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明日夜襲,張覺約定裏應外合這事,怎麽說?”王燁打破了營帳內的沉默。


    帥帳內,真正說話討論的是李助、杜老大、王燁三個。


    王燁身後站著的是董平和王石頭,李天錫今天輪休。


    杜老大和李助對視一眼,都有些拿不準,還是李助開口道,“這事情的關鍵你,是~


    找到關鍵的問題。”


    突如其來的騷,差點閃了王燁的腰。


    雖然李助說了一句廢話,但是意思還是可以強行給他圓過來的,也就是張覺是真降還是詐降的事情。


    “若是不管此人投降與否,直攻這一路遼國偏師呢?”杜老大道。


    夜襲這種計策,以弱攻強用的多些,若是能正麵打贏,那就沒必要做這種事情。


    因為視野不利的黑夜環境,對雙方都相對公平的。


    當然,偷襲如果能成功自然是以小博大的極有效手段。


    為什麽偷襲很多時候能成?


    簡單理解一下,就是古代戰場,因為通訊、訓練、武器裝備等等因素,讓部隊進入到戰鬥狀態的速度比較慢,所以就存在被偷襲,然後崩潰的情況。


    比如,長途行軍的時候,甲胄都是用馬車裝著的,夜裏睡覺的話,誰穿著幾十斤的甲胄?


    一旦猝然遇襲,哪裏來得及披甲?


    更不要說通訊基本靠吼的情況下,一旦遇襲,大家又沒有十分願意拚死的決心,然後在不知道整體戰場的情況下,一哄而散自然就成了大概率事件。


    然後推搡踩踏,甚至拔刀相向,就更常見了。


    所以偷襲成功的收益真的很高。


    當然,如果撞到人家做好準備,比如八牛弩都上弦對準你的情況下,那夜襲就是強奸不成反被草了。


    “若是正麵作戰,固然能勝,但是斬獲不會太多,大家都是騎兵的情況下,人家打不過自然是會跑的。”王燁道。


    大宋西軍打仗大概也是這樣的,經常能打贏,但是斬獲寥寥,然後人家換個地方集結之後,再次卷土重來。


    “咱們有燕雲騎,追擊上應該還能占些便宜。”李助道。


    燕雲騎其實蠻擅長追擊的。


    “咱們的燕雲騎負重比遼國騎兵更重,哪怕馬匹稍微好點,算上戰鬥的時間,追擊斬獲也不會太多。”杜老大微微搖頭。


    這數日的斬獲,主要是衝鋒的時候的斬獲,有王燁領著的這麽一群猛人,打了人家一個措手不及,人家真的敗了,四散而逃,王燁又不會影分身,能砍死多少個?


    也就是梁山能打敗人家這一路偏師,但是弄不死太多人,所以如果張覺這人真的可信,能打個夜襲,自然的斬獲會多,而損失會少。


    “所以咱們便信這個張覺明天去夜襲?”王燁問道。


    “無所謂信不信,不過是白天的戰鬥換成夜戰罷了,咱們梁山雀盲的人少,也能打。”杜老大沉聲道。


    是了,無論是不是陷阱,梁山能憑借實力硬吃眼前這支偏師就是了,無外乎損失大些或者小些。


    這場仗終歸是能打贏的。


    ··· ···


    快子時的時候,張覺離開的梁山前軍營寨,回到遼國大營的時候,已經是天色微明了。


    張覺回到遼國營寨,第一時間便來到了一處稍大一點的營寨。


    “那梁山寨主怎麽說?”蕭特末問道。


    “稟都統,已同梁山寨主約好,明日夜半,舉火為號,相約襲營。”張覺說道,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於是隻能麵無表情了。


    “那寨主便沒有懷疑你?”蕭察剌皺眉問道。


    張覺正色答道:“許是因為之前梁山李助軍師便接觸過小人,所以覺得小人應該會背叛吧。”


    “那你應該背叛嗎?”


    “小人不敢。”張覺雙膝跪地,惶恐道。


    “是啊,你應該不敢的,你慣常是個聰明的,大遼幅員萬裏,人口千萬,咱們便是一時受挫,大局也是無礙的。無論金國還是梁山,不過疥廯之疾,你是個聰明的,聰明人總是會站在能贏壯的那一方的。”蕭察剌笑道。


    脾氣暴躁也好,刻薄寡恩也好,能做一軍副都統的,總是不蠢的。


    “小人惶恐。”張覺愈發惶恐。


    蕭察剌沉默了下,與蕭特末對視一眼,轉頭對張覺道:“你辛苦了,下去準備吧。”


    “喏···”


    對張覺,蕭察剌不是那麽信任,這個詐降襲營的計策是張覺提的,也是張覺實施的,無論是對張覺,還是對計策本身的可行性,蕭察剌都不是很信任。


    而蕭察剌之所以同意,是因為眼前這場仗已經打不了了。


    經過這數日的戰鬥,已經能看出遼國騎兵和梁山騎兵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並不是說遼國部隊沒了戰鬥力,而是這股戰鬥力,如今並不能好好的發揮出來。


