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麵的人聽著!”


    “我是遮龍寨的族長,你們已經被我們包圍了,隻要你們出來跟我們回去,我可以保證不傷害你們。”


    “蟲穀是我們遮龍寨世代守護的地方,如果你們執意要進蟲穀,那就是在跟我們全族人作對,我們不會再手下留情。”


    老族長恩寬對著緊閉的大門發起喊話攻勢。


    山神廟內,胡八一和雪莉楊正愁眉不展。


    方才他們按照八卦對生門死門都進行過嚐試,可是哪個都不對,正一籌莫展之際,遮龍寨的追兵又兵臨城下,可真是禍不單行。


    “老胡,這幫人可不是跟咱們鬧著玩的,都動槍了剛才,快點想個法子吧!”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胡八一又何嚐不想趕緊想個法子,但是越急就越想不出來,他總感覺自己忽略了什麽,卻怎麽也抓不住頭緒。


    外麵遮龍寨的村民始終得不到裏麵的回應,明白這群外鄉人是非進蟲穀不可,如此敬酒不吃吃罰酒,老族長恩寬覺得忒不識趣,當下便命族人將大門撞開,把外鄉人捉回去。


    “一二三!”


    咚~


    “一二三!”


    咚~


    撞擊聲打在山神廟緊閉的大門上,也敲在摸金鐵三角的心上。


    種種跡象都表明,雮塵珠有很大可能就在獻王墓,現在已經走到了這裏,距離雮塵珠僅一步之遙,若是這一次不能拿到雮塵珠,那以遮龍寨村民對蟲穀的重視,絕對會加強防備,下一次再想進來可就沒這麽容易了。


    陳教授、郝教授、雪莉楊、王胖子,還有他自己,五命係於一身,實在壓力山大,撞門如催命,聲聲入耳,三去其二,隻剩最後一次機會,胡八一盯著八隻蟾蜍苦思冥想,額頭上都沁出了汗。


    王胖子開口想要說什麽,也被雪莉楊用眼神給製止了。


    這山神廟曆經時間滄桑,雖然還沒有坍塌的危險,可不少瓦木都已經腐朽,在暴力撞擊的震動下正在逐漸崩解。


    邢澤可不想被坍塌的房頂給掩埋,打算換個牢固點的地方繼續摸魚,誰知就在他高抬貴臀後,一片瓦被擾動也隨之落下,正正砸在神壇東北方向的蟾蜍上。


    胡八一怔怔望著那隻挨砸的滑稽蛤蟆,腦子裏倏的閃過一道靈光。


    “我知道了!”


    胡八一迅速掏出羅盤對照方位。


    “東北方向是醜位,二十八星宿裏牛宿居醜位,我們來的路上穿過的那片林子也掛滿了牛頭,所以牛很有可能是重要的圖騰標記!”


    “可是這跟獻王有什麽關係?”王胖子問道,“那些牛頭不是遮龍寨的人掛的嗎?”


    雪莉楊想到一個可能:“剛才那個族長說,蟲穀是他們遮龍寨世代守護的地方,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其實是古滇國遺民,世代守護陵墓,獻王墓就是他們所說的寶藏,隻是年代過於久遠,傳著傳著就失了真。”


    “沒錯!”胡八一肯定道,“如果他們真是古滇國的遺民,那麽所有傳統都是一脈相承,牛也是古滇國重要的圖騰象征,還有……”


    “還有什麽?”王胖子和雪莉楊不約而同的追問。


    胡八一仰頭看向上麵:“這片瓦從上麵掉下來,精準砸到蟾蜍,你們說,會是誰在房頂上指點我們?”


    王胖子:“小大仙!”


    雪莉楊:“邢先生!”


    邢澤:“……???”


    你們把本巫想的也太好了,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個瓦純粹就是一個巧……


    “邢先生。”雪莉楊仰望屋頂,伸出一根手指,“我明白該怎麽做!”


    邢澤:“……!!!”


    這絕對不是一個巧合!


    是的,瓦是本巫扔的。


    沒錯,這是來自本巫的指點。


    巫巫我啊,就是太善良了!


    哈哈哈哈哈哈~


    “老胡,往哪邊轉?”


    “群龍纏山作九曲,曲曲盡是九回環,九回之外複九轉,三三兩兩入靈山,震走正東,往你後邊轉!”


    “得嘞!”


    王胖子扳著蛤蟆扭動,果然沒有再複位!


    雪莉楊振奮的以拳擊掌:“對了!”


    胡八一也麵露喜色,但撞門聲還在繼續,眼瞅著已經撐不住多久,他也不敢耽擱,連忙道:


    “楊參謀,澤走正西,你去那邊!”


