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豐縣人民醫院裏,莫無畏在林如煙回來後,心情好了許多,受到的照顧也更妥帖了,醫生通知他們可以出院回村裏休養了。


    林如煙辦完出院手續回來,走到病房門口,方素雲也正好走了出來,她要去上廁所。


    她往廁所的方向還沒走兩步,這時,一個用包頭巾把自己的臉圍得嚴嚴實實的女人衝過來,手裏拿著一瓶東西,趁著方素雲不注意,就往她的頭上澆。


    “方素雲,奪走我身份的人,你去死吧!”


    “小心!”


    方素雲還沒反應過來,在她身後的林如煙大喊了一聲,衝過來把她推開了。


    那女人手裏的液體,隨即就澆在了林如煙的臉上。


    透明液體接觸皮膚,瞬間激發出的強烈的腐蝕性和燒灼感,疼得林如煙尖聲慘叫。


    關玉蓉見此,不僅沒有心疼林如煙,反而咒罵她:“你個小賤種,我真是後悔生了你,你居然幫著仇人擋硫酸。”


    林如煙海在失聲尖叫,根本聽不到她說了什麽。


    “林姑娘。”方素雲擔心林如煙,她想去幫林如煙,這時,關玉蓉又朝她走了過來。


    “素雲,你快跑。”許振清從病房裏出來,對她喊了一聲。


    方素雲也顧不上林如煙了,盡量躲避著關玉蓉。


    關玉蓉像是瘋魔了一般,死命追著方素雲潑硫酸。可是方素雲已經有了防備,她潑了兩次沒潑中,瓶子裏已經沒有多少硫酸了,當她想潑第三次的時候,不防許振清突然出現在她身後,奪走了她手裏的硫酸瓶子,並和周圍的人一起製服了她。


    關玉蓉對著方素雲惱恨道:“是你,都是你,你奪走了我首長千金的身份,你害得我無家可歸,還要被人通緝。方素雲,我詛咒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她之所以選擇用硫酸潑傷方素雲,就是想讓方素雲毀容,變成一個如惡鬼般的醜八怪,讓方素雲下半輩子生不如死。


    可是她現在後悔了,早知道她就該一刀捅死方素雲,徹底殺死破壞了她後半生的女人。


    許振清猛地在她身上踹了一腳,“死到臨頭了你還不知悔改,你還想害多少人?!大家幫幫忙,把這女人送到公安局去吧。”


    自然是有路人幫忙的,醫院保衛科的人也來了,要把關玉蓉帶走送去公安局。


    方素雲倒沒顧得這邊,她在查看林如煙的傷口。


    關玉蓉第一次潑出來的硫酸,灑在了林如煙的頭上,一旁的側臉和肩膀上,這三個部位都被灼傷了,頭發一點點的消失,皮膚潰爛甚至冒出了白煙。


    醫生和護士都趕來了,他們把林如煙扶進急救室,迅速展開救治。


    因為這件事是在莫無畏的病房外麵發生的,莫無畏也聽到了外麵的混亂和慘叫,他知道林如煙受傷了。


    “如煙!”


    他的腿不能走路,跌下了病床,爬著去找林如煙。


    許振清看到後,把他扶起來。


    “無畏,你不要這樣。”


    “許大哥,許大哥。如煙她現在怎麽樣了?我想見見她。”


    “她正在搶救室裏,你出去了也見不到。”


    方素雲走進來,十分愧疚道。


    “無畏,對不起,如煙她是為了救我才被硫酸灼傷的。”


    莫無畏不怪方素雲,他也沒有資格怪方素雲,她現在隻擔心林如煙。


    “如煙她到底怎麽樣了?我什麽時候能看她?”


    “我們也不知道,來,我們先扶你回床上,你千萬不要再激動了,你要是再有什麽事,如煙她在裏麵也會擔心你。”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流出了眼淚。


    老天爺不應該再折磨這對苦命的人,今天受傷的應該是她。


    他們兩個人把莫無畏扶回了病床上,兩三個小時後,林如煙才被人從急救室推出來,本來把他推到另一間病房裏,她卻要求和莫無畏同一個病房。


    本來他不想讓莫無畏看到她現在的樣子,怕他為她擔心。


    可是,如果不讓他知道她的情況,看不到她,他可能會更擔心。


    林如煙手上和臉上,還有肩膀處都包上了紗布,雖然腿部沒有受傷,但為了防止震動對傷口造成的摩擦和撕裂,醫生建議她盡量臥床。


    她看到莫無畏後,因為眼睛,嘴巴和鼻子都露在外麵,她對躺在另一張病床上的莫無畏笑了笑。


    “無畏,你不用擔心我,我沒事。”


    莫無畏側頭看著她,語調低沉,語氣裏有責備,有心疼。


    “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不會變成這樣。”到底還是他拖累了林如煙。


    林如煙從京市回來後,並沒有跟他講在京市的事情,以免得他擔心。因此他到現在還不知道,她在京市的那幾天究竟發生了什麽。


    林如煙卻笑道,“我覺得這樣沒什麽不好的,這樣你就不怕我嫌棄你了吧。哦,我以後一定是個醜八怪,你會嫌棄我嗎?”


