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想法子掙錢啊!”


    雲召召刷完鍋,把刷鍋水喂了雞,回了屋裏,翠花正倚著床頭半躺著,碗裏放著半個煎餅。


    “娘,你咋沒吃完呢?”


    翠花笑了笑:“給你留的,還溫乎著,你快吃了吧!香的很。”


    雲召召把眼睛挪開:“我在廚房吃飽了,這半個給您留著晚上熱熱吃。”


    翠花端起陶碗遞到女兒手裏,嗔道:“你吃啥吃,我還不知道你麽?定是喝了碗糊糊了事。”


    “真吃飽了!”雲召召把碗放下,岔開話題道:“娘,我抓藥時,齊郎中說什麽左伯紙,我聽的直迷糊,左伯是啥意思啊?”


    “左伯是個人名,是前朝造紙的能人,人們為了紀念他,就把他琢磨出來的紙稱為左伯紙,跟紀念蔡侯的蔡侯紙一樣。”


    雲召召笑道:“娘懂的真多,我都不知道前朝的事,隻曉得紙是漢朝做出來的。”


    翠花道:“我是從書上看的。


    百姓糊口難,又不識字,平日隻關心地裏的莊稼,大燕建國幾十年了,誰還談論前朝的事。


    這些年是我疏忽,也掉進了錢眼兒裏,老想著多繡幾個帕子。


    等你回京後,不懂史書,恐會被人笑話。”


    “那娘就給說說唄,漢朝是被咱大燕的皇帝滅了嗎?”


    “不是,漢朝之後,各地混亂了好些年。


    先是三國鼎立,後來被曹魏一統天下,四十多年後,又被權臣司馬家篡位。


    司馬家得位不正,手段狠辣,不得民心,又沒有治國的本事,建國十幾年後就亂了套,先是爭權奪位的內亂,後來胡人乘機大舉入侵,燒殺掠奪,肆意屠戮百姓。


    中原大地被各方勢力割據,烽火連天,山河破碎,許多漢人淪為胡人的奴隸。


    史書說,那一段是最動亂、最黑暗、最恥辱、最慘絕人寰的時期,百姓似置身在人間煉獄一般。


    大燕就是在那時崛起。


    大燕的開國君主燕武帝蕭熠,本是軍中一名不起眼的偏將,主將怯戰逃跑,他就帶領將士抗擊胡人。


    你曾祖父就是他手下將領,立下不少戰功。


    後來武帝平定了十多個地方勢力,胡人被驅逐出中原,建立大燕王朝,結束了一百多年的混亂時期,百姓才過上了安穩日子。”


    “一百多年?”


    “三國亂了六十多年,曹魏四十多年,司馬家十多年,胡人做亂了三十多年,可不一百多年。”


    五胡亂華持續了135年,僅西晉就存在了51年,三國曹魏的時間都對,看來,曆史就是從西晉出了偏差。


    按曆史的時間推算,此時應該是東晉時期。


    翠花繼續道:“咱大燕皇帝得位正,得民心,是武帝和將士們讓百姓脫離了苦海。


    隻有國強才能民安,否則,別說戰亂了,一個土匪窩就能讓無數人家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雲召召連聲應是,她怕翠花想起身世難過,勸她躺下午休,自己坐到堂屋發了會兒呆。


