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淡吃完的時候,桌子上就剩她和卞雲瀾了。


    她伸手摸了一下圓滾滾的小肚子,有點吃撐了,不過真的很好吃。


    他們基本沒人動,大部分全進了自己的肚子。


    真是浪費,幸淡遺憾的咽著口水。


    “好了,剩下的湯就別吃了,你要是喜歡我回去找人做。”卞雲瀾將幸淡從椅子上扯下來,擋住她依依不舍的視線帶人上樓。


    *


    幸淡和卞雲瀾剛走到二樓,就敏銳地發現有一道人影在走來走去。


    兩人故意加重腳步聲,等順利到達二樓走廊時,也看到了那個人。


    竟然是切莉夫人。


    她應該早就回來了吧?怎麽沒回房間?


    幸淡疑惑又不解歪著頭,沒錯過對方臉上一閃而過的尷尬。


    卞雲瀾的感官很敏銳,自然聽見了那扇沒完全閉合的門中所傳來的......聲音。


    “抱歉,要不,我們去花園逛逛?”切莉夫人問。


    啊,這......


    幸淡耳朵也紅了,略微有些震驚的看向那扇門。他們怎麽敢的啊?這麽沒有禮貌的事情,難道他們就沒想過會被別人......


    也是,席間發生的事,他們也一樣麵不改色,臉麵好像對他們而言沒有那麽重要。


    幸淡擰著眉,恨不得上前幫他們把門關好,就這麽著急?


    關個門的時間都沒有?不把門反鎖?他怎麽不大大方方地把門敞開啊!


    沒得到回複的切莉夫人以為她們有自己的打算,低聲說著抱歉,紅著臉往樓下走去。


    卞雲瀾叫住切莉,推了幸淡一下:“等等夫人,我妹妹穿的有點少,可以幫我照顧一下她嗎?”


    “我先回房間拿個外套。”


    “她叫淡淡,這麽稱呼就可以。”


    切莉當然記得這個與眾不同的......年輕的小姑娘,席間就是她,還特意站起來看。


    想到這,切莉加快腳步,等走到外麵才想起來她姐姐的托付。


    切莉回頭,幸淡正不緊不慢地跟著,手裏還拿著一把......蝦仁?


    她一小口一小口的咬著。察覺到有人看她,便把有蝦仁的手往前遞。


    手心裏是一個精致的小紙袋,裏麵裝了三分之二的蝦仁,還有一小塊區域是番茄醬。


    “番茄醬可以和蝦仁一起吃嗎?”切莉問。


    幸淡當然不會回答,以為切莉不喜歡番茄醬,就把番茄醬的小袋子單獨拿出來,抓一小把蝦仁放進去,剩下紙袋裏的蝦仁都給切莉。


    對方沒接,幸淡就強行放在對方手裏,跑向花園裏的小秋千。她拿著塑料小叉子插著蝦仁吃,一邊注視著大門,等卞雲瀾出來。


    不過幸淡也不是很理解,為什麽要答應這個人的邀約?難道她有什麽不同嗎?


    手裏多了袋子的切莉猶豫著,她不餓,隻是因為太安靜所以想找個話題,沒想到對方這麽幹脆。


    這個妹妹還挺喜歡分享的,雖然嗓子不好,不過一想到對方席間突兀的舉動,切莉心底有了一種懷疑,是不是這個妹妹得罪了什麽人或者看了不該看的東西,別人想封口才會如此。


    切莉微微歎了口氣,想到了對方那位明顯成熟穩重很多的姐姐。和這樣的妹妹一起長大,很難不提前成熟。


    她坐在花園的木頭椅子上吃著小妹妹給的蝦仁,一邊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麽辦。


    “你姐姐帶你來,是為了讓你嗓子好起來嗎?”切莉問。


    實際上,她不需要任何回複,隻是想起有同樣目的的自己。


    她家裏有奄奄一息的孩子,走投無路之下,聽丈夫西蒙說去遺落的村莊或許能夠得到神的賜福。


    隻要能成功從裏麵出來,不管許下什麽樣的願望,哪怕起死回生也一樣可以實現。


    但凡他們的孩子還有一絲其他的希望,她也不會如此冒險走到這一步。


    ——


    一件衣服披在切莉的身上,卞雲瀾拿著另一件衣服走向幸淡。


    “我妹妹沒給您添麻煩吧?”


