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幾人定住身形愕然抬頭時,那隻巨大的龍首已經消失,隻留那片古老水澤所化的一場細雨。


    雷聲隱去,水澤之下,薑嬋的一身青衣已經濕透,手抖得快持不住劍,呼吸急促,臉色白的近乎透明,唇上沒有半點血色,腦中傳來一陣陣密集的疼痛,疼得她越發抖得厲害。


    被擊飛出去的飛仙神皇很快返回,待看清到底是誰動的手後,眼中露出一抹罕見的異色,薑嬋能感受到一道冰涼的眼神落在她身上,身形踉蹌了一下,險些被這道目光壓得當場跪下,喉頭一陣翻湧,口齒間滿是血腥味。


    以她的修為,隻能召請來一隻青龍之爪,但因那一片龍鱗被斬落,激怒了青龍,從而致使青龍強行破域進行反擊,雖然成功擊退飛仙神皇,但薑嬋也因此遭致反噬重傷。


    天地四極之靈,隻可召請,不可號令,即便是召請,在修為不夠的情況下也會遭致反噬。


    方才那道神光來得太快,肖潛又神思不在,薑嬋來不及將他喚醒,隻能以最快的速度做出防禦,從召請青龍到擊退飛仙神皇,全程不超過兩息,肖潛終於被驚醒,頓時目眥欲裂,太陽天火頓時噴湧而出,抱起薑嬋,背後延展出一對寬達百丈的巨大火焰雙翼,整個人猶如一輪燃燒的烈陽,三足金烏虛影從中飛出,朝飛仙神皇撲殺而去!


    “老賊!你殺我師父,傷我愛人,縱然我年少修為不濟,也必殺你!”肖潛臉色陰沉,殺機四溢。


    薑嬋大急,想要勸阻,身體卻已被扶桑神木托起,天火神光籠罩而下,耳邊傳來肖潛的一句低語:“薑嬋,我很冷靜,但這是我必須要做的事,我答應過師父,他的仇怨,我作為弟子一人承擔,師父保我護我多年,這次換我來保護他,我不能退,也不願意退。”


    “抱歉。”


    薑嬋本來焦急萬分的心情突然被這一句輕輕的道歉壓倒,垂下眼來,既氣他說話不算數,明明已經說好了以後遇到事情一起麵對,現在又單獨把她保護到一邊自己去麵對,氣完了又不免有些無奈的心疼,當年她自斬時已經蒙住了他的眼睛,但還是給他造成了極大的心理陰影,所以在麵對過分強大的敵人時,他的第一反應是將她保護起來然後自己去頂。


    又氣又無奈,薑嬋深呼吸兩次,勉強將心情平複下來,那邊肖潛已經朝著飛仙神皇殺了過去,火焰雙翼劃過一道華麗的流光,灑落漫天飄搖的火雨。


    薑嬋輕輕歎息,指間太陰真水繚繞,融掉了最外層的天火神光,肖潛有時候傻兮兮的,太陽天火固然強大,但她身具太陰真水,破開這一層溫和的屏障並不困難,肖潛不想讓她去,那她就這裏看著,存與她體內的涅盤之火不多了,應該還夠她放一記陰陽魚。


    張開的火焰雙翼華麗,黑袍與束起的長發在火焰中飄搖,如鵬鳥擊空而上,濃烈張揚,這是肖潛首次對上一輩的人物,天道氣運之子的血色風采,已經開始逐漸脫離年輕一輩的範疇。


    “肖潛不可!”少司命高聲喝止,或許未來的肖潛確實可以斬周玄於手下,但此時的他還太年輕,絕對不是周玄的對手!


    飛仙神皇先被薑嬋召請的青龍擊退,在一個小輩的手裏吃了虧,本來就已經心情不佳,見此子還敢主動向他挑釁,頓時怒極反笑:“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也好,你們師徒二人一起上路,也是一樁美談。”


    少司命大為緊張,這畢竟是江淵的弟子,當即厲聲喝道:“周玄!你要朝一個小輩下手?”


    飛仙神皇輕笑一聲:“今天我就要連同他們師徒二人一起殺了,你又能耐我何?”


    少司命銀牙緊咬,暗自焦急,林飛怎麽還沒把大司命拖出來?那個混蛋是醉死在摘星樓上了嗎?


