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安陌的陰陽怪氣,赤也知道安陌生氣的點,於是笑了笑,“這點錢對於迪小姐來說不過也就是平時的零花錢罷了,倒也不值得一提。”


    “迪小姐家底殷厚,偶爾玩兩把遊戲樂嗬一下也無妨,無傷大雅的事情,總歸是花錢找樂子嘛,有錢人的生活無非就是想玩的時候就奢侈一把,至於結果是輸是贏倒也沒有那麽重要。”


    他這話明擺著告訴安陌,若是安陌再反複提及這事,那就是斤斤計較輸不起了。


    安陌自然聽懂了他的反內涵,“成先生說得也對,反正出門在外,玩得開心最重要,至於輸贏也無所謂了。”


    “畢竟,出來玩就是花錢的,我也不缺錢。”


    “迪小姐這麽想就對了,”赤附和著她,“既然迪小姐玩累了,那就先休息一下,待會拍賣會就開場了,迪小姐看一下有什麽喜歡的玩意,可以淘回去。”


    “拍賣會?”安陌聽到這倒是來了點興致,剛剛被掃了的興致也稍稍回歸了,沒有那麽計較這幾百萬的得失了。


    赤看著她的反應,就知道她又上鉤了。


    畢竟有錢人嘛,消遣的樂子無非就是砸錢。


    所以他專門安排了這一樓層,就為了讓安陌的錢包大出血一場。


    送上門來的有錢的冤大頭,相當於一個移動的提款機,誰不喜歡呢?


    “沒錯,拍賣會九點準時開場,”赤看了一眼時間,還有十多分鍾就九點了,“迪小姐,不如我們現在就過去那邊,等一會就到時間開場了。”


    安陌跟著赤一行人從這裏進去,一路穿過賭場的桌台,進到最裏麵就是一個小型的拍賣場所。


    九點拍賣會準時開場,安陌坐在主位上,看著被送上來的拍賣品,似乎是為了從她這裏收割更多的錢財,拍賣品倒是多了許多的珠寶首飾一類,至於值不值得這個拍賣價就不得而知了。


    安陌隨意地拍了兩支古風發簪,隨後興致缺缺,對拍賣會的東西也不是很感興趣。


    赤一直留意著安陌的神情,“迪小姐可還有感興趣的?”


    “都那樣吧,看著也沒什麽稀奇的。”


    “迪小姐見多識廣,什麽東西沒見過,這些小玩意自然是入不了眼。”


    赤輕笑一聲,那雙帶著侵略性的眸子隱在了光影下,黑得透徹,他的聲音很緩,不急不躁地安撫著安陌,“別著急,最後一件拍賣品......想必迪小姐會喜歡的。”


    饒是聽到這話,安陌也隻是轉頭瞥了他一眼,大概是之前被他故意坑了幾百萬,這時候的好奇心也沒有一開始那麽重了,“嗯?什麽東西?”


    “說出來就沒有驚喜了,迪小姐再等一會便是。”


    看赤的神情,安陌就知道這驚喜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到時候隻能繼續隨機應變了。


    不過有了境外賬戶匯款的前例之後,安陌能夠感覺到,赤對她的警惕性已經降低了許多。


    不過,這還不足以讓赤完全信任她。


    看這陣勢,今晚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為了營造拍賣會的氛圍,周圍的燈光特意調暗了許多,天花板上用的是小束光線,隻有展示台上有一束明亮的燈光照射下來,讓拍賣者能夠看清楚拍賣品。


    安陌把玩著自己精致的美甲,指尖漫不經心地拂過著上麵的碎鑽,目光卻停留在展台上。


    她伸手撩了撩自己的長發,顯然耐心已經逐漸耗盡,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直到主持人宣布,最後一件拍賣品進場,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不同於一般拍賣品的小巧,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巨大的箱子,箱子外圍被黑布遮得嚴嚴實實,根本就看不清裏麵到底是什麽東西。


    安陌的瞳孔在看到箱子的那一刻微縮,眸色黑得如同暗夜一般,心裏一種不好預感湧上來,垂在身側的手都一瞬收緊。


    這巨型大箱子,像是用來裝人的......


    似乎是要驗證安陌的猜想,下一秒,赤的聲音就傳到了耳邊。


    “迪小姐不妨猜猜,這牢籠裏裝的到底是什麽?”


