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綏每天在醫館裏就是炮製草藥,和醫館的人一起住,一起吃,身上的錦衣華服也換成了普通的布衣,來醫館裏看望石綏的石崇差點沒認出來這是自己的好大兒。


    石綏走到後院,腳步踉蹌了一下。


    “阿綏,你……你怎麽成這樣了?”石崇老淚縱橫地看著穿著灰撲撲的粗衣,一頭汗水,正在賣力搗藥的石綏,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石綏抬頭看了石崇一眼,打了個招呼,麵色出奇地非常平靜:“哦,爹,你來了啊。”


    石綏的適應能力很強,屬於在什麽環境都能快速混入其中的人。當初一幫狐朋狗黨帶著他玩,他很快就比那群人玩得更嗨。


    石崇深呼吸了一口氣,忍住蹭蹭往上漲的怒火,看了一眼石綏手裏的活計,問道:“你這是在幹什麽?”


    石綏頭也不抬,心如死灰地回答道:“幹活啊。”


    他的賣身契在明曦手上,他爹是救不了他的。


    跟他爹賣慘沒用,隻會讓他在明曦手裏吃苦頭而已!


    “幹活??”石崇氣得腦門青筋直跳,怒氣衝衝地質問道:“她還真讓你幹活啊??”原本以為隻是說說而已,沒想到居然是真的幹活。


    為什麽非要讓他的兒子幹活?他石家又不是沒有別的下人給她使喚!


    石綏淡然地點點頭,回答道:“嗯啊。”


    石崇剛想轉身去找明曦理論,卻發現石綏的反應好像有點太過平靜了。


    石崇對兒子的溫順氣得直跺腳,暴跳如雷:“你啊你,你是石家的公子,怎麽能做這種粗活!”


    “我還以為那個姑娘隻是嘴上說說,沒想到她真把你當奴才使喚。”石崇說著,捶胸頓足,深覺得自己看錯了人,信錯了明曦!!


    石綏是石崇的嫡子,石崇的嫡妻死得早,就留下這麽個孩子。擔心正室會偏頗對石綏不好,他甚至多年多都沒有再續弦。


    對這個孩子溺愛得不行,哪怕知道這個孩子逛窯子,吃酒賭錢,都毫不在意。反正石家有錢,隨便花。


    石崇沒什麽文化,是從一個大頭兵當起,軍功和官銜都是實打實地在戰場上殺敵升上來的,他是真的不會養孩子。


    石綏停下手裏的活計,無奈地對石崇說道:“爹,你說話小點聲,別讓她聽見了……”


    她整不了石崇,但是卻絕對不會讓他舒坦。


    “爹啊,你就別給兒子添麻煩了……”石綏簡直想哭。


    石崇瞪了瞪眼睛,眼珠子都要從眼眶裏掉出來了:“你說什麽?讓你爹小點聲?!”


    “你!唉!你怎麽這麽沒出息啊!這才多久,你就這麽怕她了?一個小姑娘,你……”


    “什麽小姑娘呀?”明曦的聲音從兩人背後響起。


    她聽李旺說石崇來看石綏,就跟著過來了。


    雖然石綏應該不會跟石崇回家,但保不準石崇會不會心疼石綏在這裏的遭遇,把石綏打暈了強硬帶走。


    她已經投資了石綏,就不能做賠本生意。


    石綏一聽見明曦的聲音,立刻把嘴閉上了,默默地低頭,搗藥。


    石崇感覺自己兒子明明是隻狼,現在卻被這個姑娘活活訓練成了一隻狗!


    石崇:……


    石崇猶豫片刻,表情嚴肅地看向明曦,問道:“明大夫,我們能不能單獨談一談。”


    明曦看了和石崇一眼,一點兒也不意外,反倒客氣地點了點頭,說道:“好呀。”


    兩人進了旁邊的屋子,屋子外麵隻剩下黑衣和石綏。


    石綏轉動了一下輪椅,剛想要靠近偷聽兩人的談話,就被黑衣抬手攔住了,麵無表情地說道:“她說她不喜歡被人偷聽。”


    石綏看了一眼黑衣:“護衛?”


    黑衣點了點頭。


    石綏突然回頭又打量了她一眼,好奇地問道:“從哪找的護衛啊,看你這氣質,是高手吧?你怎麽會給她這麽一個丫頭片子幹活呢,要不你跟我吧,多少錢,你去石府……”


    黑衣打斷了他的話,悲愴地說:“我是自己送上門的。”


    石綏:??


    石綏驚疑不定地看了看黑衣,又想了想明曦的長相,腦補出了一個有點狗血的故事,隨即同情地看了黑衣一眼,默默地轉動輪椅回去搗藥了。


    屋子裏的石崇還在跟明曦討價還價。


    眼前的姑娘氣定神閑,窗外漏進來的光線在她臉上打出一片冷然的光芒,有種難以忽略的氣勢。


    但石崇完全沒想那麽多。


    “你這分明是在虐待他!”石崇控製了一下力道,怒氣衝衝地在桌子上重重拍了一掌說道。


    桌子上的杯盞都被石崇的勁道震得一動。


    明曦撇撇嘴,非常淡定地保證道:“放心吧,死不了。而且他那一身肥膘,也該減減肥了。”


    “什麽肥膘?哪裏有肥膘!”石崇不滿地瞪了明曦一眼,他是在戰場上殺過人的,身上自有一股煞氣,一般的小孩見了他甚至都會被嚇得嗷嗷大哭,同僚們也都對他敬重有加,很少有人敢跟他開玩笑逗趣的。


    但是眼前這個年輕姑娘卻絲毫不畏懼他,反而還一副悠哉閑適的神情,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和誰說話啊。


    明曦漆黑的眼眸微微一眯,笑眼盈盈:“如果你希望他一輩子隻是個瘸了腿的廢物,那你就帶他回去吧。”


    石崇仿佛被廢物兩個字刺激到了,騰地一下站起身,無比震怒地看著明曦:“你!”


    她是怎麽敢的啊!!


    明曦漫不經心地抬眸,聲音清冷疏離,帶著不近人情的冷漠和蠱惑:“如果你還想看到他或許有站起來的那一天,那就別逼逼,從哪裏來回哪裏去,遵守我們的三年之約。”


    或許有……站起來的那一天?


    什麽意思?


    石崇被明曦輕飄飄的一句話給砸得有點暈頭轉向,重新又坐了下來,帶上討好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問道:“明大夫,你說我的兒子的腿……”


    看著石崇一臉老父親的辛酸模樣,明曦依舊毫無波瀾:“我能保住他的命,也就能讓他站起來。不過……還是要看他自己。”


    半炷香,兩人就從屋子裏出來了。


    和進屋之前不同,進屋之前石崇還一臉的怒意和不忿,現在出來的石崇幾乎像是被掉包了一樣。


    石綏還是頭一次見到他爹衝人笑得那麽燦爛的,這樣的笑容出現在鐵血多年的老將軍臉上,簡直不要太詭異。


    石崇發現了兒子震驚的視線,立刻瞪了回去:“看什麽看,好好幹你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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