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麵,赤紅色的酒液被裝置在杯中,波麵平靜得宛若凝固。


    貝爾摩德的目光看著杯壁停滯片刻,慢慢移動到琴酒的義耳上,悠悠然一笑:“我可不會浪費時間在你的私人任務上。”


    琴酒皺眉。


    “那家夥對於組織的威脅還需要我多解釋嗎?”


    他眼神裏的怒火轉瞬即逝:“你該不會真的以為隻要我們像是老鼠一樣小心,就可以被某些人允許吧?”


    “一旦組織的大計失敗,我們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會下地獄。”


    他冷哼了一聲,說道:“如果你這也覺得無所謂的話,我絕對不攔住你,不過今天的談話我會如實告訴那位大人,請他來斟酌你繼續留在組織裏能夠起到的作用。”


    貝爾摩德眯眼:“你在威脅我?”


    “隨你怎麽想。”


    琴酒麵無表情說道。


    在他的人生裏,就沒有收回說過自己的話的先例,就算錯了,也要大步地錯下去。


    “額,這,那,大家還是先冷靜下來吧。”


    伏特加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連忙安撫道:“現在組織在日本的行動已經很被動了,要是我們再起了內訌的話,就真的要出問題了。”


    貝爾摩德想到什麽,冷哼一聲,起身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她聲音冷冽地說道:“在不知道計劃的前提下,我是不會答應幫忙的,你可以用留下一隻耳朵的代價逃命,我可沒有那樣的本領。”


    可惡!


    被提及痛點,琴酒心中的怒火瞬間無法壓製,下意識就想拔槍射擊。


    還好伏特加了解自己老大的性格,眼疾手快地將他的手給壓了下來,苦著臉說道:“老大,要是現在動手的話就要出大事了。


    苦艾酒不是說了嗎,要是將計劃提前告知她的話,她並不會拒絕幫忙,也沒有任何理由拒絕幫忙。”


    琴酒火氣稍歇,收起手槍,看著貝爾摩德離開自己的視線:“不能真的告訴她,因為,這個女人才是組織裏麵最不安分的家夥……”


    伏特加不言語了。


    這種話題可不是他可以插嘴的。


    這時,琴酒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看也不看直接拿出按下了接聽按鈕:“說。”


    “已經確定伊東末彥的死亡。”


    電話那頭是一個聲音還不錯的男人。


    “嗯,我明白了。”


    琴酒點點頭,掛斷了電話。


    “老大,為什麽讓波本去確定那家夥的死,他不是和苦艾酒走得很近嗎?”


    伏特加疑惑道。


    “就是因為是對方的人,所以才要派他去。”


    琴酒眯了眯眼睛:“因為隻要是對方的人,不管真假,都不會有站在我的身後隨時給我一槍的風險。


    “而且。”


    他頓了下,反問道:“你以為我就會這樣相信他的一麵之詞嗎?”


    伏特加恍然:“不愧是老大,真是高啊,既讓那家夥做了白工,狠狠地惡心了一把苦艾酒,又能夠籍此來確定香貝丹和波本兩個人的身份。”


    “如果波本說的屬實的話,香貝丹的臥底身份就可以拿下來了,接下來我們重點需要考查的就是基爾。”


    雖然看不到墨鏡下的眼神,但從他的語氣不難聽出崇拜之意:“而如果波本說的是假的,伊東末彥沒死,那怎麽處理香貝丹和波本就變成了我們的任務。不管怎麽看,我們都不會吃虧。”


    琴酒淡淡一笑。


    要不怎麽說他喜歡把伏特加留在身邊呢。


    這樣忠厚老實又不太聰明,就算拍馬屁也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的人,最適合做小弟了。


    要是生出了反叛之心,一眼就可以看出來不說,就算真的反叛了,也最多是想著殺幾個人泄憤,遠比當初雪莉帶著有著無數機密的大腦離開要容易承受。


    想到雪莉,他的笑容瞬間消失殆盡,心情也不大好了起來。


    “那個女人,到底跑到哪裏去了......”


    ……


    貝爾摩德走出隻供熟人使用的私人酒吧,門外,一輛紅色的雪佛蘭科爾維特跑車已經等候已久。


    她打開車門,坐上了副駕駛。


    車輛緩緩啟動,匯入了燈火輝煌的澀穀長街。


    “琴酒那家夥該不會有什麽行動需要我們配合吧?”


