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燁呆了呆,有些不明所以。心道:什麽貌美,冒昧?掌門師弟雖然修為不高,但平日言辭處事都頗為穩當,更不是沒見過大場麵的人,怎會突然這般奇怪?不過他還是站出說道:”在下九陰山大長老林燁,見過三位道友。“說著拱了拱手,又從懷中摸出一塊令牌展示了一下。陳凡趁機一個轉身,溜到了林燁身後,憂傷之色頓時浮現麵龐。


    “九陰山?“女子思索一番,嘴裏喃喃,”之前特意了解了一下,好像是有這麽個宗門......”


    陳凡直到此刻,視線都未曾離開女子,見她自言自語的樣子著實可愛,不由會心一笑,但馬上一股心酸又湧了上來。


    “師姐,九陰山是此地的二等宗門,據說行事詭邪。今日被我們撞到為非作惡,正好管上一管!”女子師妹再次叫道。林燁聞言當即將氣息釋放開來,六重頂峰的威壓頓時讓三名劍修心中一凜。


    與此同時,劍修中那名男修一步跨出,也身形一晃,直接來到九陰山三人麵前,場間不由有種劍拔弩張的感覺。林燁眼中驚色一閃,這名男劍修不過三十來歲的相貌,卻與自己一樣是六重頂峰境界,又瞧兩名女修也都修為不弱,料定三人來曆不凡,暗暗心生懼意。林燁向來不怕事,隻是想到掌門師弟修為不足,此架還是能免則免,於是將氣息收斂下來,向那男修解釋道:“九陰山乃是此郡二等宗門,受天雷寺統領多年,並非枉殺無辜之輩。以閣下修為應當不難看出這名尼姑以死去多時,若是我等所為,怎還會逗留在此?”


    這男修身材偏矮,卻看起來頗為健碩,一隻寬大的劍匣背於身後,一臉高傲,目光在林燁,陳凡及火須子身上一一掃過,對一旁先前頗為激動的女修道:“江師妹,九陰山真要殺人也不會讓咱們瞧見。”薑姓女修聞言點點頭便不再多言。


    另一女修也是鬆了口氣,看來也沒想真動手的意思,開口道:“看來是一場誤會,先前我等也是.......也是冒昧了。”她似乎不善言辭,十分勉強的說了這麽一句。


    林燁麵色古怪,心道:怎麽又成你冒昧了?表麵客氣道:“無妨無妨,三位身手不凡,又有這般俠義之心,不知是哪一派的天驕?”


    那男修露出頗為驕傲之色,道:“林道友好眼力,我三人乃是西嶺劍鳴山弟子,在下黃天明。”說著又向林燁介紹另二人,“這兩位是在下師妹,這位是江必瑩,這位是葉婉。”


    林燁向二女點頭示意,不料身旁的火須子忽然叫道:“葉婉?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說著走近幾步,對著葉婉看了看,“你好像.....”


    但他話到一半便被陳凡打斷:“西嶺之外居然還有如此人物,可真讓人大開眼界!”林燁聞言嘴角一歪,看向陳凡,此刻他已肯定這位掌門師弟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否則絕不會如此言語。


    火須子被打斷也轉頭望來,他向來頗會察言觀色,見陳凡對自己略一挑眉,頓時識相,不再多言。


    眼前女子正是葉婉,十年時光,她麵容不見任何衰老,隻是似乎瘦了一些,另外眉宇間多了幾分憂愁之感。而這十年裏,她的身影可以說無時無刻不在陳凡心底最深的位置占據著,每當想起葉婉,陳凡都會陷入無法自拔的思念,而後隻覺自己漸漸被一種無力和絕望吞噬,整個人慢慢變得蕭索萎靡,此種情況不但不利於修煉,甚至影響正常生活。於是久而久之,陳凡試著少去想起,甚至不去想起,猶如將自己一大塊記憶封鎖了起來。


    可如今,當他再一次見到葉婉,那塵封已久的情感,仿佛在這一刻撕破一道口子,瘋狂的傾瀉而出。葉婉的身影在他心裏極速放大,好似將他的身心完全填滿。在這一刻,他似乎已忘卻了所有的一切,滿腦子就隻有這一張麵旁,隻有這一道身影。


    陳凡內心在與葉婉重逢的那一刻起便再也無法平靜。就在剛才,他與葉婉眼神接觸,腦中天人交戰,最終沒有選擇相認,原因便與在雲天城時未與葉芸等人相認一樣。況且此時的他處境可謂更為凶險和複雜,先不說自己現今已成為了真正的魔道中人,葉婉還能不能像從前那樣對待自己?還有就算真要相認,自己樣貌大變,如何能夠證明九陰山掌門青城子就是陳凡?就連他手腕上的傷疤,自從身形變化後也消失不見,這也正是此前沒讓葉芸認出的原因。雖然葉婉不同葉芸,陳凡自問多花點時間,應該有辦法證明自己。隻是這一切實在太過匪夷所思,其中實有太多無法解釋,或不便解釋之事,再有就是如今十年過去,不知葉婉心意是否有所變化。另外劍鳴山此行來到中原,似乎大有目的,也不定有時間能讓他將這一切說明。


    再次反複糾結了一陣,陳凡還是放棄了在此時與葉婉相認的念頭。


    葉婉卻是又對著陳凡看了半天,奇怪道:“我說你這個人,怎麽怪怪的?”隨即又轉向火須子,神色似乎突然有些激動,“這位道友,剛才你說聽過我的名字?不知是聽誰說的?”


