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菊下,暗香盈袖。


    一杯清酒,淡而甘冽,王舒袖舉杯淺酌,獨自留連於清心小苑。


    皇上的壽辰今天仍在慶祝之中,秋香苑中今天據說邀來了大周有名的桃花戲班表演,戲子表演的再好,不過也都是假的,虛虛假假的東西,王舒袖不感興趣,真不若賞花賞景賞秋香。


    清心小苑中有口井,此井是用來澆花方便而挖成,這時水井之中似有水聲湧動,然後,一道白影突就由井中衝天而起,他的足下水光晶瑩激湧,如一條巨大的水龍將他生生托出。


    王舒袖素手一握,掌間頓有刀影閃動。


    那空中之人一聲驚咦,他看到了王舒袖絕美的容顏,啊了一聲,眉清目秀卻沾滿水珠的臉上盡現愕然之色。


    公主怎麽在這裏?


    破水而出的安泉一驚之下,知道自己誤隨水脈竟闖入了皇宮之中。


    王舒袖亦看清楚了這由井中跳出來的少年的容顏,他臉上的神色分明在說:她怎麽在這裏?


    王舒袖肯定了這少年是認識她的,而這少年頓又疾墜回井中,轉瞬就不見了蹤影。


    王舒袖緩緩走到井邊,扶著井欄望下,隻見水波微漾,哪裏卻還有那少年的身影。


    水遁之術?


    王舒袖微驚之下,腦海中頓又浮現出那張愕然的臉,然後幻想出一張銀色麵具覆在那張臉上,她突地就笑了,原來竟是他。


    還真是特別,一早上也不畏秋寒練習水遁。


    不過,哼,見了本公主不拜見就溜了,別以為不戴麵具本公主就認不出你。


    一聲梆響,遠處秋香苑裏頓傳來一陣叫好聲,好戲已經開始上演。


    安泉當然要溜了,這皇宮被邀請著進入和擅自闖入完全是兩個概念,況且還驚動了舒袖公主,所幸是公主並未被駭地驚聲尖叫,反到是很好奇的樣子,看來這公主也不簡單,起碼膽子很大,處變不驚。


    安泉這下心裏大致有了方向,這次也不敢那樣彪悍的出現了,而是在鳳林園中一處泉眼中無息地遊魚似地逸出,見左右無人方才遊上石岸,心念動下,渾身之水皆化氣消散,頓是幹爽。


    然後安泉便晃悠悠地往自己的居所處走,而龍九霄他們已早餐後入宮看戲去了,安泉倒於榻上,想起今早之事,兀自是心有餘悸,路傻子是沒什麽,他那白胡子師父可不是一般的人物,若不是水靈之體對危險的感知程度無比敏銳,說不定他現在已麻煩纏身了。


    那老者的境界要高出他許多,看來這個世界上的強者真是不少,踏入禦刀境,並不是就安全無憂。


    低調啊低調,低調才是王道。安泉又念起低調大法,決定離開仰嶽城前不再出去玩了。


    這時鳳林園外來了兩位提著禮品盒子的錦衣人,說是梁子爵的朋友,說著就給看門的仆人打賞了一錠銀子。


    仆人得此意外之財自是喜出望外,慌忙迎著兩位貴客進入,方進入園中,仆人手中的銀子尚未捂熱,嘴巴已被一隻手死死捂住,一道刀光陡就刺入了他的後心。


    鮮血由刀上血槽飛射而出,正噴於突下殺手的錦衣人身上,他猙獰一笑,竟以手蘸舌舔,一時間囗舌之間腥紅恐怖。


    另一錦衣人則飛快地閉上園門,由裏麵關死,手中的禮盒也扔了,丟下仆人的屍體,向園內潛行而去,一路竟大肆殺戮,將園內其餘七八位奴仆殘忍殺害。


    安泉正在房內靜修龍氣,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氣由窗外飄入,直逸向鼻端,他霍然睜開眼,但水靈之體並無任何危險警示。


    安泉也是殺過人的人,幽魂野鬼就是陰溝裏翻船死於他手中的,當時安泉以鐲刀殺他們,當血液流出,正與這氣息一般。


    鳳林園中定是出事了,出大事了,四下死一般的寂靜,看來園裏的活人已都成了死人。


    安泉決定先藏起來看是怎麽一回事,於是戴上麵具飛快地跳窗而出,隱於園中的假山之上。


    不一會,兩位錦衣人提著血淋淋的短刀而至,他們一位臉色發青,一位臉色泛白,一看即知是陰險狠辣的人物,尤其是那臉色泛白一副吊死鬼模樣的家夥,臉上血跡斑斑,偶爾還伸長舌頭舔著,真是若陰間白無常般,白天讓人見了都心生寒氣。


    他們手中的刀短寬鋒銳,刀背上的放血槽裏一片暗紅,顯然死在這兩把刀下的人已不在少數。


    合刀境巔峰,這兩個凶手竟俱是合刀境巔峰。他們的目標,直指向安泉的居所,仗著刀,小心翼翼地靠近。


    安泉心中隱有所覺,這兩個人是來殺他的,而園中的奴仆們極有可能已俱遭不測。


    安泉這時想起了幽魂野鬼那一對殺手組合,難道這也是一對殺手組合,是誰屢派殺手,這麽執著地想置他於死地。


    安泉想不出到底是誰,就準備將這二人活捉,不妨就拷問一次。


    於是那二人的刀突就脫手而出,嗖嗖就飛地頓不見蹤影。


    安泉的禦刀境修為很淺,但對付合刀境的絕對不費吹灰之力。


    安泉先奪了他們的刀,那二人一時就驚呆住了,刀呢,刀刀去哪兒了?