    如今四萬多大軍在這,除了漢兒軍之外,人數過萬的京州軍的戰鬥力是嚴重參差不齊的。


    講道理京州軍的武器裝備並不差,保持遊牧習慣的青壯是天生的戰士,也是現成的部隊。


    他們大部分都是有甲胄有武器的,武器裝備是自籌,也是一代代傳下來的積累,父死子繼,人死甲還在,一甲傳三代。


    弓箭更是基本上從小都有的,大部分人的弓是自小就由家裏長輩準備的,包括刀劍這些武器,基本也都是自備,而且遼國也是有自己的軍械監的。


    武藝上也不能算差,有些自小習練的騎射技術是很好的。


    隻是~


    隻是這個是有些人,還有的,特麽馬都騎不穩,還有麵黃肌瘦的,一看就是漢兒仆役來替從軍的。


    更有些,一有些風吹草動,便打馬走了,跑的可快了。


    這樣的部隊,打不了仗的~


    “京州軍整編的如何了?”蕭特末問道。


    蕭特末是這一路大軍的都統製,蕭察剌是副都統製,但是領兵上蕭察剌比蕭特末強些,所以很多事情,實際經手負責的是蕭察剌。


    當然一筆寫不出兩個蕭字,蕭特末也不是特別在意。


    “如今挑出了四千大略可用的,隻是這軍陣、軍令不是一兩日可以練出來的。”蕭察剌道,意思是成不了精兵,隻能說能用。


    “我雖不太懂這些,不過,若是經曆了戰陣,應該便可快速成軍才是吧。”蕭特末道。


    “不成的,梁山大軍不同於宋國部隊,他們的追擊能力很強,當然更強的是衝陣,他們一次對衝便可以造成相當有效的殺傷。”蕭察剌對梁山的燕雲騎這種搏命一波流的打法也是無奈。


    “比隻金國騎兵如何?”


    “不知道,金國騎兵堅韌,梁山騎兵沒人知道他們是不是堅韌。”


    蕭特末一愣,也就是說從來沒有人能把梁山騎兵逼到絕境嗎?


    “那明日的夜襲如何?”蕭特末皺眉問道。


    “若是計策真的能成更好,便是稍稍占些便宜也好,如此可提振士氣,梁山也不是不可戰勝···”


    “嗯···”


    ··· ···


    拓俊京沒有聽到蕭察剌的話,不然一定會引為知己的。


    梁山之所以戰無不勝,便是因為其戰無不勝。


    勝利是可以成為一種習慣的,當一支部隊沒敗過的時候,軍伍上下都會養成一種傲氣。


    那就是咱不會輸,也不能輸的傲氣。


    戰爭無論何種手段,最終,總是要拚個你死我活的,大家都是一個頭兩個胳膊的,都是血肉之軀,又沒誰開不死掛,那就看誰先扛不出。


    而現在的梁山士卒就很能扛。


    這點從高麗戰局上就能看出來,從十月二十二許貫忠來到此處,梁山大軍不過是組織了兩次攻城,但是守城的高麗軍是出戰的。


    雙方交戰了六次,每次都是梁山勝。


    而且勝的越來越輕鬆了,甚至拓俊京已經沒法組織像樣的反擊了。


    梁山左軍甚至天輝軍都有些飄,但是被許貫忠敲打之後的卞祥,比老狗還穩。


    而隻要穩著打,那兵力、戰力、後勤、士氣都是優勢的梁山大軍,就基本上不會翻車。


    ··· ···


    十一月初三,入夜的時間越來越早了。


    人銜枚,馬摘鈴,意思是指行軍時,軍士嘴裏含著木棍,馬戴的鈴鐺也要摘掉,以防止行軍過程中人馬發出聲響,比喻軍士行動非常隱秘。


    大概就是狼騎現在的樣子。


    是的,最終還是決定夜襲,並且夜襲的排頭兵是王燁領著狼騎親自來。


    為了這事,王燁差點又被杜老大打一頓,最終王燁憑著自己對危險有感知,這麽離譜的理由,成功的成為了夜襲的先鋒。


    如果一個事情有危險,王燁覺得可以自己來,這樣的話,憑著自己開掛的身體素質和能力,可以把危險降低到最低。


    邏輯通。


    王燁看著前方不到兩裏的營寨,微微皺眉,能悄無聲息的來到人家營寨那麽近的位置,是因為梁山斥候的視野壓製。


    斥候戰,梁山全麵領先。


    當然也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人家營寨內的哨探就能看到了。


    騎兵直接衝擊營寨的事情實際很難,安營紮寨防騎兵突襲是常識,鹿角、鐵蒺藜、陷坑,這些都是簡單有效的方式。


    張覺說他會破壞營寨西邊三百步寬度營寨的防禦,讓騎兵可以直接衝鋒進大營,所以才叫突襲。


    今天隻有彎月,星光,視野不算好,也不算壞。


    別人視野怎麽樣,王燁不知道,反正自己夜視能力還好,看的挺清楚的。


    好像他們真的把道路清理出來了?


    所以,現在是進還是不進?


    突然,王燁餘光看到遠處有一人輕聲走來。


    “誰?”董平嗬斥道。


    “小人張覺,前來帶路。”


    王燁看的分明,來人果然是張覺。


    所以···


    王燁深吸一口氣,事到臨頭需放膽,是時候莽一波了。


    “吼!”


    虎嘯龍吟,聲震數裏。


    放什麽火,還有比這更好的攻擊信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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