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種香氣不一而同,彼此交織纏繞,一並湧入了江河的鼻間。


    “這立香也有使人積鬱的作用,難不成他就是拿這種辦法控製百姓的……”


    他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先前從安大義的身上,已經知曉了濁仙掌握兩種丹藥的信息,但礙於緩急輕重,暫且被放到了一邊。


    如今回過頭來想想,整個錦京城不知還有多少人,還在這鬱氣之下掙紮求生。


    “好在也有以慶喜丹為材料的立香,或許能從照葫蘆畫瓢,從得了鬱病的百姓口中,得知一些其它城區殘黨的消息。”


    在與魚玄機的討論之中,江河是打算憑借手中僅剩的一些丹藥,能救一些便是一些。


    但礙於數量有限,他所能救下的人一定極為稀少。


    但有了這‘慶喜香’在,或許能緩解更多人的症狀。


    雖然昨夜之後,整個錦京城的殘黨一定會更加小心謹慎,不會再如昨天一般輕易的找出幕後主使。


    但能救下更多的百姓,還是值得慶幸的一件事。


    “但積鬱丸到底是不是濁仙所慣用的手段……薛正陽也沒跟我提起這件事。”


    江河有些頭疼,


    “如果是的話,以後我還是盡量少在人前使用,免得被無端打進濁仙的陣營。”


    將丹藥也一並收入囊中之後,路任家的乾坤袋便徹底被掏了個幹淨。


    將他的乾坤袋貼入右手袖中,作為自己的第二背包後,江河終於拿出了路任家最為重要的遺產——


    他隻輕輕一撈,便將路任家的靈丹從乾坤袋中拿出,握在了手上。


    那靈丹摸起來像是個橢圓體,被迷蒙的灰霧所籠罩,那是靈台‘霧氣’的印證,具體則看不真切。


    江河用雙眼去瞧,隻覺得其中的靈氣,比起自己現下的靈台,要多個一倍左右。


    如若算上修行過程中的靈氣逸散,這枚靈丹或許足夠讓修士從人一境突破到人五境。


    但若是用到人六境的自己身上,或許隻能幫自己堪堪衝擊到人七境。


    但其中的靈氣含量,並不代表這枚靈丹本身的價值。


    江河看重的,是這枚靈丹所代表的記憶——


    它才暴露於天地之中沒多久,江河不知它是否會如青玄子一樣,帶來路任家一生的記憶。


    這對江河而言,相當珍貴。


    如果自己能從這靈丹中知曉路任家的過去,或許便能對濁仙有著更深一步的了解。


    興許還能通過這類知識,幫助到千年前的宗主,以換取更多的利益。


    甚至,從根本上解決鯉國麵臨的禍患。


    但他不敢。


    看著那向外手邊擴散,但又漸漸消失的霧氣,江河心裏都有些發怵。


    汙濁石碑,是一個甚至能扭曲靈境修士思維的存在。


    以它為源頭誕生出的濁仙,其中的記憶是否同樣被汙染過,這是江河所不得而知的。


    如果自己為了這段記憶,致使就連自己都被汙染……


    江河不敢再想下去。


    與薛正陽分別時,江河所提出的‘可能’,便源自於這枚靈丹。


    可他不敢打包票的原因便來源於此。


    他需要更慎重的考慮,吸收靈丹這個問題。


    但江河考慮的並不算太久。


    他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


    他把還沒吃完飯的顧青山叫到了屋子裏。


    隻他們兩人,就連匆匆跟來的魚幺幺,都被江河謝絕在了門外。


    顧青山手上還拿著半個手掌大小的肉包,看著一臉慎重的江河,有些不敢確定,自己是否要把肉餡都咽到肚子裏。


    見江河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她把肉包吃完,顧青山有些無所適從,遲疑道:


    “你、你要做什麽?”


    “顧姑娘,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江河嚴肅道。


    “你說就好,不必……不必這麽嚴肅。”顧青山點點頭。


    “接下來你要好生盯著我。”


    “啊?”顧青山一愣。


    “一定要盯緊一些。還記得我們下山之後遇到的忽四郎麽,那時我們通過他的靈丹,尋找到了他們久留的村落。那個時候是你為我護的法。”


    江河悉心解釋道。


    顧青山仍是懵懂地點點頭,饒是過了半年,對於忽家五兄弟她仍是記憶猶新。


    “我現在同樣要這麽做,所以仍然需要你來為我護法。”


    江河慎重到,


    “隻不過這次,我要吸收的記憶,是路任家這位濁仙的。這代表著我有被汙濁的可能。”


    顧青山霎時一驚,這才意識到了嚴重性:“這麽危險,你、你一定要這麽做麽?”


    “我仔細想過了,風險並不算大。”


    江河點點頭。


    做出這個決定,當然不可能是頭腦發熱,就能拍板決定的。


    江河更多的,是聯想到了青玄子的那枚靈丹。


    他清楚的記得,有關青玄子一生的回憶裏,有一段突兀而明顯的空白——


    那段空白對應的,便是他尋找到複活阮酥酥方法的日子。


    青玄子所修靈氣屬風,但無論是複活之法,還是煉製積鬱丸所需的鬱氣,都並非單純風靈氣便足以做到。


    而這兩點,又或許與濁仙有所關聯。


    在之後的日子裏,江河又能夠確信,青玄子的靈丹不曾對自己造成汙濁的影響。


    如此看來,吸收路任家的靈丹,不見得就是一件極端危險的事情。


    但顧青山不懂這些。


    她隻問了江河一個問題:


    “那你……已經做好決定了麽?”


    她相信江河。


    隻要江河做出了他認為正確的決定,那她就不會過多反駁。


    江河道:


    “我決定賭一把。”


    “好。”


    顧青山點點頭,


    “我不知道你吸收靈丹後會出現什麽問題,但隻要我發現你有一丁點的不對勁,都會立刻去東鯉仙院把薛國師請過來。


    這個評判標準不由你說了算,必須由我自己評定。”


    她相信江河,但也不能任由其它可能,對這個國家造成一丁點的傷害。


    所以這個評定的標準,一定要她自己來判斷。


    江河沒有過多考慮:


    “這就是我讓你為我護法的理由。”


    他不能直接將薛正陽喊過來。


    因為自己這特殊的功法,注定是不能公之於眾的存在。


    顧青山已經得知了這個秘密,所以能為他護法的人,也隻有顧青山。


    兩人相互對視一眼,皆是堅毅地點頭示意。


    “那麽……我要試著吸收了。”江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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