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沒有反駁,點點頭,反問他道:“怎麽這個點才回來,不應該早結束了嗎?”


    楚斯越看了看緊閉的房門,輕輕歎了口氣,“有了點小誤會,耽誤了點時間。”


    看楚斯越的神情,也能猜到,根本就不像他口中說的那樣,是一點小誤會。但兄嫂之間的事,他也不好置喙,便說道:“既然是小誤會,那就好好解釋一下,嫂子也不是無理取鬧的人。”


    楚斯越有些踟躕,猶豫著說道:“主要現在這種情況,我不好解釋,過多的解釋反而有種越描越黑的感覺,她平日裏挺聰明一個人,碰到了這事怎麽就那麽......”


    楚斯年看著兄長說著說著隱隱有著急的勢頭,有些好笑,他還說三嫂呢,明明自己也是這樣。


    “那由我來解釋是不是不太好?”楚斯年開玩笑,試圖緩解一下三哥的心情。


    楚斯越也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有些不穩定,明明斯年的狀態也很不好,可他還在給自己緩解心情......楚斯越的腦海裏忽然浮現了一個身影,然後又想到了他在陶瓷廠裏模模糊糊看到的那個影子。


    如果斯年確實放不下那個人的話,養一個長得相似的人在身邊來慰藉一下自己的相思之情也不是不可以。


    “早些休息吧,這幾天還很忙,得保留精力才行。”說完楚斯越安撫性的拍了拍楚斯年的肩膀,然後去了客房。


    ......


    這兩天整個陶瓷廠都在忙活著接待貴賓,從上到下都忙忙碌碌的,像林溪這樣的底層服務員,連貴賓是誰,來這裏幹什麽都不知道,她們也不需要知道,隻需要幹好手頭裏的活,把衛生打掃好就行。


    林溪有些糾結,她既怕於曼心血來潮將自己帶到第一線打掃衛生,那樣太危險,容易碰到一些不該碰到的人。


    但她心裏其實還挺想到於曼身邊的,她想知道她與楚斯越之間發生了什麽,如果可以的話,她想盡自己的努力幫幫三嫂。


    “林溪,你去打掃一下門口西邊的那片空地。”負責人趾高氣昂的看著林溪,“一定要打掃幹淨啊,要是有人怪罪的話,你可要負全責。”說完就得意洋洋的離開了。


    “這不是讓你掃大街嘛,你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胡寶珠拽了拽林溪的袖子,小聲的說道。


    “嗯......或許是吧,掃就掃吧,沒什麽大不了的。”她正式來廠子的第二天就得罪人了,後來於曼的態度也不是很明朗,讓她幹什麽都無所謂,隻要別碰到不想碰到的人就行。


    “可是她說你要負責那裏的幹淨,可現在秋天了,誰知道什麽時候會落下一片葉子。到時候她要找你麻煩,一找一個準。”劉招娣也有些擔心的說道。


    “那我到時候多去轉兩圈就行,也隻能這樣了。”林溪也有些無奈,如果可以,她想待在宿舍裏一直不出去,直到楚斯越離開,出去的次數越多,碰到他們的概率越大。


    隻能祈禱自己別那麽倒黴了。


    林溪拿著工具,快速的將那片區域打掃了一遍,其實這裏很幹淨,因為是到後花園的必經之路,所以每天都有人打掃,就是花草樹木有些多,風一吹,就落下幾片葉子來。


    剛剛收拾好,外麵就傳來了嘀嘀嘀的車響。林溪心說不會這麽巧吧。她一邊收拾,一邊往大門口的方向瞧去。


    來了很多輛車,先導的吉普車,後麵的紅旗車,再後麵又是幾輛吉普車。


    陶瓷廠保衛科的人已經急急忙忙的去打開鐵柵欄一樣的大門。


    林溪連忙收拾好東西,往一旁的儲物間的方向走去——無論來的人是誰,先避一避總是沒錯的。


    匆匆忙忙間,往那個方向瞥了兩眼,看到下來一些穿著軍裝和黑色西服的男人,她腳下一滯,忍不住又看,想要看清來的人是誰。


    可人太多,距離太遠,沒有看清,已經不能再耽擱了,她快步走向儲物間。


    今天天不太好,有些陰,屋裏沒有開燈,非常的暗。


    儲物室裏有個大爺,在找東西,“這燈壞了這麽久了,也不來修,丫頭咋了,外頭下雨了,這麽急著跑進來。”


    林溪搖了搖頭,“外麵來人了,我怕衝撞了貴客,就先來這裏躲一躲。”


    “也是,小心的總是沒問題的,”大爺伸長脖子往窗戶外瞅去,“應該是那什麽貴客來了,聽說叫什麽琳,洋人的名字太拗口,跟我說多少遍我都記不住。”


    大爺不怎麽關心,轉過身去依舊找著自己的東西,“聽說這洋人老公是個中國人,年輕的時候在譚州住過一段時間,就住在咱們招待所這個地方,這次來非得住在這個地方,這不是給咱們找麻煩嘛,也不知道幹什麽的,這麽大陣仗......”


    林溪聽著大爺的碎碎念,眼神卻不由自主的往外麵瞟去,果然在前麵幾個穿軍裝的人過去了之後,後麵走過來了一位頭發全白的老嫗,身形有些佝僂,精神狀態卻依舊矍鑠。


    陪在她身邊的是楚斯越和鄭素雲,三個人有說有笑的不知道在聊些什麽。


    她往後麵看去,隻大致的看到了一個影子,她的心就像被什麽刺了一下,立刻轉過身來,將身體縮在窗簾後麵,手緊緊的抓著窗簾布,將它往另一邊扯了扯,試圖更好的隱藏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髒是漏跳了還是跳的太快,此刻她的世界裏一片寂靜,沒有任何的聲音。


    拽著窗簾布的手微微有些顫抖,手心裏也微微冒出了汗。


    林溪靠在牆上,閉了眼睛,緩了緩自己的心緒,等到完全平靜下來之後,她才發覺自己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一層密密的薄汗。


    楚斯年走到這個位置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望向這個這個像房子的窗戶,屋子裏一片昏暗,什麽都看不清,可不知道為什麽,他迫切的想要看到裏麵,甚至有一種衝動想要走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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