    清水麗子雙手掌控著方向盤,微微側目問道。


    由於口中咀嚼著一塊泡泡糖,她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可貝爾摩德早已習慣這個女人幼稚的舉動,回道:“暫時沒有。”


    “哦。”


    香貝丹沉默片刻,又問道:“基爾為什麽沒有出現在酒吧裏?按理來說,她難道不應該是我們的人嗎?”


    她的真實身份是警視廳刑事部搜查四課的特殊行動人員,因為身份特殊,目前隻對羽田秀玄負責。


    就連警察廳的檔案裏都沒有她的名字,隻知道有這麽個警銜為警部的人,男女未知。


    在羽田秀玄的默許下,清水麗子擁有高度的行動自主權。


    除了在日本境內執行任務需要事前報備外,其餘情況下,完全可以先斬後奏。


    所以,當唯一的上司兼負責人告訴她,組織裏還有一個隊友時,她一刻也沒有多想,立刻接受了這個事實。


    繼而,她給自己製定了新的任務。


    ——在組織內部繼續斡旋之餘,將基爾的身份確定下來。


    上次追擊板倉卓的行動失敗,雖然是香貝丹將信息暴露給羽田秀玄的,卻這次的事件因禍得福,暫時擺清了嫌疑。


    而她的嫌疑被撇清了,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基爾身上。


    所以在琴酒之前確定基爾的真實身份,就變成了她的當務之急。


    要是基爾同是臥底,她不介意幫幫力所能及的忙,讓酒廠的臥底大家庭越做越大,越做越強。


    可要是基爾不是臥底,那就隻能自認倒黴了。


    ——她一定會全力以赴地坑害對方的。


    噠噠。


    貝爾摩德似乎心情不佳,手靠在車窗上輕輕點了兩下,吹著晚風輕描淡寫道:“不知道。”


    “那。”


    香貝丹看了眼貝爾摩德,問道:“我們現在去機場嗎?”


    貝爾摩德閉上眼睛,平靜說道:“送我去米花大劇院。”


    香貝丹瞬間打起了精神。


    這個女人和琴酒交流了一會就改變了行程,說明最近很可能有什麽重要的計劃需要用到貝爾摩德的力量。


    不然以貝爾摩德在組織裏的地位,是不可能被琴酒輕易說服的。


    香貝丹眯了眯眼。


    看來得把這個消息傳遞出去,不然到時候很可能會陷入被動。


    不過這個女人去米花大劇院做什麽?


    沒聽說克麗絲被邀請啊......


    ……


    米花大劇院,有希子新電影首映禮正在這裏舉行。


    作為出道已經十幾年的大導演,再加上所處的經紀公司在娛樂圈話語權極重,說是新電影發布會,其實隆重程度已經和電影節無異了。


    可是在明星、偶像、投資商以及大人物絡繹不絕的大廳內,此時卻隻有副導演在介紹影片,身為今晚的主角的有希子卻不見了人影。


    交際聲異常喧鬧的人群中,妃英理身邊的方圓數米的區域內都沒有一位男性。


    沒有人敢去觸這個冷山美人的眉頭。


    ——上一個在發布會上騷擾她的男人,已經被告上了法庭,現在都還沒出來呢。


    她端著酒杯,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皺眉道:“真是的,有希子那家夥去哪裏了?這個時候隻讓副手上去講話合適嗎?不光是看在那家夥麵子上來捧場的感到臉上無光,而且……”


    她看了眼台上腦袋不住地冒著汗的副導演:“那家夥也應該因為擔心搞砸這個發布會,而怕得要死吧?”


    “有希子她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會衡量的。”


    說話的是藪內廣美,她在繼承家產後就來到了東京,成為了有希子所在經紀公司的股東。


    “那些人既然不是真心來看電影的,也自然不會在意能不能見到有希子,要是他們連這點事情都想不通的話,就不配到那樣的位置了。”


    她笑了笑:“所以我們還是等著看她的新作品吧,聽負責剪輯的淺野說,有希子她這一次可是幾乎每天都泡在剪輯室裏,要是效果不好,我可要好好嘲笑她。”


    妃英理微微頷首:“也隻能這樣了。”


    這時,有希子的助理小和田葵走了過來。


    她分別朝著兩人微微鞠了一躬,然後看向妃英理,微笑道:“妃律師,有希子姐姐請你過去一趟。”


    妃英理愣了一下:“有希子在搞什麽鬼?都這個時候了,要我過去幹什麽?在電影裏打官司嗎?”