    “明白!”


    雪莉楊依照吩咐扳動蛤蟆,再次正確!


    “老胡,還剩最後一個!”


    “巽走東南……”


    胡八一徑直來到最後一個,深吸一口氣,緩緩轉動蛤蟆。


    哢~噠噠噠~


    機括聲在神壇後麵的山壁處響起,放在以往眾人少不了要防備機關啟動,可如今聽來卻是悅耳極了。


    三人目光齊齊看去,隻見隱藏在層層藤蔓遮蔽下的山壁,在機括的牽扯下緩緩裂開,露出一道入口。


    王胖子激動的狠狠拍了胡八一幾下:“老胡,你還真是能個兒嘿!”


    “公報私仇啊你。”


    胡八一疼的咧嘴,麵色卻是如釋重負,回頭看了一眼搖搖欲墜的大門,招呼道:


    “他們快進來了,趕緊走吧,小大仙,走了。”


    “來了。”


    邢澤一個倒掛金鉤翻身落地,瞧見雪莉楊欲言又止的看著他,馬上就明白了。


    “拿你錢財,給你消災,可以質疑我的人品,但不要質疑我的職業素養。”


    “好,多謝。”


    雪莉楊安心的點點頭。


    迫不及待的王胖子一馬當先的進入通道,雪莉楊了卻了後顧之憂和胡八一緊隨其後,邢澤跟在最後麵。


    在他們四人進入後沒一會,機括聲再度響起,身後的入口緩緩關閉。


    “我去!”


    王胖子轉身就要去阻擋合攏。


    “這獻王老兒怎麽跟李淳風似的學壞了!”


    被李淳風在龍嶺迷窟給調教了一番的王胖子,現在對會自動關閉的墓門十分忌憚。


    “別急。”


    胡八一拉住路過身邊的王胖子。


    “這應該是獻王留給後人祭祀的出入通道,我們是正確打開機關進來的,也沒碰什麽東西,不必擔心。”


    邢澤掃了眼身後的入口,確如胡八一所言,這是一個可以自動複位並重複開啟的機關。


    入口關閉,外麵被轉動的蟾蜍也自動複位,等到裏麵的人祭祀完畢出來,再按一下石板,那些蟾蜍就會降下,神壇四周恢複原狀。


    設計的很好,可惜現在進來的是倒鬥小賊,而那些破門而入的所謂後人,也早已經在曆史的湮沒下,忘卻了守護和祭祀的使命,滿腦子都是寶藏。


    為了所謂的寶藏,他們甚至不惜用爆破的方式打開陵墓入口。


    倒鬥小賊保護文物,護陵後人炸穿墓門,當真是諷刺。


    山神廟本是依山而建,進入墓道就相當於進到了山體裏麵。


    說是墓道,可兩側的山壁並不規整,凹凸嶙峋沒有裝飾,想來是和遮龍山那段水路一樣自然形成,隻被簡單清理修飾過後就拿來用了,不過墓道的地麵倒是被規整的石塊鋪設的十分平整。


    手電照上去,山壁上一片晶瑩,胡八一伸手沾沾聞聞,並沒有氣味。


    “怎麽了?”雪莉楊見狀靠近詢問。


    “沒什麽。”胡八一答道,“這裏又濕又潮,八成有地下暗河。”


    王胖子接茬道:“那不用怕沒水喝了。”


    邢澤“嘖”了一聲,給王胖子豎了個大拇指。


    勇還是你勇,這麽純正的泡屍水都敢下嘴!


    不過王胖子顯然沒意識到邢澤這個大拇指背後的含義,還有些得意。


    “小大仙,你要這麽誇的話,那胖子我是會驕傲滴~”


    胡八一好笑道:“小大仙輕易不誇人,我看你啊,還是警醒點吧。”


    “嫉妒。”王胖子對胡八一的示警不屑一顧,“老胡,你這純粹是嫉妒。”


    “我嫉妒你大爺!”


