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目光晦澀難辨地就朝她看了一眼,不過卻沒有吭聲。


    蕭黎也就朝高美人看了過去,怎麽哪兒都有這個毒婦的事?蕭黎很是不喜歡這個仗著有幾分姿色就恃寵而驕的女人。


    或者,在她的骨子裏就瞧不起那種以色侍人的女人。


    聽到她那麽說,巴陵長公主的心就是猛地一驚,然後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跟著就走到了中間的位置對著老皇帝就跪了下去。


    “父皇,兒臣不嫁人,今生也不再嫁人!”


    她表明了態度,老皇帝卻沒有吭聲,而是目光就那麽定定地看著她,可是他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高美人見罷,於是就又道,“長公主這是說的什麽話?這女人哪有不嫁人的?以後可莫要再說這樣的氣性話了。”


    果然,她這話一出,老皇帝的眉頭就皺的更加緊了。


    巴陵長公主就道,“這不是氣性話,這是大實話,像我一個沒有生育能力的女人,嫁人不嫁人的又有什麽區別?


    不嫁人,還好,嫁了人,又不能為別人生兒育女,反而還害了別人,與其將來彼此怨恨,還不如不嫁人的好。”


    雖然在場的很多人都是知道巴陵長公主沒有生育能力的,但是也僅是私底下知道而已,但是被她就這麽直白地當著滿殿的文武大臣承認自己沒有生育能力還是給震驚到了。


    這不僅是在自揭傷疤,同時也在揭皇室的一樁秘辛。


    “阿瑜,你在胡說些什麽?”老皇帝突然厲聲地喝止。


    巴陵長公主就道,“父皇,我沒有胡說,我說的是真的,我沒有生育能力,永遠都不可能有了!”他不是都清楚的麽?


    看著她那固執地望著自己的眼神,老皇帝隻覺得一陣刺痛,同時心裏也湧起一股莫名的怒意。


    父女兩人對視著,底下的人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波及到了自己。


    然,那淮陰侯卻再次地出聲了,“長公主,沒關係的,就算是咱們今後沒有孩子也是沒關係的,我家裏雖然沒有嫡子,但是有兩個庶子,已經足夠了!”


    因為她是公主,而且還是嫡出的公主,所以,從小宮規就是任何時候都要保持著自己的儀態,那便是即便是再怎麽生氣,再怎麽不高興,也不能綴了她皇室公主的教養。


    所以,在聽到那淮陰侯如是說之後,即便她內心對這個人厭惡到了極點,她也隻是微側過身子目光涼涼地朝他看了過來,並沒有表現出一絲的怒容。


    “淮陰侯,我不知道你想娶我究竟是真心也好還是假意也罷,但是淮陰侯我要告訴你的是,我對你無意,也不喜歡你,不能說你‘傾心’於我,想娶我,我就一定也要嫁給你?所以,我不可能嫁給你!”


    那淮陰侯猛地抬起頭,一臉不可置信外加深受打擊的樣子,“長公主?臣真的是對你真心的?”


    長公主不再看他,而是對著上麵的老皇帝貼地懇求道,“父皇,兒臣懇請父皇準允兒臣永不再嫁之願。”


    老皇帝看著她神色有些複雜,不過卻依舊沒有吭聲。


    良久,蕭黎也跪到了她姑姑的麵前向老皇帝懇求道,“皇祖父,阿黎有封地,阿黎能養的起姑姑,所以,姑姑不想嫁人就讓她不嫁人吧?”


    整個大殿的人皆是一怔,不過聽到她這話,大家卻在心中紛紛地搖頭,小孩子終歸是小孩子,考慮問題就是簡單。


    那哪是能養活不能養活的事情,生在皇家和勳貴之家的女兒那都是肩負著責任和使命的,哪能說不嫁人就不嫁人的?


    她有封地,那巴陵公主也有封地,一個人,左右不過一日幾餐,哪需要她去養啊?


    果然,就見上麵的高美人突然就又道,語氣和神態上都帶了一絲的寵溺。


    “傻孩子,自古哪有姑姑跟著侄兒侄女的道理?侄兒有可能會贍養著姑姑,但是卻很少能有侄兒給姑姑供奉香火的。


    而且你也不是侄兒,你是侄女,你現在還小,你姑姑現在也還能陪著你,但是等你長大嫁人了呢?難道你姑姑還能跟著你一起嫁人不成?


    所以,你姑姑最好還是要嫁個人,這樣,等你將來長大嫁人了之後,你姑姑身邊也能有個人陪著,以至於不會那麽孤單和寂寞。”


    蕭黎張著那雙天真的大眼就道,“我為什麽要嫁人?我招個駙馬不就得了?這樣,我不就還是跟姑姑在一起麽?


    你說自古沒有侄兒給姑姑供奉香火的,那隻能說自古的侄兒都是些白眼兒狼,不懂得感恩,阿黎是得皇祖父和姑姑庇佑才長大的,所以阿黎將來絕不做那種忘恩負義之人。”


    說到這裏,蕭黎就側住頭望著她姑姑道,“姑姑,你放心,阿黎不離開你,阿黎給你養老,阿黎給你送終,待你百年之後,阿黎每年都給你供奉香火,就算阿黎將來老了也死了,阿黎也會交代自己的子孫後代給你供奉香火的。”


    巴陵長公主聽到她這一番話之後,心裏頓時就暖的不行,也感動的不行,跟著眼裏就冒起了淚花花,然後她就用力地點了點頭,“好,姑姑相信你!”


    老皇帝看到這一幕,也很是動容,這孩子是個好的,懂得感恩,她記著自己的好,罷了,罷了,嫡脈這一支如今也就隻剩下了他們姑侄倆了。


    倘若他真把阿瑜給嫁出去了,那阿黎就隻有一個人了。


    他也算是看的明白,整個皇室裏能真心待她的除了阿瑜以外,可能也就隻有老六了,但是老六向來身子都不大好,也不知道他將來究竟能活到個什麽歲數。


    再說那個淮陰侯也不是多尊貴的出身,一個庶子而已,要不是前代淮陰侯英年早逝,子女不豐,而他的嫡出兄長又在前不久病死了,而且膝下也沒得個一男半女,淮陰侯這個爵位哪掄的到他來襲?


    就這樣的人還敢來覬覦他的嫡公主?簡直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想到這裏,然後他就厭惡地朝淮陰侯看了一眼,隨即就道,“好了,都起來吧,不想嫁就不嫁吧,多大點事?


    阿瑜,你記著,民間都有初嫁從父,再嫁從己的說法,對於你,父皇也給與你這樣的特權和自由。


    以後你若是想嫁了,你就跟父皇說一聲,父皇就為你準備嫁妝,倘若是你不想嫁,父皇也不會逼迫你!”


    姑侄倆一聽,頓時就高興不已,然後就雙雙向老皇帝謝恩。


    “謝父皇!”


    “謝皇祖父!”


    然後兩人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跟著老皇帝就又叫那個淮陰侯起身。


    而在場的眾人,心裏也都暗暗吃驚的不行,都真真切切地感受了一回這兩位嫡出公主在老皇帝的受重視的分量,看,這就是受寵和不受寵之間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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