    又是故弄玄殊讓她猜......


    不過這次倒是能從赤的話中提取到兩個關鍵詞。


    牢籠......


    一般能用牢籠來裝的又能是什麽呢?


    江子安他們在看到巨大箱子的那一刻也進入了極度的不平靜狀態,視線死死地盯著展台上的黑布,但是又不能表露出任何的異常。


    安陌借著昏暗的燈光和罩在臉上的麵具掩下自己的不平靜,聲音平緩,帶著一絲好奇的探究,“用牢籠裝的......這莫不是哪來的珍稀猛獸?”


    赤聞聲突然輕笑一聲,不知道是嘲笑安陌此時的天真,還是對她的話表示不可否置,“的確是猛獸......”


    轉而,赤的聲音冷了下去,帶著極度的不悅和絲絲慍怒,隱在麵具下的眼睛泛起了濃烈的殺意,周身地氣息一瞬陰沉到底,“一個不知死活的兩腳獸罷了.......”


    人一旦被冠上了兩腳獸的名號,那就說明這個人的命在赤的眼裏就是任殺任剮的存在了.......


    命不值錢還敢反抗的人,在這裏的下場究竟有多慘,誰也想不到。


    察覺到赤氣息的變化,安陌微微擰眉,停留在展台上的目光深邃異常,看來這件事情不簡單。


    江子安一眾人也感受到了空氣中隱藏的殺機,加上赤所說的話,總給人一種不好的預感。


    救,還是不救?


    怎麽救人才會不暴露身份?


    而牢籠裏的人到底又是誰?


    這成為了安陌和江子安一行人現在遇到的最大的難題。


    安陌知道,這不外乎也是赤對她的一種試探,似乎從她進入酒店以來,在魔匿組織視線的範圍中,這試探就沒有停下來過。


    歸咎到底,成魔的疑心病太重,並沒有解除對她的懷疑。


    安陌想挖出更多的信息,才能想對策救人,“不知又是哪個不知死活的人得罪了成先生,以至於成先生如此動怒?”


    “說起來,這事迪小姐大概也清楚,”赤轉頭,視線緊盯著安陌的側顏,“畢竟那天迪小姐也和陸家公子有過交鋒。”


    沒想到,展台上這人竟然和陸寒楓有關......


    難道是派出去監視成魔的探子?


    那赤此舉,究竟是得知了她的真實身份,亦或還是在繼續試探她?


    不說江子安一行人,就連安陌在那一瞬都捏緊了雙拳,手背上的青筋盡顯,好在垂著的雙手隱在黑暗處,這一舉動並沒有被赤注意到。


    安陌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稍顯疑惑地問道,“哦?沒想到這人竟然還和陸家公子有關?”


    “對啊,和陸寒楓有關......”赤耐人尋味的目光在安陌臉上徘徊,又轉回去看向展台那個黑籠,嘴裏吐出來的話讓人心驚,“這個人是陸寒楓的人。”


    “嗬,這陸寒楓還真以為自己很厲害,能夠掌握我入境的行蹤,全方位無死角地監視了孤城商會,裏裏外外都布置了人手,想挖出我入境之後的藏身之處。”


    “可惜了,我在暗他在明,沒想到吧,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監視下,包括他派過來的尾隨者。”


    “這不,那天發現了這麽一個好玩的玩意,竟然不知天高地厚,敢跟蹤調查我,卻不曾想自己早就露了馬腳,早被我的人盯上了。”


    “於是我幹脆把他弄了回來,還特意留了他一條活命,就為了今晚能夠給迪小姐觀賞一下,也好挫挫這陸寒楓的銳氣,讓他掂量掂量自己的幾斤幾兩,不是什麽人他都惹得起的。”


    赤通過幾段話,就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講述出來,包括展台上這人是怎麽暴露身份被他發現的。


    有理有據,容易讓人信服。


    “說不定,哪一天就惹上了殺身之禍,還連累了自己手底下的那群兄弟們,他們z國這群道貌岸然的人,向來重情重義,迪小姐你說,我把今晚這個人的窘態和狼狽錄下來,發給陸寒楓觀賞一下怎麽樣?”


    “我可是很期待陸寒楓看到錄像的那一刻呢,他應該也會喜歡的,畢竟這是他的人不是嗎?是死是活他都有知情權......”