    四人順著這個天然墓道又走了好大會,來到一處巨大寬廣的山體洞穴,四周都是黑漆漆的,腳下是一條蜿蜒的石橋,一直延伸進黑暗裏,好似通向幽冥地府。


    雪莉楊擰了一支冷焰火扔到石橋的一側,慘白的光芒向著下方墜去,劃破黑暗,照亮幽深的地底。


    這是一片森森白骨的世界。


    人骸獸骨,積堆若嶺,骷髏遍野,砌積如林,在焰火搖曳的光線中,骨山的陰影猶如猙獰的惡魔蘇醒,憤恨的張牙舞爪。


    不難想象,當初落成之時,這裏是怎樣的屍山血海。


    雪莉楊幽幽道:“想不到獻王居然在蟲穀修了這麽大的一個殉葬坑。”


    王胖子不愧是敬職敬業的摸金校尉,從龐大的骸骨堆裏一眼就分辨出了錐弧形狀的巨大象牙。


    “老胡,老胡。”王胖子神色激動的碰碰胡八一,眼神瘋狂示意,“這玩意要是拿出來兩根,咱哥倆不得一人一個進口小吉普啊!”


    盡管他已經壓低了聲音,可在這空曠幽靜的洞穴裏,又怎麽能瞞過雪莉楊的耳朵。


    雪莉楊笑咪咪的看過去,有點心動的胡八一立馬就打個立正,義正辭嚴的對王胖子道:


    “什麽小吉普?要什麽四輪車!胖子,這哥們兒可就得批評你了,咱們是正經的勞苦大眾,不能驕奢淫逸,沉迷於物質享受,咱們是新時代的摸金校尉,倒鬥隻是出於無奈,在這個過程中,我們不能眼前的利益所蒙蔽,要時刻牢記使命,不能忘本,明白嗎?”


    “嘿我說你個老胡……”


    王胖子剛想譴責,卻瞧見胡八一對他瘋狂使眼色,雙手合十衝他搖個不停,一個勁兒的往雪莉楊身上瞟。


    “……說的簡直太對了!”


    王胖子當即就把對好兄弟的譴責給咽了回去,改口道:


    “沒錯,是我鬼迷心竅,是我驕奢淫逸,我不該沉迷於物質享受,我沒有原則,我沒有底線,我忘本,我該死!”


    王胖子作勢要打自己嘴巴子,胡八一配合的連忙攔住:


    “倒也沒那麽嚴重,人生在世,誰還不經曆點考驗了,知錯能改就還是我們好同誌嘛!楊參謀,你看……”


    雪莉楊哪裏看不出這哥倆是在演戲,睨了胡八一一眼。


    “走吧。”


    “哎,得嘞~”


    胡八一做了個請的姿勢,雪莉楊嘴角噙著笑走過。


    王胖子大搖大擺跟在後麵,路過胡八一時說道:


    “老胡,你要是生在古代,至少也得是個大總管。”


    “你丫才是太監!”


    胡八一起身就是一腳,被王胖子靈活躲過。


    “別別別,我恐高!”


    “你恐個屁的高!”


    王胖子的恐高症,在麵對明器和好兄弟時,總是可有可無。


    三人沿著石橋前行,身後走過的路再次被黑暗吞沒。


    邢澤駐足的身影也隨著漸漸沒入黑暗。


    巫生短短幾十……幾百……幾千……行叭,反正就那意思!


    生命本就是有限的,幹嘛還要給自己設限呢?


    邢澤就從不給自己設限,全憑隨心隨性,所以……


    胡八一不能享的福,他來享。


    王胖子不能拿的明器,他來拿。


    總之一句話:


    走過路過不能錯過,統統都是巫滴!


    一如當初在鬼洞時,邢澤照例縱身一跳……


    衝著象牙去了。


    大抵是邢澤的摸金範兒太正經了,沒有驚起一絲波瀾,長長的石橋都走完了,摸金鐵三角還沒有注意到少了個人。


    直到在石橋的盡頭發現地下暗河,胡八一三人準備趟水過河時,才發現他們一直以為跟在後麵的邢澤不見了。


    小大仙……又失蹤了!


    “老胡。”


    王胖子望著平靜的水麵咽了口唾沫,把踏進水裏的左腳抽了回來。


    “我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胡八一點點頭,把腳也抽了回來。


    “我也是。”


    “me too。”


    雪莉楊從善如流的收回了將要踏出的腳。


    “現在怎麽辦?”


    “母機呀~”


    王胖子冒了句蹩腳的方言。


    “這地兒除了石頭就是石頭,連個樹葉子都沒有,咱就是想紮筏子……哎?要不試試紮個象牙筏子?”


    胡八一無語道:“你那是紮筏子嗎?”


    “友情提示一句。”雪莉楊淡淡瞥了眼,“象牙的密度大於水,紮了也浮不起來,還漏水。”


    王胖子的小心思被戳穿也有點不好意思:“我就是個建議,但是這地你說,除了骨頭和象牙也沒別的了啊。”


    象牙?


    穿過石橋來到地下暗河邊的邢澤正好聽到,不禁滿足的一笑。


    象牙也木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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