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他招供了嗎?”吳昱迎上來試探。


    霍文賢嗯了一聲,示意吳昱拿紙筆過來,他顯然是打算自己記錄。


    吳昱幾人守在旁邊,也不敢多看一眼,霍文賢一直都是心思難測,他們唯恐自己哪件事情做的不好,就會惹到霍文賢。


    趙宣作為一隻“吉祥物”,霍文賢顯然沒把他放在眼裏,也不覺得一隻狐狸能夠聽懂人話。


    他故意換了個姿勢,麵朝著桌案的方向趴在霍文賢懷裏,就是為了看對方呈上去的折子裏會怎麽寫?


    吳昱等人顯然也是好奇的,隻是他們不敢在霍文賢的麵前放肆,至於小狐狸伸長脖子似乎在盯著自己折子看的做法,霍文賢自然是注意到了。


    但即便是他心思再縝密,還真沒往那上麵想過,更不知道對方識字。


    許默元所做之事絕對不是大惡不赦,但是對於一個上位者來說,總是不能容忍任何風險潛伏在暗中。


    前太子之子隱姓埋名多年,身邊也是有一群忠臣護著,如今的朝局不穩,太子遲遲沒有冊立,皇帝還偏偏腦子裏全是勾心鬥角的陰謀。


    但凡是他覺得誰要是風光太久,不管對方是不是真的有錯,他第一時間就是把他們給鏟除。


    許默元這次的事情就是被人告發,牽連下獄的可不止是一兩個,當年幫忙的太醫,後來宮中接應送走的宮女嬤嬤,乃至是曾經前太子的舊部貶無可貶的情況下,對方居然還是不肯放過。


    一次將十幾個大小官員,全部收監下獄。


    霍文賢寫這個折子時,眼中掠過一抹無聲的嘲諷與冷意。


    果然是能夠狠下心殺了枕邊人和親子的狠心人,這位帝王在狠心這方麵永遠也不會讓人失望。


    沒錯,秦家一事,他早就猜到與如今的陛下有關,就連姐姐產子大出血消香玉殞的事情,他也查到與對方有關。


    所以...


    他怎麽可能會把前太子之子的藏身之地真的呈上去,從今之後,除了他,再也不會有人知道前太子之子的藏身之地!


    他需要把皇帝從座位上拉下來,這個時候,前太子之子就是最好的棋子。


    他不要皇帝之位,他隻要——血債血償!


    趙宣看到霍文賢的折子內容意外,也不意外,霍文賢本就是個聰明之人,潛伏了好幾年的功夫,不可能什麽都沒查到。


    尤其是如今陛下對他的態度,明顯就是把他當做一把趁手的刀,他不可能不知道,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會甘心將這個血海深仇咽下去。


    折子內容是說當年他們確實是把前太子之子救了出去,可對方生下來就有不足之症,沒活幾年已死。


    這些內容是不是真的不重要,反正霍文賢想怎麽寫就怎麽寫,且他有把握許默元和他說的話一個字也傳不到陛下耳朵裏。


    幾年的時間早已足夠讓他侵蝕掉整個錦衣衛,就連後宮都安插了不少的暗樁,霍家早已不是曾經的純臣霍家了。


    就讓對方抱著懷疑的態度一直這麽草木皆兵下去,皇帝早晚會因為他的多疑多心失去朝臣們的擁護。


    前太子一事,本就與如今的陛下有關,害急病而亡這些隻是好聽的言詞,查了這麽多年,霍文賢早就查清了當年前太子死亡的真相。


    隻是他還需要最重要的一環...找到那位,和對方合作。


    霍文賢將折子寫好,便讓人把折子遞了上去,呈交給陛下。


    陛下信不信不重要,反正對方現在也找不到比他更合適好用的刀。


    一時半刻不會輕易把他換掉。


    *


    霍文賢抱著狐狸回了府,一路直奔屋子,剛回到屋子,他就吐血了。


    吐完就暈了過去,差點就壓在狐狸身上,幸好趙宣反應及時的從對方懷裏掙脫跳了出去。


    “吱吱吱?”好好的,怎麽說吐血就吐血了?


    趙宣再次深刻的感覺到了這個世界對他的不友好,由於他現在身上的禁錮,無法化為人形,就連最起碼的溝通無障礙都做不到。


    好在,外麵的霍武聽到動靜,趕緊衝了進來,把人扶起來。


    “大人吐血暈過去了,快去把淩大夫請來。”霍武對著外麵的人吩咐道。


    其中一個侍衛聽到這話,跑著出了院子,去隔壁院子把淩大夫抓過來。


    趙宣這隻醜狐狸,自然暫時被忽略了,但畢竟是大人的新寵。


    霍武動作利落迅速的把人搬到了床上,隻見霍文賢常年陰冷的俊臉如今唇角沾染了一片鮮紅,雙眼緊閉,眼睫毛覆蓋住了那顆小淚痣。


    看著似乎像是在落淚般,叫人很是容易看呆住。


    可這個院子裏除了霍武就隻有一群不解風情的侍衛們,他們可不懂欣賞這種美,他們隻知道大人這是犯病了。


    盡管霍武不能理解他們家大人為什麽要養這麽一個...醜模樣的狐狸,可他還是順手把狐狸也往旁邊塌上一塞。


    就怕下人們走來走去會把大人的醜...小狐狸給踩死。


    趙宣就這樣被人隨便一扔就扔到了塌上,“......”就不能輕點嗎?


    他感覺自己都快被扔的眼前全是星星了。


    低頭看了下自己毛茸茸又肉乎乎的爪子,虎落平陽被犬欺,這句話他終於懂了這種感受!


    除了這一身坑坑窪窪的毛,他是毫無用處。


    大夫來得很快,對方的衣服都沒穿好,他本以為應該是個挺大年紀的老大夫,結果來了後,居然是個年紀不大,也就及冠之年的小夥子?


    對方是被揪著後領子拎過來的。


    趙宣頓時記起了霍文賢之前就好幾次這樣抓過他的脖子,“......”


    果然,這就叫做上梁不正下梁歪,上麵的主子是什麽模樣,下麵的下屬也是有樣學樣。


    “淩大夫抱歉,這麽晚了請你過來,請你勿怪。”霍武想到這位淩大夫的背景和能力,硬邦邦的道歉。


    趙宣,“......”說真,他真的覺得這個道歉和威脅也沒什麽兩樣了。


    某人雙標的忽略了,自己從前也沒少做這種事情,唯一的區別就是他是笑麵虎,霍武是冷麵人。


    淩大夫被粗暴的拎過來,現在對上佩戴大刀的霍武道歉,也是氣得想罵人,但又不敢。


    畢竟...小命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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