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招呼的時間比想象中還短。


    雖然完全不知道接下來會如何發展,但至少應該能收集到比隻有柳馬一個人時更多的資訊。雖然柳馬已經受夠像深春學姐這種奇怪的遭遇,不過這部分就交給谘詢事務所的人吧。如果能因此得知她們兩人的事……就好了。


    希望知道她的事情,是柳馬任性的願望。即使內心相信她,但無法完全以理論相信她,這可以說是柳馬的弱點。除了揭穿她想隱瞞的事情之外,如果柳馬能夠相信她,大概就是實際發生肉體關係的時候吧。


    咦?你說柳馬隻是在逃避而已?


    不不,柳馬隻是因為藥子還虎視眈眈地盯著柳馬,所以才有所節製。萬一真的能逃過一劫,到時候……柳馬會讓她後悔將身體獻給柳馬。雖然不知道能不能保證就是了。


    先不說這些,約會的時間沒有被浪費掉。雖然很想馬上回去見雫,但就這樣把深春學姐送回去也不太好。她被叫出來,結果卻是這樣。幾乎等於直接回家,總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深春學姐,要不要去走走?」


    「咦?可以啊,不過怎麽突然想散步?」


    「不,隻是突然想和學姐一起散步。」


    「什麽啊?算了,我是沒關係啦。反正我也沒有什麽特別的預定。」


    以約會來說時間太短了,隻是稍微繞點路而已。不過,像這樣不經意地累積時間,應該可以加深彼此的關係吧。深春學姐是無可取代的夥伴,是利害關係與想法都值得信賴的夥伴。不管是異性還是同性,能相處融洽當然是最好的。


    雖然以她的個性來說不太可能,但她並非沒有意識到柳馬是異性,所以如果她認真地追求,柳馬可能無法斷然拒絕。


    「……學弟,你有其他朋友嗎?」


    「朋友嗎?…………如果是摯友的話,有兩個。如果隻是聊天的話,應該還有幾個。雖然現在已經解決了,所以希望你不要看得太嚴重,但我曾經被霸淩過。所以……應該算是有朋友吧。」


    「你還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的事嗎?就是對我施加『指限』的人,下落不明的事。」


    「嗯,找到了嗎?」


    「找到了。不過,已經不是我認識的人了……」


    深春學姐握緊柳馬的手,柳馬也半反射性地回握。牽手這種行為並非戀人的特權,感情好一點的人應該都會這麽做。雖然有點難為情,但跟以前相比已經習慣很多了,現在幾乎不會感到抗拒。


    「她戴著麵具。那好像叫作洗禮麵具,她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她忘了我的事,隻顧著展現麵具的魅力。你知道暗行事紅魔嗎?」


    與其說孤陋寡聞,不如說柳馬沒興趣。如果像鳳介那樣醉心於特定領域,或許就不會察覺,但有些世界隻要不主動去了解就不會知道。柳馬從來沒想過死刑犯凪雫會是那麽美麗可愛、獨占欲強、溫柔體貼又柔軟,但兩者大致上是類似的。每個人都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不知情。不會隻因為擅自抱持的印象就擅自感到恐懼。


    不過,柳馬能分辨出她是什麽樣的人。大概是靈能力者或占卜師。雖然是偏見,但那類人經常會用誇張的名字。


    「那個人在街頭巷尾被稱為解決人們煩惱的救世主。雖然她好像全麵拒絕上電視,但還是很受歡迎。聽說在出中生和曉學生之間很流行。」


    「救世主啊…………」


    容柳馬提出偏激的意見,不管怎樣柳馬都無藥可救。如果有人能斷言救得了柳馬,就把鳳介帶來吧。如果有人能把他帶來的話。


    好事背後總是有隱情,但柳馬單純隻是覺得惡心而皺起眉頭。救世主、世界的希望、英雄。在這個時代,沒有比誇張的頭銜更不值得信任的東西。跟可疑度全開的九龍所長有得比。


    深春學姐讚同似地笑了。


    「嗯,我明白你想說什麽。我也這麽覺得,但光是懷疑也不能怎麽樣,再說她根本不記得我,所以我也沒辦法說服她…………嗯,那就算了。重要的是被背叛的事實。自從發現這件事後,我就變得很不擅長應付主動接近我的人。」


