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過後,天澤國亮起了一個個燈盞,星星點點,綴在安詳平和的皇城之中。


    喧鬧的青雲坊,終於在說書人謝幕後稍微安靜了些,戲子們接著登場,一曲又一曲的唱起來。


    你方唱罷我登場,人生便也是如此,每個人都搭個戲台子在上麵唱著,偶爾獨角戲,偶爾會有人陪著你一起唱,但是終究,人人皆是過客,結局終究一個人。


    顏雲姝不知道,這一世,她拉著許景槐陪著自己一起唱這場戲,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夜裏,許景槐將顏雲姝送回了忠勇侯府,


    府門前,二人告別之際。


    顏雲姝一句話也沒說,隻是看著許景槐,那雙桃花眼,依然泛著紅,包含著難以言說的複雜情愫。


    許景槐也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隨後,顏雲姝轉身進了侯府。


    許景槐一個人在府門外,獨自站立了片刻。


    槐王府,書房內。


    影風在一旁看著眉頭緊鎖的許景槐,“王爺,屬下不明白。”


    許景槐放下手中的書冊,看向影風。


    影風道,“王爺本來就知道此事和忠勇侯府有所關聯,可為何要在王妃麵前表演這一出呢?”


    許景槐看向窗外,說道,“讓她自己徐徐發現,比我親口告知她真相,更能讓她接受些。”


    “所以王爺,下一步我們該怎麽做。”


    許景槐低頭沉思片刻,說道,“我會找準時機,和文老侯爺直接攤牌。文老侯爺愛外孫女心切,許景燁以顏雲姝做要挾,讓其看管一個罪人,此等小事他當然會應下。隻是顏雲姝突然和許景燁斬斷了關係,文老侯爺也必然會斬斷和許景燁之間的聯係,細查此人,想必老侯爺早已清楚此人來路,正是騎虎難下之時。”


    “王爺,文老侯爺大可以直接將人還給我們,我們也定不會追究他的責任啊。”


    許景槐聽聞,搖了搖頭。


    果然,即便是自小跟在身邊的暗衛,也不可能完全明白自己的心思。


    “直接還,說的好聽,若是許景燁趁機發難呢,知曉情況的許景燁,盡可以將私自囚禁重要軍機要臣的責任全部蓋給忠勇侯府,到時候,忠勇侯府必是百口莫辯,就不是本王能保得住的了。”


    “所以王爺這才準備直接攤牌,讓侯府偷偷的將人還給我們是嗎?”


    許景槐點了點頭。


    “可是那就真的便宜了幕後真凶了!!!”影風氣鼓鼓的說著。


    許景槐眉目如籠著一層迫人的寒霜。


    “不,害我全軍將士性命的通敵之事查到實證後,此罪和這件事情將一並清算!!”


    ……


    忠勇侯府,顏雲姝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和外祖父外祖母,還有舅舅舅媽請了安。


    她盡量的裝作無事發生,但還是被外祖父察覺了不對勁。


    無奈之下,她隻能將今日聽到的市井傳言說給外祖父聽,來掩飾自己的真正心情。


    “今日青雲坊,眾人都說姝兒是天澤最惡毒的嫡女……”


    顏雲姝噘著嘴,委屈的告狀。


    外祖父愣了一下,隨後大笑了起來。


    “無妨,讓他們去說,下次姝兒遇見他們,就真的惡毒給他們看!放心,一切都有外祖給你擔著。隻要不取了他們的性命,其他的我們姝兒想幹嘛就幹嘛。”


    “孩子都氣哭了,你還在逗她!”


    外祖母心疼的將顏雲姝摟在懷中,“乖孩子受委屈了,你等著,明兒外祖母便去找那嘴碎的人,撕爛他們的嘴!”


    “哎呀,我這不是想要逗我們姝兒開心些嗎?”


    外祖父心疼的看著顏雲姝,“姝兒,明日外祖就給你備一把小刀,隨身帶著,看誰不順眼,便削誰。”


    顏雲姝噗嗤一聲笑了。


    她看著外祖父,年近花甲,滿頭白發。


    這一根根白發,想必和自己那些年的作天作地,也逃不開關係吧!


    她鼻子一酸,眼淚就要滾下來。


    “姝兒乖,天塌下來,外祖都給你頂著。”


    顏雲姝的眼淚再也控製不住了,她幾乎是嚎啕大哭起來,上一世的種種浮現眼前。


    那積累多年的痛苦委屈,難過,恐懼,統統的在最親的親人麵前全數發泄出來。


    文老侯爺夫婦沒想到旁人的流言蜚語能讓顏雲姝崩潰到這種程度,二人都心疼的眼淚也掉下來。


    一向行事內斂的文老侯爺,一反常態開始換衣服,說是要去麵見聖上,要生生平息這詆毀人的謠言!


    嘴裏麵還罵罵咧咧的。


    說我姝兒是惡毒嫡女?我姝兒明明是這世上最好的孩子!


    這群狗東西都瞎了眼了給我!


    一個個的看我怎麽收拾你們!


    文老侯爺吵吵著換好了衣服,就要連夜冒著風雪進皇宮緊急麵聖。


    顏雲姝又急又好笑的將老爺子攔了下來。


    “姝兒沒事了!姝兒真的沒事了!這風大雪大,外祖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姝兒就哭的更加厲害給您看看!”


    文老侯爺聽顏雲姝如是說,又瞧了瞧外麵的滿城風雪。


    想了想,還是打算明日再去。


    否則,姝兒哭鬧的更厲害了可怎麽辦。


    是夜,顏雲姝離開的時候,她看著一生為他苦心籌謀的外祖父。


    好想問他一句,您可還為了我做過什麽?


    但是她看著他對自己萬般疼惜,捧在手心怕丟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模樣,實在不忍心讓外祖知道這一切自己都知道,讓外祖為此憂心難受。


    可她還是放不下,她想要提醒外祖。


    於是她想了想,還是在告別之際,說了憋了許久的話。


    “其實今日,許景槐也挨罵了,他們都說他殺人如麻殘暴不仁,在戰場上置百姓生死不顧。但是許景槐說實際上不是這樣的。若是負責運送遺言遺物的三軍都尉衛若峰還活著,便能證明一切,那群將士包括許景槐,都是為了百姓而戰。”


    文老侯爺的神色狠狠一滯,隨後又很快緩和過來,“嗯,姝兒乖,早些休息。”


    並不談這番話的內容。


    顏雲姝轉身回自己休憩的院子的時候,脊背都透著冷汗。


    她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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