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鸞眨一眨眼,疑惑地道:“什麽意思?”頓一頓,她又道:“對了,你剛才說’又見麵’,我們之前見過嗎?”


    “數日前,天牢外,曾與柳小姐有一麵之緣。”辛夷冷冷盯著她那雙滿是無辜與茫然的美眸,真的很難想像,這樣一雙看似澄淨無瑕的美眸的背後會隱藏著無數算計,且每一處算計都是置人於地的狠毒。


    “天牢外……”柳青鸞喃喃念著這三個字,仿佛真的在努力思索,半晌,她眸光一亮,道:“我記得,那日在大公子身邊還有一個男裝打扮的人,看著不起眼,所以我也不曾細想,隻道是江家的小廝,如今回想起來,身形高短倒是與辛姑娘相差仿佛,難道那個人就是辛姑娘?”


    “不錯。”辛夷話音剛落,柳青鸞便發出一聲驚歎,笑吟吟地道:“若非辛姑娘親自言語,我斷然想不到原來那個人就是辛姑娘,兩次所見的模樣簡直是判若兩人。”說著,她又道:“長公子的案子明日就要開審了,聽說皇上也會去聽審,希望上天保佑,明日能夠查明真相,還長公子清白。”


    辛夷冷冷看著她在那裏雙手合十閉目向上天祈禱的模樣,若非早早知道她隱藏在嬌憨天真之下的真麵目,還真會被騙過去,以為她是真的關心江行遠呢。


    柳青鸞在一番祈禱過後,睜開眼好奇地道:“對了,這冰天雪地的,辛姑娘怎麽會在這裏?”


    辛夷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柳小姐呢?”不等她回答,又道:“我剛才似乎聽到’太子’二字,難道柳小姐約了太子殿下在此賞雪看景?”


    “嗯。”柳青鸞倒是坦然承認,隨即輕歎一聲,不無遺憾地道:“其實原本我約的是太子妃,早在數日前就約好了要一起來此看雪,哪知昨日太子妃忽感風寒,臥床不起,無法前來賞雪,甚是遺憾;太子殿下不忍讓她失望,便代為赴約,說要親自畫下雪景,帶回去給太子妃欣賞。”


    辛夷眼底掠過一絲詫異與警惕,她原以為是柳青鸞私下約了太子相會,不想還有這麽一番曲折;不用問,太子妃隻是一個恍子,柳青鸞真正的目的是要借她來約太子,畢竟柳青鸞一直都想要嫁入東宮。


    太子妃那場風寒十有八九是她動的手腳,以她的能耐與心計,做這麽一點手腳再容易不過了;雖然繞了一個大圈子,卻為他們的相會找了一個極好的理由,別人縱然知道的也無話可說,反而還會誇太子殿下情深意深,讚柳青鸞姐妹情重。


    每一步都經過周密的計劃,既達到目的,又維持住自己的形象,不落人口舌,這個柳青鸞真是可怕。


    那廂,柳青鸞又問道:“對了,辛姑娘還沒有說為何來此呢,難不成也約了人?”


    辛夷輕吸一口氣,按下心中的冷意,淡然道:“昨夜在客棧裏,有人傳書,說知道我家被滅門之事,約我今日來此,結果卻發現這是一個陷阱;那人約了我之後,又傳書給留雁樓的殺手,讓他們在此埋伏,好殺了我;幸好我早有防備,找胡先生借了常爺他們幾人;否則這會兒已是一個死人了,也不能與柳小姐傾談了。”


    “竟有這樣可怕的事?”柳青鸞似乎被嚇壞了,俏臉蒼白,雙手捂著胸口,一副不勝嬌弱的模樣。


    辛夷揚起細長的柳眉,涼聲道:“柳小姐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嗎?”沒等柳青鸞否認,她指著石桌上未及收起的千裏鏡,似笑非笑地道:“我還以為柳小姐借千裏鏡一直關注著山下的動靜呢。”


    柳青鸞臉色微微一變,轉瞬已是恢複蒼白嬌弱之色,搖頭道:“適才有鳥雀哀鳴而過,聽著淒慘,就用過千裏鏡看了一番,之後看那鳥雀墜地而亡,也就擱下了,並不知山下所發生的事情。”說著,她又滿麵慶幸地道:“幸好辛姑娘神機妙算,未曾受傷,否則真是要過意不去了。”


    辛夷在心底冷笑一聲,口中道:“柳小姐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確實不知。”柳青鸞搖頭,神情還是一如既往的茫然無辜,讓人挑不出一絲錯來。


    “罷了。”辛夷不再多言,畢竟她沒有實證,而以柳青鸞的精明,是斷然不會承認的,再說下去除了浪費時間之外,沒有任何意義;不過,她也沒打算就這麽放過柳青鸞,做了這麽多見不得光的惡事,也該是時候付出一點代價了。


    辛夷眸光一轉,落在從剛才起就一直低頭立於角落裏的汪晉成身上,“不知柳小姐與他是何關係?”


    柳青鸞暗道糟糕,辛夷來得太突然,她根本沒時間也沒機會讓阿晉避一避,盡管阿晉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終歸還是被注意到了,這次怕是要麻煩了。


    柳青鸞按下心中的煩亂,一臉天真無邪地道:“阿晉嗎?我前陣子上街被幾個地痞流氓圍困,幸好阿晉出手解圍;我看他武功不錯,又是初來京城無處落腳,就讓他在我身邊做個護衛。”


    辛夷微微一笑,帶著幾分淡淡譏諷道:“柳小姐還真是心善膽大,這般來曆不明的人也敢留在身邊。”


    柳青鸞眉頭一皺,“阿晉是個好人,否則那會兒也不會幫我了。”


    “此人真名汪晉成,是嶽陽人氏,在那裏犯下人命官司後逃竄不見蹤影,嶽陽府一直在通緝著,沒想到他竟逃來了京城,還藏身於柳府之中。”


    柳青鸞自是知道這一切,假意大吃一驚,連連搖頭道:“這不可能,你們一定是弄錯了,阿晉不會殺人的。”說著,她轉頭看向汪晉成,一臉嚴肅地道:“阿晉,真有這樣的事嗎?”


    汪晉成收到她悄悄使來的眼色,心下會意,咬牙道:“啟稟小姐,我在嶽陽確實出了一些事情,但絕對沒有殺人,是江家故意冤枉。”


    看到他睜眼說瞎話,辛夷冷笑道:“那日街上,許多人親眼所見,甚至包括老夫人與大公子,容不得你抵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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