    「連以前感情很好的人也是?」


    「對我下咒的那個人也是獨一無二的好朋友哦?………………真的,誰會背叛自己都不知道。要是沒有後輩在的話,我早就死了,卻連自己被背叛都沒發現……」


    「你恨我嗎?」


    柳馬沒有責備的意思,隻是自然地詢問。深春學姐反射性地慌張搖頭。


    「怎麽可能!我很感謝後輩哦,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腦袋很清楚,但是……那個……」


    理智上無法相信。


    柳馬很清楚這種感情。明明已經學到不管是什麽關係,人都會輕易背叛的教訓,卻不會因為對方是救命恩人就成為例外。因為那就是教訓。極端來說,以距離為基準思考的話,救命恩人和好朋友沒什麽差別。真要說的話,好朋友會獲勝吧。所以無法相信不是什麽壞事,而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因為我相信學姐,才會說出死刑犯的事。」


    「咦?」


    「死刑犯希望過安穩的生活,所以和我交易,以不襲擊我為條件住在那裏。那裏不包括我的家人,萬一我的家人進入我的房間,她一定會殺了他們。她不會原諒威脅自己和平的存在,但是可以的話,我不希望身邊的人死去。你懂嗎?」


    「……對不起,我聽得一頭霧水。」


    柳馬對自己依然不擅長說明感到厭惡。上課時老師能不能教教他們如何說明啊?


    「我不想殺任何人!如果學姐不遵守約定,認為你是威脅雫和平的存在,我就不會告訴你那種情報!如果口頭上的信用不足以取信於你,這就是最好的證據。土季深春學姐,我相信你。所以……你願意相信我嗎?就算隻是口頭約定也無所謂。」


    雖然柳馬這麽說,但是她不相信口頭約定,柳馬也沒有膽量和她口頭約定。那樣太厚顏無恥了,會變成雙重標準。因此,此時的口頭約定就是發自內心的約定,是值得信任的判斷。


    「你真是壞心眼。」


    「第一次有人這麽說!」


    「嗬嗬,你真的很壞心眼。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沒有人會不相信你。如果有人不相信你,那一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原來如此。深春學姐不是好東西。」


    「等一下!我居然被歸類為不是好東西,這個結論也太跳躍了吧?給我改掉!現在馬上改掉!」


    「我拒絕。」


    柳馬突然跑了起來。柳馬往後方看去,學姐已經完全拋開煩惱,追了上來。


    「喂,給我站住!」


    …………


    等一下,她跑得很快。


    「呼…………呼…………」


    「呼…………你為什麽要用盡全力逃跑?」


    「還不是因為你用盡全力追我!」


    柳馬繞了遠路,不小心變成慢跑。雖然柳馬很想馬上回去,但是體力不夠,所以隻能再和學姐待在一起一會兒。現在甚至還沒到中午,不需要著急。


    「…………呃,這裏是……」


    柳馬認得這個地方。這裏是『伊教』會附近。因為惡作劇而變成慢跑的柳馬,預定計劃被打亂了。既然計劃被打亂,那就把計劃導回正軌吧。難得來到這裏,柳馬開始考慮要不要去和瑪利亞打聲招呼。


    「我被騙了啊,你這個騙子!這種地方我不會再來了!」


    戴著麵具的男人從冷清的教會中飛奔而出。柳馬看到從黑暗中現身,穿著煽情修道服的瑪利亞用悲傷的表情目送男人的背影。


    ——總覺得,樣子有點奇怪。


    再怎麽說同學遇到困難,柳馬不能視而不見。如果是太專業的領域柳馬可能沒辦法給建議,但安慰需要的大部分時候不是建議而是理解與肯定。「伊教」說不定意外地正確。


    「瑪利亞!你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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