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蓉夫人在鋪著厚軟舒適的絨毯的軟榻上懶洋洋地換了一個姿勢,對娉芬說,“你有事情忙就先去吧,我這裏用不著太多人。”


    娉芬確實要去看看給阿清準備的沁陽閣收拾的怎麽樣,這是夫人請來,二殿下也特意叮囑過的人,不能怠慢。


    她看了曲清翎一眼,對方氣定神閑的,一點也沒有到了陌生環境裏的不安和害怕,心想這是個鎮定的小姑娘,應該不會像別的小殿下那麽不安分的鬧出一些不開心的事情,便朝辛蓉夫人行了一禮,“那奴婢就不打擾夫人了。”


    和曲清翎說話的時候,娉芬自稱我,在辛蓉麵前,卻自稱奴婢,由此可見辛蓉夫人雖然看起來懶洋洋的,地位和威信卻不容置喙。


    辛蓉朝角落裏招招手,“阿蘭,搬一張軟凳給阿清坐。”


    曲清翎這時才發現大殿裏厚重的帷幔後是有人的,一個年紀大約十三四歲的女孩兒走了過來,將一張寬寬的方凳放在軟榻前,還在凳子上放了一個蓬鬆柔軟的墊子,曲清翎坐上去感覺像是坐在雲朵裏一樣。


    阿蘭搬了凳子後沒有退回帷幔後,而是跪坐在不遠處的圓桌邊削水果,調香薰。


    辛蓉夫人看了阿蘭一眼,笑道,“說起來,阿蘭和你一樣,都是同一批進魔宮的新娘,隻不過阿蘭來了雎淇宮,你去了九殿下宮裏。”


    阿蘭輕聲說,“能來到夫人身邊伺候,是阿蘭的福氣。”


    她長得弱柳扶風,聲音也嬌柔孱弱,讓人很容易生出憐憫心疼的感覺。


    辛蓉沒和阿蘭繼續多說,她躺了半天有些乏了,“阿清先去吃點東西吧,我休息一會兒。”


    曲清翎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被帶來見了辛蓉一麵,然後又莫名其妙的被帶到餐廳吃了遲來的早餐。


    雎淇宮的廚子都非常厲害,早餐比哲叔做的還要豐盛,不過曲清翎沒什麽胃口,喝了一碗粥吃了兩塊點心就放了筷子。


    不需要她糾結吃完東西後去哪兒,辛蓉夫人又讓人來找她,她又回到了那個大殿裏。


    剛才娉芬帶她進來,這個大殿是封閉的,辛蓉夫人躺的那張軟榻的另一側是一麵掛著巨幅山河圖刺繡的牆,而她不過去了隔壁的餐廳一會兒,半個小時不到,再進來,軟榻上的辛蓉夫人就轉朝那一側斜倚著,山河圖不見了,牆也不見了,變成了一排大開的槅門,古色古香的槅門外是藍天白雲,朗朗清風,高山瀑布,小橋流水……


    曲清翎有一句“臥槽”卡在喉嚨裏,想說不敢說。


    一頓早餐的功夫就直接把大殿的裝飾改了,身為魔族,身為被魔族寵愛的人,果然是可以為所欲為的!


    她越發覺得九殿下住的地方真的太委屈他了。


    辛蓉夫人背對著她問,“阿清,聽說你讓九殿下給你請老師,想學魔族文字,那麽你對人族文字認識多少?”


    曲清翎沒想到辛蓉連九殿下給她找老師的事都知道,謙虛謹慎的說,“認識幾個,不太多。”


    “那你過來念書給我聽吧,看的我眼睛疼。”她背對著她,居然不是在睡覺而是看書。


    “……”


    曲清翎也不知道該回答什麽比較好。


    她走到軟榻前,之前那個放了軟墊的方凳被搬到辛蓉麵朝的那一側,曲清翎坐在上麵,接過辛蓉遞過來的書,心想她都說了她隻認識“幾個”字,如果她拿起書出口成章滔滔不絕,辛蓉不會覺得奇怪嗎?


    但辛蓉好像根本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她似乎已經默認了曲清翎是神童這件事。


    曲清翎五味雜陳地把書翻到辛蓉看到的那一頁,穩了穩心神,將注意力集中在書上,字正腔圓地念起來。


    “荊州有術士從南來止於陟屺寺好酒少有醒時因寺大齋會人眾數千術士忽曰餘有一伎可代拚瓦廅珠之歡也乃合彩於一器中驔步抓目徐祝數十言方欱水再三噀壁上成維摩問疾變相五色相宣如新寫逮半日餘色漸薄至暮都滅唯金粟綸巾……”


    曲清翎:(′?皿?`)


    古代的書沒有標點符號,斷句全靠悟性,而且太多的繁體字,她光是認出那些字就快瘋了,根本顧不上思考自己斷句到底斷的對不對。


    她念的要斷氣了。


    就當她快要撐不下去時,辛蓉“噗嗤”一聲笑出來,“雕蟲小技,唬弄普通人罷了。”


    曲清翎:“……”


    她自己都不知道剛剛念了些什麽玩意兒,隻能勉強把字認全,連句子都不會斷,辛蓉居然聽懂了?!


    “這個故事沒意思,換下一個。”辛蓉說。


    曲清翎往後翻了翻。這本書應該是魔族替她從凡間搜羅來的話本和小故事合集,故事精彩程度有高有低,至少在曲清翎眼中,還都挺無趣的。


    曲清翎將書一合,揚起小腦袋看著辛蓉,“夫人,後麵的故事都不怎麽好玩,要不阿清給您講一個吧?”


    ——


    作者有話說:  小科普:女主念的那段故事選自《酉陽雜俎》怪術5.7篇,感興趣的寶貝兒可以搜搜譯文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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