫姬幽磨墨,蘇筠走了進來,隨即在姬幽耳邊說道:“陛下,怡國公求見!”


    姬幽點頭,示意蘇筠將人叫進來,溫曄有些猶豫著打算離開,師律給他看過宮規,後宮侍君不能幹政,便道:“陛下,臣侍便先告退了!”


    姬幽卻拉住了他,淡淡道:“不必,你去屏風後麵等著,不是什麽重要的人。”


    “好。”溫曄愣了愣,走到了屏風後。


    隻聽一道渾厚的中年女子的聲音傳來:“老臣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薛平表麵恭敬的跪在地上。


    姬幽麵色冷肅,將手裏的幾封信件扔到薛平麵前,厲聲道:“國公還有膽來!這些是刑部查到的!明日早朝,你便想想如何了事吧!”


    薛平小心的拿起一封,赫然睜大了雙眼,上麵都是她與各地商人勾結的罪證,怡國公薛平滿眼不可置信,刑部是何時查到的,她在刑部也有自己的暗線,怎麽會沒有透露半點風聲!


    薛平再也不敢托大,她將頭重重磕在地上,淚眼朦朧道:“老臣自願領罪,隻求陛下放了小女!”


    “老臣隻這一個女兒啊,求陛下開恩!”薛平痛心疾首道。


    姬幽冷笑,“朕念國公勞苦功高,不過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令愛的罪行由刑部問責,朕是帝王,斷不能徇私,國公好自為之!”


    “蘇筠!送國公離開。”


    “是。”蘇筠得了吩咐,上前怡國公攙扶起來,恭敬道:“國公,請。”


    怡國公薛平麵色如灰,看來陛下都知道了,是她大意了,她踉蹌的走出了皇宮,知道陛下沒有立刻罰罪,是因為她曾經的功績,為表聖心,薛平將手裏僅剩的一支舊兵交了出去。


    溫曄雖然隔著屏風,但也聽了全部,姬幽行事雷厲風行,溫曄也不得不佩服。


    這樣兵不見血的計謀實為上上計。


    “過來,繼續磨墨!”姬幽手執禦筆,看向溫曄。


    還磨?溫曄倒不是覺得磨墨有多難,而是他覺得腰疼,今日實在磨不動了!但姬幽眼神如炬,溫曄隻好磨磨蹭蹭的走了過去。


    卻不想姬幽突然看向他,問道:“會寫字嗎?”


    “嗯?”溫曄愣了愣,不解陛下怎麽突然問這個,不過他確實不會寫。


    便如實的搖了搖頭,“臣侍不會。”他不會用毛筆...


    姬幽笑眯眯道:“朕記得你會認字卻不會寫字?莫不是誆朕?”


    溫曄再次搖頭,他真不會。


    “寫一個朕看看。”姬幽還是不信,她將毛筆遞到了溫曄手中。


    溫曄無奈,隻好接過,在紙上歪歪扭扭的寫了個溫字。


    姬幽笑了,確實難看,旋即她伸出手握住溫曄的手,隨著筆鋒劃過宣紙,‘溫曄’二字赫然出現在紙麵上,“這樣,會了嗎?”


    觸及到姬幽掌心傳來的溫度,溫曄抬眸望向姬幽,眼中是姬幽的倒影,心撲通撲通跳著,他微微揚起下顎,輕聲道:“嗯,多謝陛下教導。”


    姬幽伸出食指勾了勾他的鼻尖,然後指了指桌案,“繼續。”


    溫曄在姬幽的教學下又練了一個時辰,才回了蘭倚宮。


    昭鸞殿的虞重華得知溫曄昨夜宿在了陛下的養心殿,心中氣極,再一次摔碎了殿內不少瓷器。


    *


    翌日早朝如約而至。


    刑部尚書顧仲清將怡國公的罪證呈現到文武百官麵前。


    眾臣唏噓,百官中的段思容斂了斂眉,這些證據可是她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查到的,倒是便宜刑部了,不過以她的職位,也確實不適合出麵。


    姬幽下令,怡國公薛平被革職,沒收了大半家產,世女最終被放了出來,不過卻剝奪了爵位,往後幾代也不再有爵位可以繼承,怡國公府再不如往日輝煌。


    下朝後,段思容和顧仲清都穿著紅色官服並排走著,但並未互相搭腔。


    乾清宮。


    顧仲清心思重重,她知道陛下不信任刑部,所以才派段思容去查怡國公府,一切證據都順理成章的推到了她麵前,讓她做擋箭牌,陛下好計策,但陛下不該如此看輕刑部!


    她雖然之前支持過四皇女,但新皇繼位後,她自認任勞任怨,別無二心。


    顧仲清心中是有鬱氣的,她跪在姬幽麵前,稟告著怡國公府收歸國庫的財產,然後又道:“陛下,此次功勞歸段尚書,微臣有罪。”


    “哦?顧愛卿何罪之有?”姬幽笑眯眯道。


    “微臣不能及時為陛下分憂,微臣有罪,請陛下將微臣下放。”顧仲清知道她走到如今的位置已是不易,但被上位者猜疑,又談何長存,她不想賭,不想每日戰戰兢兢的。


    姬幽麵色沉了下來,她知道顧仲清是有幾分本事的,也知道此次怡國公府的事越過了刑部,刑部沒能得到重用,但她並非疑心顧仲清,而是知道刑部有不少蛀蟲。


    但沒有具體證據,這些人一時半會還動不了。


    她沉聲開口:“顧愛卿何出此言?怡國公府的事顧愛卿辦的很好,朕如何能責罰你?”


    “刑部瑣事繁雜,還需要顧愛卿多多上心。”


    顧仲清有一瞬間疑惑,她已經自請離開京都,陛下卻不放過她,難道陛下並未疑心,但她不敢多問,隻好道:“微臣定不辱命。”


    “朕知道你為國為民,但也要管好自己下麵的人,顧愛卿以為呢?”


    顧仲清心下一緊,“是,陛下聖明。”


    段思容望著顧仲清離開的背影,待其走遠後,才朝姬幽道:“陛下,這顧尚書心中許是明白了。”


    姬幽看向段思容透著精光的眼眸,“你還有何事?”


    段思容嘿嘿一笑,“陛下,兵部最近都各司其職,不過資金方麵有些緊張。”


    姬幽皺眉,“從怡國公府不是出來不少麽?問戶部批一下,務必將軍事方麵提升起來。”


    “是,微臣多謝陛下!”段思容樂嗬嗬的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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