    小和田葵搖頭:“有希子姐姐沒有說,隻是讓我把你叫過去。”


    妃英理嗯了一聲,放下酒杯:“那你帶路吧。”


    ……


    在小和田葵的帶領下妃英理很快在一個私人包廂門口停了下來。


    這是用來給那些不願意暴露自己真麵目的人觀影用的。


    可大多數的人為了討好在公司地位特殊的有希子,即便身份足夠了,也會主動放棄這個特權。


    妃英理站在門口,忍不住猜測裏麵的人是誰?


    她可不相信有希子會丟下她最喜歡的出風頭時刻而不顧,一個人在房間裏待著。


    小和田葵將人帶到之後就悄然離開了,妃英理站在門外想了幾秒,搖搖頭:“算了,進去就知道了。”


    她抬手擰開門鎖,推門走了進去。


    隻見奢而不靡的包廂裏,有希子正摟著一個女人的手臂在撒嬌,聽到開門的聲音,兩人同時回過頭來。


    妃英理看到另一個人的長相,瞬間呆住了。


    這是一個看不大出真實年齡,但隱約能看出在30歲左右的女子,淡眉鳳眼,嘴角掛著一絲雍貴的笑。


    “哈哈,英理來了。”


    有希子鬆開女子的手,笑嘻嘻地說道:“阿姨,這就是我剛剛和你說的,我最好的朋友,妃英理,她也是秀玄的‘好朋友’。”


    說到“朋友”二字時,她頓了頓,生怕別人不知道這是句蘊含了深意的話。


    女子微微點頭,笑道:“我叫你英理應該可以吧?”


    “您客氣了,當然可以了。”


    妃英理趕緊說道,眼睛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有希子,裏麵暗藏的“殺意”稍縱即逝。


    “英理,別在門邊站著了,過來這邊吧。”


    女子莞爾道:“秀玄那小子說是在橫濱那邊發生了很緊急的事情,必須要趕過去協調,所以今天不能過來了……”


    她拍了拍有希子的手背,有些無奈地說道:“有希子,我代他給你道歉了。”


    有希子嚇了一跳,急忙擺手:“沒事的阿姨,電影什麽時候都可以看的,要是秀玄為了給我捧場,置那麽多人的安危於不顧,我才會生氣呢。”


    “這就好,”


    羽田幸子頷首:“不過你放心吧,我會幫你好好教訓他的,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身為母親,她當然有著教訓羽田秀玄的資格。


    有希子也不管是不是客氣話,立刻甜甜地笑著回道:“謝謝阿姨。”


    羽田幸子嗯了一聲,又看向站到了自己的妃英理。


    那個在法庭上從容應對,字典裏沒有“膽怯”二字的女人,此時已經完全失去了主見。


    她的眼睛盯著地麵,時而悄然皺眉,時而目光堅定。


    該說些什麽呢?


    說的太客氣了,怕是會被認為在矯情,說的太熟絡了,又可能會被認為沒有分寸感。


    妃英理不知所措了。


    她想要在對方麵前說出一個最佳答案,可發現,似乎不管怎麽說都不是最正確的答案。


    “英理。”


    羽田幸子主動開口,笑眯眯道:“給我講講你在法庭上的事情吧,其實我一直都很想知道律師們站在法庭上的時候,是一種怎麽樣的心理狀態。”


    妃英理微微錯愕,自己讓對方主動是不是要被扣分了?


    “其實和大家是一樣的。”


    她沉默片刻,說道:“在想著怎麽樣把能夠想到的論據說出來的同時,竭力把法官當成是一個機器人,把能夠讓其發生反應的法律條文都用上就好了。”


    羽田幸子微微一笑:“真是個出色的人呢,秀玄可以遇到你運氣還真是好啊。”


    她拍了拍妃英理的手背:“有希子所在的經紀公司現在是我們家的產業,他們那還缺一個法律顧問,英理有時間嗎?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聘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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