    他們可是得到確切的情報的,清玄靈宗除了他們的目標外,其餘人都進宮看戲去了。他們的目標充其量就是合刀境巔峰,兩個合刀境巔峰鬥一個合刀境巔峰,此行應該是十拿九穩。


    他們才不管什麽皇帝壽辰,他們隻管完成任務,要了目標的小命。


    於是他們就風風火火地該出手時就出手,然而就要找到目標的時候,他們的刀就飛地不見了,沒有了刀,怎麽殺人呢?


    他們二人正是鬼影殺宗的冷血雙煞,是一對二級殺手組合。


    冷大感覺事情有些不妙了,身為合刀境高手,人刀交融,而他的神念卻與他的斷魂刀失聯了。


    冷二亦是,也顧不得裝比舔血了,而是到處找他失聯了的滅魄刀。


    而安泉此時卻是左手握著斷魂,右手握著滅魄直皺眉,這兩把刀好重的戾氣殺氣還有血腥氣,冰冷的鋒刃上兀自還沾著絲絲血跡,深深的血槽中,暗紅的血垢令安泉很是反胃。


    刀如人,這二人的嗜殺程度絕對令人發指。


    安泉以水靈氣機將這兩把刀包裹,藏於假山石縫中後,就施施然走出,故作驚愕地問道:“你們是誰,怎麽會出現於鳳林園裏?”


    冷大乍見安泉出現,心中一驚,又喜,目標自己送上門了,雖然刀刀不知去哪兒了,但殺人未必非用刀嘛,捏死他也不錯嘛。


    冷大冷二一對兄弟心靈相通,於是突然一左一右暴起怒襲,雙手都捏向安泉細細的脖子。


    安泉在兩人撲至的瞬間,從容往後退了一步,冷大冷二就狠狠地碰於一處,冷二瘦弱些,頓就被冷大碰地昏倒了。


    冷大這一下也非常的不好受,眼冒金星,天旋地轉。


    安泉這一步退的很妙,就在他們得手的一瞬退去,然後二人就撞上了,禦刀境高手當然不僅禦刀神妙,掌控時機亦十分神妙。


    冷二昏,冷大暈,安泉看著二人額前鼓起的大包,甚是驚歎,這二人真是狠人,若自己被撞上,豈不要被撞扁?


    趁你病,要你命,安泉一腳就踹在了冷大的肚子上,冷大本想躲避的,但剛產生念頭,肚子已中招了,整個人就屁股向後飛出去了,然後撞上了假山,感覺脊椎骨都快斷了,疼的直不起身子,噝噝倒抽涼氣。


    倒黴了,碰上更狠的了。冷大正在心呼倒黴時,一個拳頭就出現在了鼻梁上,冷大頓就飆血了,劇痛之下,幹脆也暈了。


    安泉把二位挺屍的拉於一處,脫了他們的褲子將他們捆綁了個結實。


    然後在他們的身上搜刮了陣子,一摞天下通的銀票又進了口袋,當然又搜出兩個玄鐵鬼臉牌子,安泉想了想沒拿,又給塞回來了。


    收了白送的銀子了,當然要好好款待人家嘛,那麽先請洗個澡澡吧,於是心念一動,小手一招,冰涼的水從天而降,冷血雙煞頓被澆醒了,臉色卻是白的更白,青的更青了!


    “你們兩個歹人,手持凶器,私闖民宅,是為何故?”安泉照著青蓮橋邊說書先生的口氣問道。


    冷血雙煞眼角一挑,拒答。


    一般慣犯凶犯都是這般癩皮狗的死相,安泉沒有驚堂木自是不能啪啪地拍著震懾,回想著說書先生說的審犯人的情景,安泉一聲厲喝:“招是不招,否則大刑伺候!”


    冷血雙煞雖是冷血殺手,但也有愛好呀,就是聽書看戲,今個兒感覺這麵具男的話怎麽這樣熟呢,一仔細想,敢情這家夥在背戲詞而冷血雙煞進入角色也很快,就是不招,招了豈不就要被判個斬立決了。


    於是幹脆來個眼睛一閉,裝聾作啞,懶得理你安青天。


    安泉一愣,丫的口風挺嚴的,也不喊冤也不承認,按照說書的劇情是該帶上人證物證來指證了,人證安泉當然沒了,但物證卻有。


    於是手一招,那兩把血淋淋的短刀就啷當當地落在二犯身前。


    冷血雙煞聞響聲頓睜眼,俺的刀回來了,但他們手腳被縛,境界不夠不能禦刀,隻能眼巴巴瞅著,幹著急。


    “凶器在此,還不承認?”安泉見到二人神色,又一聲厲喝道。


    冷大冷二心道,傻子才承認,又閉眼視安青天於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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