    飛仙神皇大笑一聲,抬掌落下,掌印光華萬丈,如天地傾覆,掌印寸寸落下,空間被擠壓成密集的碎片,域場禁錮之下,肖潛的速度變慢,在這股浩瀚的威勢麵前,他的掙紮顯得格外脆弱。


    肖潛眼中厲色一閃,雙眼中眼白迅速褪去,化作兩個漆黑的深潭,頓時周身氣質一變,幽暗且縹緲,同時修為氣息也突然一瞬暴漲,怒喝一聲,握掌成拳,居然硬生生震碎了域場的控製,重劍入手,再度向前殺去。


    飛仙神皇眼中劃過一絲訝異之色,一個連聖王都不是小輩,居然能掙脫他的控製,確實不凡,但再不凡,今天也必須死了,到現在耽擱的時間已經夠久了,他沒耐心了。


    正當肖潛竭力向前拚殺之際,又一道掌印襲來,他無處躲閃,隻能聚全力抵擋,掌印之威無可匹敵,肖潛全力抵禦,渾身的皮膚開龜裂,血跡浸染全身,重壓之下,骨裂之聲傳來,渾身劇痛,血灑當場。


    少司命與雲中君試圖前往救援,卻被刑昭南所阻,手中烏木手杖一點,十方藤蔓通天而起,一尊碧綠的藥鼎虛影浮現,鎮壓此地。


    眼看肖潛即將被那道掌印壓碎,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驟然出現,少司命停下破陣的動作,驚訝的發現那本該落下將肖潛碾碎的掌印下方,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白二色陰圖案,下方一名青衣女子正吃力的雙手托起這道陰陽圖案,臉色依然蒼白,雙臂在發抖,嘴角隱有血跡,忽然目光一厲,撤手拉起肖潛,身形轉瞬消失。


    就在她撤手的同一時間,陰陽二氣驟然放大,開始如磨盤一般旋轉,引動天地異變,原本晴朗的天空變成一片混沌的灰暗。


    “這就是當初滅了璿璣城的陰陽魚?”雲中君小聲道,看得目不轉睛。


    引天地二氣的威勢確實強大,不過可惜,就憑這缺少魚眼的陰陽魚,想要擊敗周玄,還是……不太可能。


    天地混沌中,忽有一隻巨大的袖子出現,吞天噬地,這道能滅一座城的無眼陰陽魚,就這麽被吞了下去,混沌散去,飛仙神皇拂袖而立,未傷分毫,威儀不減。


    雖早有預料,但親眼目睹,雲中君還是難免失望之意:“袖裏乾坤,這式古神通原來是被他得到了,可惜,可惜。”


    事已至此,今日怕是………


    雲中君悄悄的看了少司命一眼,不是他不幫忙啊,他真的已經盡最大的力在幫了。


    陰陽魚的氣流席卷將二人都掀飛了出去,這次陰陽魚雖然沒有徹底擴散,但薑嬋本已是重傷,再強行掌控陰陽魚,靈力再度耗盡昏迷,肖潛勉強提著一口氣護住薑嬋遠離,背後的火焰雙翼已經極其稀薄,最後徹底消失,而一股極致的危機感再度襲來,肖潛咬牙轉身,又一道耀眼的神光襲來,如長虹貫日,蓋頂而落。


    肖潛抱緊懷中的薑嬋,死死的盯著那道神光,眼中逐漸湧現瘋狂之色,正當他準備拚命之際,肩上突然搭上一隻溫熱的手,一股強大的靈力湧入他體內,迅速修複受損的經脈,紫色火焰跳躍,那道足以滅殺一切的神光停在十丈之外,再不能寸進分毫。


    肖潛僵住,熟悉的靈魂氣息包圍左右,溫暖而平和,令他雙眼通紅,一度哽咽:“師父……”


    有人輕輕歎息一聲,語氣頗有些無奈,又包含著一股愛憐的喜悅:“我不在一段時間,你怎麽又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肖潛一瞬淚如雨下,又是歡喜又是委屈,別的也說不出來,隻會重複一句:“師父啊……”


    所有人都不動了,飛仙神皇目光一沉,刑昭南神情複雜,少司命一動不動,大顆大顆的淚水滾落而下,死死的咬著下唇,渾身在輕微顫抖,一旁的雲中君鬆了一口氣,再看到那個人,其實也沒多少怨懟,隻是莫名有些感慨唏噓。


    紫微天火接引星光,一人踏星河火海而來,體態欣長,外覆一件火焰長袍,黑發垂落,一張臉生得頗為俊秀,可這張平時總笑得溫雅親和的臉此時正沉得可怕,盯著飛仙神皇的目光淩厲非常。


    目光掃過刑昭南,抬手一招,刑昭南手中的烏木手杖竟脫手而出,落入此人手中。


    “刑師弟,藥王手杖,可不是這麽用的。”來人握住手杖,回頭看向飛仙神皇,眼中寒意冽冽。


    “周玄,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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