    不管什麽朝代,都得先填飽肚子再說,掙錢才是王道。


    她看了看天,跟翠花交代了一聲,背著竹簍出了門,朝村北的山上走去。


    此時午時剛過,日頭正毒,街上除了幾個瘋跑打鬧的男孩子,幾乎沒有大人。


    村外道路兩邊的莊稼全曬的蔫蔫的,跟上午拔草時見到的莊稼一點也不一樣。


    看來,回來得從菜地裏練練鋤地,莊稼也不能荒廢了。


    想到這,雲召召心裏暗笑,真是此一時彼一時,若是前世出門,得塗上厚厚的防曬霜,還得打把遮陽傘,如今頂著日頭出門,還嫌功夫不夠用的。


    若能換來錢,天天頂著日頭幹活也甘之如飴。


    她抬頭看著遠處的山,腳下加快了腳步,半個時辰後,雲召召到了山腳下。


    以前,馬雲昭經常去山上撿柴禾,挖野菜,采蘑菇,對山上的道路很熟悉,她順著記憶裏山路往上走,周圍除了稀疏的樹木,就是各種雜草,山腰上還有片竹林。


    她在山上轉悠了一圈,從草叢裏挑挑撿撿,割了一堆草,然後坐在地上分揀好,捆成一捆捆放進竹簍,又砍了幾棵嫩竹子,回了家。


    原來,雲召召是想自製顏料。


    她前世是畫家,最擅長國畫,對顏料和用紙方麵很挑剔,所以看過不少顏料方麵的資料,知道哪種草提取什麽顏色,就是沒實踐過。


    如今,她想試試。


    畫畫是她多年的熱愛!


    即便真的如齊郎中所說的那樣,畫畫換不來錢,她也想試試。


    另外,顏料還有一個用途,就是染布!


    春杏給了她啟示。


    雖然她不懂染布,可她粗略看過天工開物,知道植物染用明礬固色。


    有了顏料和明礬,不管怎麽染,都會比草木灰和紅土染的好看。


    按原主的記憶,染坊裏的布貴的很,是有錢人用的東西。


    她想染匹布拿去縣裏的鋪子問問,看看能不能賺點錢。


    至於竹子,她想自己做毛筆,再做個竹笛給翠花解悶兒。


    以前翠花有過一根竹笛,自製的,馬大狗不在家時經常拿出來撫摸,卻一次也沒有吹過,馬雲昭小時候問她會不會吹,她總是笑而不語。


    後來,翠花把那把笛子當柴燒了,說啥也沒掙錢重要,要摒棄一切雜念掙錢。


    背著一竹簍青草,又撿了些石頭,背上像背著一座山,雲召召走一段路,就坐到路邊歇一會兒,後來跟乞丐一樣柱著竹竿走,足足走了一個多時辰才到村口。


    此時日頭已經偏西,鐵柱跟一群孩子一人提著一個瓶子在坡上捉老鴰蟲。


    喂雞用!


    雞吃老鴰蟲產蛋多。


    逮老鴰蟲喂雞是莊戶人家的大事,這件大事沒多少技術含量,通常由家裏的孩子負責。


    老鴰蟲分好幾種,有黑色的,紅色的,還有金色的。


    黑色最常見,通體黝黑個頭比黃豆略大些,叫黑老鴰蟲。


    紅色的比較少,又好看,被村裏人戲稱為紅媳婦。


    金色的個頭比較大,一個頂一雙。


    它們白天在土裏,傍晚就會從土裏爬出來,爬到樹枝上啃樹葉,所以,傍晚就是逮(捉)老鴰蟲的好時候。


    馬雲昭也天天出來逮。


    鐵柱和小夥伴不時從土裏扒幾下,見到小樹就搖一搖,大樹就用腳踹。


    栓子指著雲召召喊道:“鐵柱,你昭昭姐!


    誒~,咋跟我祖母一樣拄上棍兒了,頭疼拄棍子也管用?”


    鐵柱白了他一眼,哼道:“笨蛋玩意兒,我昭昭姐是走路累的!”


    “昭昭姐!”鐵柱飛跑著過去,仰著臉笑道:“咋還有竹子,你上山去了!”


    “嗯!”雲召召看到鐵柱很高興,坐在路邊呼呼喘著氣兒。


    “逮多少了,我瞅瞅!”


    鐵柱把瓶子伸過去,笑道:“一點點,我剛來。


    你一會兒來唄,你好幾天沒逮了!”


    雲召召搖頭:“不逮了,累,一點勁兒都沒了。”


    鐵柱往竹簍裏瞅了一眼,不解道:“你沒撿柴,咋背著一堆草回來?


    草從地裏拔就成,雞吃草能比吃老鴰蟲管用嗎?”


    雲召召神秘一笑:“這些草,姐姐有別的用途!”


    “得!不逮就回去歇著吧!”鐵柱一拍胸脯:“我今兒多逮點,回去時倒你一半。”


    雲召召笑道:“不用,謝謝你呀鐵柱!”


    “什麽不用,雞最嬌氣了,你家的雞再不吃蟲子,就不下蛋了!”說完就拎著瓶子跑開,繼續忙著逮蟲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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