    莫無畏拚命搖著頭,“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在我眼裏都是最漂亮的。”


    方素雲仍舊在難過,她對林如燕抱歉道,“如煙,對不起,如果你不是幫我擋著,你也不會變成這樣。”


    林如煙聽到關玉蓉直接叫她的名字,她很高興。


    “阿姨,你不用愧疚。剛才想潑你硫酸的是我媽,雖然我已經和她斷絕關係,但她始終是我的親生母親,我不想讓她再造孽太深。”


    “孩子,你受苦了。”


    莫無畏不知道林如煙在京市發生的那些事情,她和許振清卻知道,是許暖暖打電話告訴他們的。


    她知道林如煙應該是不想讓她內疚,才那麽說的,因為她根本沒必要給關玉蓉贖罪。


    關玉蓉在被公安關了一天後,公安局長給京市那邊打去了電話,這才知原來關玉蓉還犯了間諜罪,等火車恢複運營後,就把關玉蓉送到京市那邊去處理。


    三天後,京市的大雪並沒有消融多少,鐵路上的雪卻經過有關部門的清理,已經可以使火車正常運行了。


    許暖暖便和關老太太商量回清平灣的事,“我給江爺爺治療的也差不多了,以後讓他吃著藥,他家裏人再給他堅持做日常的按摩,問題應該不大了。咱們走之前再去看看建軍哥和三哥。”


    她覺得自己出去一趟不會那麽巧,就碰見女主吧,興許女主已經走了呢。


    關老太太一聽要見到自己的女兒了,她興奮得不得了。


    “暖暖,咱們現在就去張家,再去百貨大樓買點東西,去看看建軍和星耀,明天咱們就去清平灣。”


    她那著急勁兒把許暖暖惹笑了。


    “外婆,那麽多天你都忍了,不差這一兩天了。”


    “我想早點見到你媽——我的寶貝女兒。”


    “好好,咱們一會兒就去江家。”


    街道上的雪早就被鏟淨了,但不免會留有少量的薄薄的積雪,加上白天會把路邊的積雪曬化一些,雪水再流到路麵上,早晚的時候會在路上形成一層凍琉璃,會比較滑。


    現在是下午,氣溫比較高一些,路麵上零星的雪花被曬化了,凍琉璃也被化開了,是一天中最適合出行的階段。


    許暖暖棉衣棉帽子棉圍巾棉手套全副武裝,關老太太也是一樣,把自己捂的嚴實實的,許暖暖騎自行車載著關老太太去了江家。


    今天是下雪以來最暖和的一天,秦無雙的二姨想去百貨大樓購物了,便讓秦無雙跟她一起去。


    秦無雙欣然就答應了,出去走走,說不定能碰到惡毒女配。百貨大樓又是流動人員比較密集的地方,能遇到惡毒女配的幾率更大。


    “二姨,咱們現在就去。”


    “好,走。”


    *


    許暖暖這幾次來江家都沒有看到江一鳴,她倒還覺得清靜,希望那家夥以後再出現,也不要纏著她了。


    張老爺子的胳膊和腿現在都能抬起來一些了,腳部關節和腳腕也有了一定的知覺。


    許暖暖前幾天就教過江東城和江玉婉,如何給江老爺子按摩了,他們這些天一直都在做。


    “我過兩天就要離開這裏了,你們按照我說的方法按時給江爺爺做按摩,再配以內服的中藥,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江爺爺會越恢複越好的。”


    她還留下了幾瓶按摩時,用來擦拭關節外皮膚的藥油。


    和往常一樣,跟江東城要了治療費用和藥費,一分都沒少要。


    她和關老太太走後,江東城還搖著頭。


    “我怎麽都不明白,她為什麽對我的態度和對別人就不一樣呢?”


    “那是因為你長得凶,人家害怕你。”江玉婉說。


    江東城看了眼他妹,第n次把他們倆的臉做了對比,“咱倆長得差不多,我凶你也凶。”


    “我是女的,自然柔和一點,你是男的不一樣。”


    江東城不置可否,真的是因為這樣,他長得太凶把人家嚇到了?


    不可能啊,他知道他其實長得並不難看,至少沒到能嚇到人的程度,況且許暖暖一看就是個膽大的,能被他嚇住?


    反正就是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緣由。


    許暖暖和關老太太離開江家的時候,已經快傍晚了,路麵上又快有凍琉璃了,他們決定先不去百貨大樓了,直接回了家裏。


    這個家在沒有了關玉蓉後,少了幾分死寂和邪氣,增添了不少的和樂。


    關玉蓉的消失就像是垃圾被清理掉了一般,讓這個家徹底變幹淨了。


    關老爺子回來告訴她們,關玉蓉在清平灣被抓的消息。


    關老太太和許暖暖都很震驚。


    “她去找素雲了?!”


    “到那兒找我媽了?!”


    兩人同時出聲。


    她們都擔心關玉蓉會對方素雲做什麽。


    關老爺子點頭,“她是去找素雲了,素雲和振清都在醫院裏照顧莫老師。她拿了硫酸去醫院,想潑素雲,卻被如煙給擋了下來,後來她就被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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