    幸淡插住最後一隻蝦仁遞給卞雲瀾,在她靠近後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問:“我不冷,可以不穿嗎?”


    卞雲瀾搖頭。


    這本就是以幸淡冷為借口拿的,幸淡不穿對方會怎麽想?


    幸淡披上外套,蔫蔫地坐在椅子上,眼神不時落在切莉夫人的身上。


    “沒有,你妹妹天真爛漫,很可愛。”切莉夫人微笑著,絕口不提心裏剛剛產生的猜測。


    卞雲瀾認下誇獎,在切莉的對麵坐下。


    “夫人對這個莊園了解多少?”


    “我和妹妹離家投訴,巧合之下來到這裏,本來是打算帶妹妹去別的地方看大夫的,碰巧查理斯邀請我們參加活動,還說也許會被神賜福獲得眷顧。”


    “實不相瞞,我並不相信所謂神的賜福,我更相信等價交換。”


    “這世界上可沒有免費的東西,如果有,隻會意味著背後的價格更高,會是我完全支付不起的程度。”


    卞雲瀾拿起桌麵的茶杯,分別倒上兩杯茶水,一杯放在自己麵前,另一杯推給對方。


    “我妹妹的嗓子不治也罷,你也發現了,我妹妹有點多動。”


    “她很多時候做事不過大腦,要不是現在不能說話,隻會惹出更多的事端。”


    卞雲瀾苦惱的笑了一下,回頭看去坐在秋千上的人不見了。


    她停頓一下,開始仔細查找花園內的情況,淡淡是絕對不會在不告知自己的情況下突然消失的。


    “抱歉,失陪。”卞雲瀾倉促地說著,迅速走向幸淡坐過的秋千,四處張望。


    好端端的,人去哪了?


    現在夜都深了,花園隻有桌子處較為明亮,其他地方都是漆黑一片。


    “淡淡......”卞雲瀾低聲呢喃。


    切莉夫人也走了過來,察覺到對方的失神,扯著對方的袖子指向對麵的池塘:“別擔心,她在那邊。”


    幸淡正在池塘邊玩水,她伸手在池水中攪個不停,被脾氣不好的魚濺了一身水也不生氣,耐心地等待時機,等魚再次跳出來就把魚打暈再扔回水裏。


    卞雲瀾這才放下心,“謝謝。”


    “沒什麽,你和你妹妹關係很好,不過你們應該沒有血緣關係吧?”切莉夫人問。


    卞雲瀾點點頭:“是,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血緣重要也不重要,淡淡會一直是我家人。”


    切莉夫人羨慕地看了一眼玩得正歡的幸淡,“我不知道西蒙告訴我的那些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我的......孩子病了,病得很重,大夫和牧師都束手無策。”


    “西蒙說他花費重金托人打聽到了一線生機,隻要我們能付出一定的代價,肯付出或許就能得償所願。”


    卞雲瀾:“那你們商量好付出什麽了?誰來付出?”


    切莉沉默著。


    直到卞雲瀾以為自己不會得到答案時,切莉歎了口氣,不算蒼老的臉上露出疲憊的神色。


    “我,之前想過,最嚴重也不過是以命換命,總不能我們夫妻都死在這裏。”


    “總要留下一個人回家照看孩子。”


    卞雲瀾很想說,看對方的樣子可不是會照顧孩子的人,如果真的負責也不至於在這種時候和那個紅毛魔法師搞在一起,這樣葷素不忌的人,人品很值得懷疑。


    她是這麽想的,也這麽直白地問了出來。


    忽視掉切莉夫人震驚的臉色,卞雲瀾直言不諱道:“或許你孩子根本沒病,是他想除掉你們,才找了這麽一個借口。”


    “沒有任何一種病症是毫無預兆的,除非下毒,還得是藥效很猛的那種。”


    “一般的毒藥不會頃刻之間藥倒一個人,也需要過程。”


    “你一直在孩子身邊嗎?也可能是孩子知道了什麽事情,想告知你......”


    卞雲瀾沒繼續說下去,看著對方的臉色她就知道,不過是個被欺騙的可憐人。


    “孩子不是你生的,你可以選擇不救。”


    “你那位丈夫有其他的所求,他一定會等到接受賜福的時候。”


    “至於你自己,切莉夫人可以好好想想。”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淡淡回來了,這種事......