    赤的眼底染上了笑意,那是一種癲狂的瘋意,他對這種嗜血的感覺似乎有種莫名的熱衷。


    暗藏殺機的話彌漫在空氣中,卻讓人感受到非一般的死寂。


    房淩明顯心底有些亂了,他們派出去監視的人,竟然被成魔察覺出來並抓獲了,還公然地放在拍賣會上展示給他們看,就為了明目張膽地挑釁他們。


    至於江子安,明顯呼吸也亂了一瞬的節拍,麵具下的俊顏緊繃著,被他極力壓製住心下的驚濤駭浪,平靜的表麵下是一汪洶湧澎湃的情緒起伏。


    可是,他們明明來之前壓根就沒有收到陸寒楓發給他們的營救信息,所以也就不清楚究竟是不是陸寒楓擔心他們會心急而暴露身份,不讓他們分心勞神,而故意隱瞞了此事不讓他們知曉。


    這也就導致,展台上的這人究竟如成魔所說的那樣,還是被成魔捏造出來的試探,他們根本就不得而知。


    如果真像成魔說的那樣,他們的弟兄在這裏受苦,被活捉的下場可想而知不會好過,皮肉之苦是其次,精神摧殘才是慘絕人寰的,那簡直是生不如死的地獄試煉。


    所以,他們在底下親眼見著,又怎麽會毫無情緒波瀾?又怎麽可能做到無動於衷,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隊友被所有人拍賣嘲笑,淪為了任人宰割踐踏的貨物,毫無尊嚴可言?


    不得不說,赤的這一舉動著實是高,要不是他們的心理素質夠硬,恐怕早就忍不住衝上台去掀開那塊黑布一探究竟了。


    而被問話的安陌,眸色很深,半眯著眼睛觀察著展台上的黑布,可是被黑布完全遮擋的牢籠壓根就看不出來什麽東西。


    黑布被走廊處吹來的微風掀起底下一角,隱隱約約可以看到裏麵似乎真的坐著一個人。


    已知信息還是太少了,所有的事情都隻是赤的一麵之詞,可偏偏這一麵之詞能夠讓他們的心情在短短一瞬就跌入穀底。


    安陌現在也無法立即聯係陸寒楓確認情況,是否有此次執行任務的隊友失聯,這也就造成了她和赤之間巨大的信息差。


    緊攥在底下的指甲狠狠地掐著手心,安陌稍稍回神,讓自己冷靜下來,再次親眼看著隊友被殘害,她自認做不到這一點。


    顧輕言永遠是她心底的那道傷疤,那種深入骨髓的刺痛太痛苦了,她無法再次經曆一次這樣的事情。


    沒有等到她的回答,赤存疑的目光已經落了過來,越是危機時刻就越是要鎮定下來,不能自亂陣腳。


    安陌斂下所有的思緒,紅唇勾起一抹壞笑,雅痞雅痞的,像是看好戲的旁觀者。


    “既然他不自量力,得罪了成先生,就應該想到會有這樣的下場。”


    “至於楓少......嗬,”安陌冷笑一聲,眼底帶上了冰冷刺骨的冷意,似乎是想到了孤城商會那天自己顏麵掃地的屈辱,語氣都染上了十足的諷刺。


    “還沒有人敢在大庭廣眾之下駁了我的麵子,還不把威廉家族放在眼裏,他可是第一個,對於難以征服的男人,正如成先生所說的那樣,用點手段教訓一下,挫挫他的銳氣也不錯。”


    “也好讓他知道,陸家並不是誰都惹不起的,既然惹了不該惹的人,就該付出應有的代價,哪怕他是陸寒楓也一樣。”


    安陌的這一段話確實是取悅了赤,畢竟在赤看來,“迪艾爾倫”在商會上對陸寒楓愛而不得,又公然被陸寒楓挑釁侮辱,尊嚴掃地,淪為了商會上笑話,心底有憤懣不平的情緒也很好理解。


    如果安陌沒有這樣的情緒顯露,反而一反常態,維護陸寒楓或者展台上的那個人,那就說不過去了,也會被赤第一時間懷疑她。


    赤含笑的聲音傳來,“沒想到,在這方麵上,迪小姐倒是和我一樣,喜歡以德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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