    火須子不經意的用餘光暼了一眼陳凡,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隻覺陳凡身周溢散一股冰冷寒意,似在警告他不得多言。於是向葉婉連連搖手,賠罪道:“唉呀,錯了錯了,這名字是一樣,可不是一個人。說來慚愧,小的原本家中有位遠房親眷,記得名字也叫做葉婉。隻是看清葉前輩尊榮,便知完全不是同一個人,搞錯啦,搞錯啦。”火須子一臉惶恐,又作了幾個揖,終於算是將這一茬糊弄了過去。


    葉婉略顯失望,緩緩道:“好吧。”忽然又想到什麽,問道:“不知幾位道友可曾見到有其他修士打此經過?”


    林燁聽後馬上搖搖頭:“並未見到?怎麽葉姑娘你們是在找什麽人嗎?劍鳴山遠在西嶺之外,怎會尋人尋到此處?”


    葉婉不置可否,麵露焦慮,一旁薑必瑩則有些調侃地道:“葉師姐她是在找她那位相好呢,這叫她如何說得出來?”葉婉連忙道:“好了師妹,休要胡言,看來也追不上了,咱們這便回去吧,免得耽誤正事。”


    林燁聞言有些尷尬,不知如何再說。陳凡卻是心口如遭猛擊:相好,她有相好了?這麽快?好吧,十年了,也不能說快吧。


    以陳凡對葉婉的了解,一看她方才那副模樣,便知薑必瑩所說八成不假。一陣失落及悲傷過後,陳凡無奈一歎:或許婉兒以為我已身死,如能將我忘記,也是好事,隻求她歡心便好。


    這時那名男修再次開口:“既然是九陰山的道友,那麽我等也無須隱瞞了,其實我宗此番來到中原,乃是應邀參加天雷寺舉辦的啟靈大典。”


    陳凡聽他這麽一說,這才思緒收攏起來。回憶起葉婉曾經提過,她有位師兄名為黃天明,乃是劍心堂堂主柳如玉的大弟子,隻是陳凡在宗內的幾年裏,這位黃師兄一直在閉關。今日倒是第一次得見。而那位名叫薑必瑩的女修,陳凡清楚地記得分明就是在入內院選拔比試時與自己一同被分入淩霄閣的江鑰瑩,看來是改了個名轉轉運,對此倒也沒多在意。


    忽然又想到葉婉此行竟是也是要去天雷寺,心中不禁又是興奮又是擔憂。興奮的是自己能有機會與她同行,甚至多交流一番,擔憂的則是怕自己前往天雷寺要做的事會影響到葉婉。


    林燁見陳凡變得有些呆傻,以為他這是想要掩藏身份,於是索性替他拿了主意:“三位,林某還需先將弟子帶回宗門,那就先行一步了。既然都是要去天雷寺,那便改日再會吧!”


    葉婉見這三人突然要走,心裏不知為何居然沒來由的有些失落起來,但麵上輕輕一禮,沒再多說。黃天明總覺得哪裏不對,但一時也說不上來,隻得點點頭。


    但就在此時,卻聽陳凡忽然又開口道:“大長老,這人為何死在這裏,莫非不管了?行凶之人若是進入我宗領地,隻怕會生不少事端。”


    林燁聽罷,便以一種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陳凡。心道師弟怕不是吃錯什麽藥了吧?對了,莫非是火須子這家夥給他下了毒?一想又覺得不可能,感應了一翻,確認周圍並無神遊境高手,終於忍不住傳音問道:“師弟,你到底怎麽想的?劍鳴山可說是西嶺四宗之首,實力不在中原八大門派之下,咱們此番所行之事半分見光不得,與他們多待一刻便有一分暴露的風險。”


    然而陳凡卻猶如未聞,蹲下身去探查起死去尼姑的屍身。林燁臉頰抽搐,心道:師弟,你可不要演戲演砸咯,哪有宗門弟子這般不聽長老之言,自說自話的?


    麵上卻隻好尷尬一笑,也配合著走過去查探起來。劍鳴山三人見況,也都走到那尼姑身躺之地,好奇地看著。


    隻見陳凡慢慢翻開尼姑的褲腳,仔細地查看起來。這尼姑穿的僧袍乃是連體的那種,隨著他將此人褲腿部分的袍子越卷越開,一旁的江必瑩不由大叫:“啊,你這人怎得如此變態,她已經死了你還,你還,哎呀,而且,而且她還是個尼姑!”說著將頭扭到一邊不願再多看一眼。


    葉婉也是秀眉微蹙,但心底裏總覺得這個九陰山弟子雖然有些古怪,但絕非是行事不端之輩。黃天明卻微微一笑,道:“這是在檢查死者是否中毒,且他沒有從上衣開始翻便是怕咱們誤會。”


    陳凡轉頭看向黃天明,倒是有些意外,想不到此人心思頗為細膩。葉婉暗道原來如此,當下對陳凡道:“這位小兄弟,此女尼已死,你為她驗傷,不必介意這些。直接扒她的衣服就行。”


    在場者聞言紛紛汗顏,陳凡躲在地上背對葉婉,臉上居然露出了許久未曾有過的笑容,心道:你喊誰小兄弟?扒衣服?婉兒你說話果然還是熟悉的味道啊。


    不過他的神情並未被任何人看到,很快恢複正色,對著死去尼姑合十行了一禮,接著遍直接翻開了尼姑胸口的袍子,將胸膛肌膚完全展露。


    江必瑩雖然明白了此舉之意,見此仍是不忍直視,還是選擇了轉身不看。黃天明,林燁,和火須子也是有意無意地將視線移了開去。


    隻有葉婉始終帶著好奇,目不轉睛地看著,絲毫沒有感覺有何不妥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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