    “你是怎麽知道的?你怎麽知道孩子。”切莉欲言又止,複雜的捏著手中的紙袋子,把紙袋子攥的簌簌作響。


    卞雲瀾抓住還想溜走的幸淡,“這你不用管,如果你需要我們幫助,可以來我們房間,我們在214。”


    “還有一句忠告,和你丈夫接觸你最好小心一點,不要暴露你知道的,他給你的任何東西都需要格外注意。”


    “白天和晚上,門牌號似乎會變化,記好你們的門牌號,還有什麽事嗎?”


    卞雲瀾注意到樓上的窗戶已經打開了,靠近窗戶的房間,是這對夫妻選擇的。


    他們溫存的這段時間在想什麽呢?娶到手的夫人對他來說就這麽不重要嗎?走的時候沒有任何解釋,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默認所有造成的麻煩切莉都會心甘情願的為之解決?


    “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你不怕我會原諒他與他和好嗎?萬一我把你說的......”切莉將紙袋子攢成一團,謹慎地問。她實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麽迫使這位穩重的陌生人如此坦誠相待。


    切莉沒懷疑對方所說的真實性,因為孩子確實不是她親生的,她之前也不在家, 剛回來就聽孩子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告知自己,而後孩子就病重,一直昏迷不醒。


    她到現在也不知道孩子想說的話是什麽,和西蒙有關?


    卞雲瀾牽著幸淡,捏捏她的手指,“那是你的選擇,我隻在必要時候提供幫助,前提是你需要。”


    “你不需要對我也沒什麽損失。”


    卞雲瀾帶著幸淡往前走了幾步,想了想垃圾扔進附近的垃圾桶,又拿出一塊幹淨的手帕塞給幸淡:“把帕子弄濕拿回來。”


    幸淡拿著帕子走到池塘邊,沾濕後,帶著正在滴水的帕子原路返回。


    水滴滴答答的沿路留下長長的痕跡。


    卞雲瀾有一瞬的無語,不讓淡淡擰幹一點,她是真的就不幹。


    “拿著。”卞雲瀾把帕子多餘的水分擰出,遞給切莉。


    她不需要對方給出什麽回應,強行塞給切莉後,就帶著幸淡離開了。


    —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姐妹倆真的很像!


    切莉回過神,手中攥著一點點濕度的帕子,她張開手,將手上淡淡的血跡擦幹,回憶著近段時間和西蒙接觸時他的異常之處。


    他不是突然變成這樣的,自己也並不是沒有發現,隻是覺得,或許日子還能過得下去。


    再不濟,他們家還在,家人還在,沒必要走到魚死網破的那一步。


    任何事情都會有一個平衡點,人也一樣,不是脾氣好、性子軟不會爆發,而是沒有觸碰到最不能接受的部分。


    切莉安靜地坐在花園的椅子上,細細地擦拭著手指,做完這一切又把藏起來的餐刀拿出來擦拭一下。


    這把刀沒有想的那麽鋒利,需要磨一下才會更好用。


    *


    幸淡和卞雲瀾進入大廳,裏麵隻有昏暗的燈光,吃飯時出現的那一隊傭人不知藏到了哪裏。


    就連查理斯和瑪麗亞也不見蹤跡,似乎提前休息了。


    兩人心裏都有事,目標明確的向房間走去。


    而幸淡則在想,也不知道那個暗夜精靈米婭有沒有乖乖聽話,應該能拿到有用的東西吧?


    卞雲瀾提前去餐廳給她和米婭拖延時間,她的目的是幫助米婭激活種族天賦,不過,下去之前幸淡又有了一個新的點子。


    這場宴會不管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都會到場,沒有特殊理由不會有人缺席或提前退場。如果想探尋莊園內部的秘密,這段時間是最合適的。


    米婭對莊園的熟悉程度高,隻要給她一個可以占卜吉凶的東西,基本萬無一失。


    回到房間,卞雲瀾檢查了一下屋內的人麵瓷瓶,原本有九個,現在隻剩下八個了。


    卞雲瀾:?


    誰會進屋子裏偷走一個擺設的人麵瓷瓶?這麽......審美奇特的東西,其他的房間內部應該也有吧?


    “怎麽了?”幸淡剛關緊房門,發現卞雲瀾正對著窗戶發呆,那邊隻有堆在一起的人麵瓷瓶,有什麽好看的?


    “人麵瓷瓶少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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